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锁清秋 > 第7章 06 算盘打的好,上司青眼少不了

锁清秋 第7章 06 算盘打的好,上司青眼少不了

作者:泛西舟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1-12 14:53:39 来源:文学城

在集贤院的日子虽愈加繁忙,但较之馆阁总要好上许多,此处仕人温和有礼,年末涉及考核之事又皆困于公务中分身乏术,手忙脚乱,压根没有闲工夫去找他人麻烦。

此间恰有机遇向同僚学习外邦语言,能够互相切磋,还有侍郎这位极和蔼的老师,指错清晰,敦敦教诲,时常将重务交予,崔迟幸过得倒也乐在其中,与大家说说笑笑,齐头并进。

没有无故刁难与拜高踩低,一片祥和。

不知不觉便等到了元日假,休沐七日。

余眷京的家在城郊处,节假日必定要好好陪家中长辈。徐诺回沽上的外祖父家去,虽说邻近盛京,但也需些时日。

这下好了,四人组只剩下她和严渺。

偏偏这人还在前两天挨了风寒,出不得门。

为此,崔迟幸痛心疾首:“都怪你,除夕夜谁能陪我出门?”

“你寻左相呗,他不是与你相识吗?”严渺嬉皮笑脸出歪招。

紧接着来的是一个爆栗。

真是亏他说得出来。

找左相一起过年,是想元日就丢官帽吗。

崔迟幸犯难纠结。

不过仔细想想,自己三番五次借着人家的权势狐假虎威,确实受了不少恩情,总得亲自上门拜个年,好好表达下感激之情才显得有礼貌。

不若先上门问安,再与采薇去玄武街游玩。一来装下人情,二来托事先离,也免得与他久留一个屋檐下。

“姑娘,我......我还不想死。”去赵府的路上,采薇提心吊胆地拉着崔迟幸的衣袖。

岂料身边人心里也是七上八下,还要强装镇定地假设:“无妨,我们就叩个门,问安以后称事走人。”

二人紧紧依偎,小碎步慢吞吞挪至赵府前。

朱门紧闭,门可罗雀,府门黑压压地扎在那里,叫人不敢靠近。

此时,赵府里。

“今年给老夫人供奉的香火,您还要亲自去买吗?”张钟端来碗热汤放在桌上。

赵弥客理好袖袍,端起碗一饮而尽:“自然。”

本可以吩咐给下属做的事情,每年自家主子却是亲历亲为,说什么也不让这活落了旁人。

张钟叹道,只得去准备好马车。

正欲出门,打开大门一见,黑影下是两个姑娘在门外。

见鬼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府邸竟有人主动上门来。

“还请通报一声。”

嚯,原是那个天仙似的崔姑娘,来见鬼的吧!

张钟连忙应好,急冲冲地奔向堂内。

“相公!崔姑娘在外等您!”

赵弥客愣了一瞬,心下不解。

此时她不该去同寮友玩耍么,有闲暇踏这冷门也不怕惹了邪气。

况且,她往日一直秉着能躲则躲的态度,便更无理由亲自登门了,除非——是有事相求。

过了好一会儿,主仆二人才出门来。赵弥客依旧挂副着淡淡神情,眉梢舒展。

既然她主动找来,还是收起点煞气,免得让这位新盟友害怕。

入目遥望,此刻,少女正亭亭站在门外。

朝天双髻上簪戴鹅黄色绒花,一身鹅黄灯笼纹缎袄配上赤色百迭裙,披着初见时的那件石榴色大氅,脱去往日素净温婉的模样,娇艳明媚,宛若玉兔偷渡人间。

暗处里最明亮的是她灵润澄澈的杏眼,灿若春阳,正忽闪忽闪注视着他。

他提着心想躲避她直接的眼神,又忍不住去打量她那鲜艳得有些过分的氅衣。

“你来做什么?”

崔迟幸笑意盈盈,没将他生硬冰冷的口气放心上。客套作答:“下官进京为官,承蒙左相关照,而因公事缠身,不曾亲自登门道谢。今逢佳节,特向恩相问安献礼,以表感激之情。”

说完,她示意采薇将礼奉上。

珍贵的八宝累丝镶银红楠木盒紧闭正待受礼人亲启。手翻盒盖——原是一根萧管,花纹精巧,云鹤翩翩活灵活现,细抚是湘妃竹制成的上品,上头还系了根红绳。

这般宝物指定花了不少银钱。赵弥客念起她那点微薄的俸禄,心生笑意。

“无功不受禄,崔员外。我与你合作,也不过是为了我自己的利益,无须相赠此物。”

