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渴望临于天空
你说我不必介怀。
于是羽管里虚掩着半片天空,
我收拢风,
收拢所有未拆封的蔚蓝。
如何能不介怀?当气流
在翅尖形成细小的漩涡,
云层像未寄出的信笺
层层堆叠。你说
坠落是另一种形式的攀升。
我数过你眼中的季风,
从南到北,从东到西。
每个拂晓都悬着秤,
称量羽毛与光的比重。
你说雪线以下,
沙粒正缓慢地膨胀。
但我记得那个黄昏,
影子突然长出鳃,
在暮色里游弋。
你说那是潮汐,
是地轴倾斜时
多余的恩赐。
于是我练习用尾羽蘸取月光,
在气压图上重新描画疆界。
当气旋在眉心生成,
你说那是恩典,
是天空写给大地的
褪色家书。
今夜我俯冲时,
所有的云突然立起来,
成为透明的悬崖。
你说不必介怀——
风会接住我,
以它最柔软的脊骨。
但我听见彗星在瞳孔里
反复擦拭自己的轨道。
那些未完成的圆环,
正穿过我的锁骨,
发出钟表走动的
细小轰鸣。
你说那是时间的余音。
于是我收拢翅膀,
像收起一把
用旧的尺。
而天空仍在那里,
饱满,寂静,
等待下一次
分岔的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