“感念恩相多次出手相助,下官特奉此薄礼以多谢关照。”崔迟幸并不伸手接他的递回动作,认真回言,“这物件一经出售便没有退的道理,下官愚钝也不学得萧管,只能请左相收下,还望权当是解我报恩之思。”

赵弥客忽地笑了,紧紧注视着盒中物,也不知她是从何处打听到自己会吹萧的。

他年少曾是盛京城里吹箫首绝的男儿,但那不过是些陈年旧事。如今多年未奏,技艺肯定是生疏不少。

“那就多谢了。”

崔迟幸悄悄松了口气。

愿意收下,自己也不算欠着大笔人情债了。

不枉她低声下气求严渺许久:

“听刘侍郎说,赵相公少时是极爱吹箫的,而且吹得相当好。”他喝着崔迟幸献殷勤的酪浆,慢慢道来,“但后来再没听见他吹过了,许是公务太忙的缘故。”

赵弥客迟迟未再言,崔迟幸先出声:“赵相公,既然无事,那下官便先告退了。今日玄武街有游街活动,我想去瞧瞧。”

“那好,顺路。”赵弥客收起礼,坦然道,“我们一道去。”

一双圆睁的杏眼惊慌躲闪,他一瞥,眉眼略弯:“走吧,崔学士。”

张钟:主子,我们究竟哪里顺路了?

四人怪异又尴尬地走着。

采薇与张钟在后交头接耳,崔迟幸则三心二意,一边珍惜地摸着脑袋,一边四处张望。

看上去唯有赵弥客镇定自若。

这还是第一次在盛京好好过个除夕,与金陵的游街相比,盛京的还要热闹上几分。

火树银花,鱼龙混舞,似是要将无边无际的黑夜也燃烧起来。举袂成云,摩肩接踵,沿街商铺林立,胭脂粉店招呼响亮,另一边的酒馆吆喝着路人畅饮,人声嘈杂。

社火上演得正闹腾,瓦舍在外也搭了台,戏子在台上咿呀咿呀地唱着,笙歌悠扬,唱出大宁的海晏河清,四海升平。

崔迟幸转首看向身侧人。

一层温煦的光脉脉流淌过他的侧脸,长睫投在眼睑处覆上层淡淡的阴影,嘴角略翘,冷若寒霜的面容染了几分柔和,是同旁人不一样的艳美。

竟没有白日里那么冷酷可怕。

提到嗓子眼的心渐渐放下,漫无目的地转悠着,崔迟幸便先被路边糖画吸引了去。

从前在金陵,还未见过画得这般精美绝伦的糖画。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小贩见赵弥客跟来,以为他俩是一对,便忍不住说了句俏皮话来讨喜,“您看您要点什么?”

崔迟幸一心钻研着样式,没注意到前句,只兴冲冲道:“给我画只老虎吧,多谢!”

赵弥客侧头凝视,见她不驳,眉头压低带疑。

崔迟幸转头,对上赵弥客发沉的目光。茫然问道:“恩相,您要来一根吗?”

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回头再问二人,皆点头应许。

张钟是真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份,脸上笑出了褶。然而在看见自家大人复杂的神情时,立马压下嘴角。

不出一会儿,活灵活现的老虎便出现在面前。

拿着糖老虎的人得意向婢女展示,嫣然一笑,落在一泓深瞳里,赵弥客撇开视线,眸中以灯代人。

待三幅做完,送走贵客。

小贩端茶,脸带慈祥笑容:“别说,小两口还挺养眼的。”

彩灯飘摇悬在高处,将漆黑的夜照亮若白日,恍如仙境,美景与佳肴相佐自不可少。又逛了好一会儿,碰上了家名声响亮的酒楼。

四人进楼,坐下点菜。本想好好酒足饭饱一顿,正堂柜台传来巨大声响。

这般响动引得好些人前去围观,崔迟幸跟着参进人群。

只见酒楼老板与一个年龄相仿的男子争吵着,不分上下。

“我怎觉着你这今年收支账目算的不对劲呢。”掌柜拿起账簿,狐疑地瞧着旁边人。

那被怀疑的男子很是恼怒:“我打算盘那可是数一数二的准,且已算了好几遍,还容你置喙?”

掌柜双手叉腰质问:“你甭耍我,我虽在算账上是不如你,但也摸得懂些门道。”

“行啊,我的好姐姐。咱爹将酒楼传给你,你倒是把弟弟当佣人使,还要倒打一耙!”男子越嚷越大声,像是受了极大的冤屈,引得好些人将姐弟俩团团围住凑热闹。

人们总是理所当然地站在声音大的那一方,仿佛谁音声高些谁就占理,也没人敢站出来做主。更何况,掌柜的还是少见的女人,便更招惹人质疑。

“哪有这样讹自己亲弟的!这酒楼是不是真传给她的,那还不好说呢,真把自己当个老板耍威风了。”

“啧啧啧,都说了女人阴气,是开不好酒楼的。”

......

议论声越来越大,掌柜更是哑口无言,憋得面红耳赤。

崔迟幸拨开人群,拿起账本,对着她盈盈一笑:“可否让我一试?”

得到应诺后,她目不离账,纤细指尖在算盘上打得飞舞。上拨下移,双手飞快地配合着,滴嗒作响,行云流水,令人眼花缭乱间便已知晓了第一遍的数目。

为确保无错,又快速翻动着账簿,打起了第二遍,凝神贯注,手在册子和算盘间来回游走,明明在打珠算却别具手拂妙音的淡然从容。

不过一炷香时间,两遍都打完了,数据一致:今年收入少了六百零三两,支出却硬生生多出一千二百五十七两。

若有亏空,自是要掌柜自掏腰包填补的。

“你弟弟还真是够糊涂,做假账都做不明白。”崔迟幸失笑,指着账本上的字迹娓娓道来,“红花酿性寒,冬日里少有人点。我刚随便瞧了二十张桌,皆无人点这过时的玩意儿,其一瓶为三百五十钱,在前三日竟多出了几十件来。这可比您店里的招牌要多上三成啊。”

“这里的数本是朱墨覆黑字,却变成了黑字压墨,又拿朱笔覆了一遍。细看是墨色不对,干涸时有深浅渐变,实为两次的笔迹。再者酒楼开在玄武街上,生意红火,一旬前包厢就被订满了。想必平日里也是宾客盈门,怎会有如此多的亏空?”

人群中有人不信,要检查结果,让众人等了好一会儿,算出来同崔迟幸说得一模一样。

风向转变得极快,立马切换了围剿对象,人群皆怒目而视那强词夺理的弟弟。

“你又哪儿冒出来的丫头片子!”男人被戳破,气急败坏着就要动武。

崔迟幸眼疾腿快,微微侧身弯腰,不偏不倚就踹在他重心不稳的大腿根上,叫他跪地不起。

她转头赔给老板一个歉笑:“对不住啊。”

老板拿着手帕抹泪,摆手说:“合该往死里打才是!我这弟弟怕不是一次二次干这种事情了。从前阿爹在,还管得住他,如今越发无法无天了。我阿爹不敢把酒楼给他就是这原因,他人不老实。况且我俩算是相依为命,共同谋生,偏他好吃懒做,一门心思地钻营如何欺辱我这个姐姐......”

崔迟幸轻轻拍着她的背,以示安慰。围观的平人众多,她无意转头,恰好与对上了灼灼目光,烫得她立马敛回了眸。

又不是故意甩下他的......干嘛拿这种眼神望着她?

赵弥客疏开人群,略带笑意,向她走来。

本想替人拦下那个拳头的,没想到这姑娘早有防备。

人群已渐渐散去,同去崔迟幸身旁的,竟还有一位男子。

乌发如墨,皮囊精致,整个人散发着温润如玉的气质,风度翩翩。

“姑娘好生厉害,令齐某刮目相看。”他先出声作揖。

崔迟幸顿了顿,回礼:“公子过奖了,小小伎俩,不足为道。”

“鄙人齐琅,正任户部司左曹郎中。在下觉着我们二人意气甚是相投,望与君结交,敢问姑娘姓名?”

结交?

赵弥客敏锐地捕捉到这二字,心下一紧:

他好不容易挖来的人,岂容户部的人来相夺?

赵弥客大步移至她身侧,居高临下地对着齐琅弯下的身子:“齐小公子?”

齐琅怔了一瞬:“赵相公?下官见过左相,没成想能在此处相遇,实乃晚辈之幸。”

这女子究竟是谁,怎会愿与赵弥客在一起。

齐琅冥思苦想一番也没能解惑。

崔迟幸报上名:“我乃金陵崔氏族女崔迟幸,今任礼部司员外,幸逢公子。”

崔迟幸,就那个入京为女官的崔氏女?

说来,倒与自家颇有渊源。

齐家与崔家祖上是旧交,因崔氏门楣冷落,京中势力衰败,两家便少了许多来往。

如今当家的崔氏主母,也就是崔迟幸的母亲,是大户人家江汉李氏出来的女儿。其管家算账能力当属贵女翘首,曾引得许多勋贵伯爵求娶。若非李氏手段精明,撑起整个家,怕是崔族今日还要难上万分。

有其母必有其女,思及此,齐琅便不觉得奇怪了。

“说来,我们祖上还是旧交呢,合该我称你一声妹妹。”齐琅笑着拉拢关系,“我如今在户部的户部司当差,你我二人既同在官场,理应互相关照。”

崔迟幸点头,她也略有耳闻齐家幼子的名号,年方二十便进入户部头司,博得朝中多位老臣青眼相加。实非凡人,前途不可限量。

齐琅又笑言:“妹妹倒与其他闺阁女子大不一样,不似她们只会在家中做女红,弹琴跳舞作乐,勾心斗角,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

闻言,崔迟幸锁紧了眉,出声止住他的话:“齐大人的话好没意思。”

“女红弹琴跳舞,怎就比不得我为官理政?女子本各有风采芳香各异,却都被您一概抹杀了。您捧杀一言,真是折煞我了。”

她怫然不悦,径直回桌。

只留下赵弥客与齐琅二人面对面。

赵弥客原被二人一来一往的交谈晾着,心中有些不快。

他们两个清流世家出来的儿女,有没有想过旁边站着的是赵家的人?如此蠢笨。

见崔迟幸不欢离去,他轻笑:“齐小公子,说话还是得再斟酌一下,哪日若在官场上得罪了某位大人,那可不好了。”语气满是戏谑。

齐琅表面仍端着恭敬:“左相大人说的是,下官受教了。”

赵弥客拍了拍他的背脊,不轻不重:“齐大人是俊才,后生可畏啊。多多努力,来日可期。”

“赵相公谬赞了,与您相比,下官又算得了什么。”

“那倒确实。”

说完在他肩头上重重捏了一把离去。

这厮还真是厚颜无耻。

齐琅不快出门,侍从凑上前去安慰主子:“郎君,您别同他置气。这左相一向如此,前不久不是还因问户部索钱不成,扰乱朝局,被圣上重罚了呢。”

齐琅嗤笑一声:“呵,蠢货。你当真以为他的目的只是单纯要钱呢?”

“我看他本一开始就是奔着扰乱户部揪出左党去的。狡猾如斯,将每个人的脾性都摸得透彻,牵扯多方来讨伐户部。”

想来也真是诡异,他们清流出来的儿女,怎会与赵氏搅在一起。

......

饱餐一顿后,归府。

张钟拿了封信来:“大人,又是王侍郎送来的。”

赵弥客随意扫了眼,便叫烧毁。

张钟偷瞟:又是为儿求情。

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您是在替崔小姐出气呢?”

赵弥客剜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他从来不是为了私情而牵扯公事的人,崔迟幸与王仄之间的争端,不过是一个引子。不然他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替她收拾了那蠢货。

他只是算好了,矛盾终会有一天爆发,到那时候再出面,刚好寻到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一来,闹大以后,罪无可匿,好治王近安一个管家不严之罪,而管家之能恰好是当今圣上所看重的为官之本。便也能让王近安被户部那方怀疑,一个连自己儿子都管不住的人,能否担当户部大任;二来,太原王氏急于结党营私,若是不将王仄扼在馆阁里,日后待他爬上去,便不好再处理了。

况且馆阁本也不是那种接收废物的地方,王仄平庸无能,还惯爱惹是非,拖延阁内公务,早该滚远点的好。

张钟咂了咂嘴,他险些以为自家大人是为了演出英雄救美的戏码,看来还是想差了。

听张钟刚才那么一说,赵弥客又沉思起来,想起某人在酒楼里专心致志打算盘的神情:认真、诚挚、隐隐还带着点小得意。

既有理算与校对才能,也该好好利用起来,不然谈什么联手。

出于利用的心思却又不禁飘向她站门口等待他的身影,为酒楼老板出头的模样,怒怼齐琅的言语……

她有些——无法言喻的执着,正得发邪。

单论今晚的事,若是他便不会好心地管那档子平人闲事。这一点看来,她的心要比他想的热忱。曾以为他们是一路人,现在看来,同他又不太一样。

他的眼神又落在了那只装着萧管的盒子上,暗纹精美,木质润泽,应该挑了不少时间。

萧管。

他牵了牵嘴角,不知作何感想。

烛火绵绵,月色溶溶,梅香点点。

人心亦飘飘。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语出《诗经》

小贩npc后面再考一次!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章 06 算盘打得好,上司青眼少不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