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愿 第18章 桃猫2

“阿爹，这是什么？水壶吗？”她好奇地问。

“是的，但里面装得是最近新酿的好酒，桃儿可不能喝这个。”

姐姐疑惑地问“阿爹，阿娘不是不让你喝酒吗？”

阿爹神色不自然道“所以千万别告诉你们阿娘，听话的话，阿爹明天给你们带新鲜玩意儿。”

姐姐毫不犹豫答应了“好啊，但是要真的新鲜玩意儿，阿爹你那些硬邦邦的木头不算。”

阿爹看起来有些为难，但还是答应了。她心里偷偷笑起来，果然还是姐姐有办法。

不过阿娘为什么不让阿爹喝酒呢？她心里有些许疑惑，仔细想想，不光是不允许阿爹喝，连阿娘自己都从来没有喝过。

思即此处，她试探着问道“阿爹，阿娘在你们大婚时也没喝过酒吗？”

阿爹大大咧咧地一点头“是啊，阿茂说自己一碰酒就会浑身起疹子，不瞒你说，当年的交杯酒还是我帮她偷偷倒掉的。”

得到了想知道的答案，她心里更好奇了，不由升起了一探究竟的念头。

心不在焉地吃完晚饭，她早早就睡下了。

姐姐虽然不知道往日活泼好动的她怎么突然转了性，但还是陪她躺着，不一会儿，她就也闭上了眼睛。

在确认姐姐熟睡后，她蹑手蹑脚地下了床，摸黑到阿爹存放东西的小房间。

果不其然在隐蔽的角落里找到了只喝了几口的酒，然后她原路返回，偷偷把酒壶藏在了床底下。随即慢慢爬上床，小心翼翼地抱住了姐姐，装作睡得迷迷糊糊的样子。

姐姐的睡眠轻，她一动就醒了过来。一低头见到怀里睡着的妹妹，轻轻拍了几下她的背，过了几分钟房间里就只剩下轻轻的呼吸声。

她缓缓松了口气，放下心来之后困意顿时来袭，没多久便陷入了沉睡。

第二天傍晚，她偷偷把拿来的酒倒进了水壶里大半，在阿娘要求她们俩喝水的时候装作身体不适，拉着姐姐跑到了屋子后面，静静地等待阿娘喝下那杯掺杂着大部分酒的水。

“桃儿，你为什么不喝水？这边天气干燥，瞧你这儿都开裂了。”姐姐的指尖碰了碰她树皮似的嘴唇，不明所以地问道。

她扶开姐姐的手，双眸亮晶晶的道“阿姐你一会儿就知道了，你难道不想搞清楚阿娘为什么不喝酒吗？”

姐姐更不明白了“这有什么奇怪的？就像你不爱吃青菜，我不喜欢碰荤腥一样，不喜欢一个东西哪里有什么理由？”

“哎呀跟你说不清楚，反正你一会儿等着看吧。”她道。

过了约莫十五分钟，她才抓着姐姐的手向外走去。

与此同时一股很奇妙的气味就像是无孔不入的空气那样涌进她的鼻子。

它和她这辈子闻到的所有东西都不一样，不属于酸甜苦辣的任何一种，她也从未感受过同样的味道，却好像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让她感到无比熟悉。

就算是她屏住呼吸，它也像血液一样流入灵魂深处，似是要和她融为一体。

直到几天后之后，她才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捉妖师口中得知了这种气息的名字。

妖气，而且是独属于猫妖一族的妖气。

姐姐紧张地问“桃儿，你有没有问到什么气味？”

她点了点头，欲言又止好几次才说“闻到了，但是很难形容。”

姐姐舒了口气，表情轻松了些“还好，还好，我还以为是我的鼻子出问题了呢。”

她的心里却没有放松的感觉，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她却根本无法阻止。

气味的来源正是阿娘的房间，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味道也越来越重，最后甚至浓郁到发臭。

姐姐的脸色有些难看了，即便她不知情，也知道这股气味和阿娘扯上关系，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她轻轻扯了扯妹妹的袖子“桃儿，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实际上连她也没法回答姐姐的问题，脑中的思绪乱得就像一团毛线，无论她怎么梳理也找不到正确的解法。

在门前踌躇许久，她才鼓起勇气推开，眼前的场景让姐妹二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一只足有老虎一般大的猫伏在地上，它全身纯白，耳朵和尾巴都在不安地来回抖动着，一双黄色的眼睛里流露出迷茫和恐惧。

看见姐妹二人它便下意识后退，嘴巴里发出呜呜的声响。可是她们谁也不懂猫语，听不懂阿娘想表达的意思。

屋里的物件和家具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要不是两人都身量娇小根本就无从下脚。

她咽了一下口水，问道“阿娘，你是妖怪吗？”

地上的白猫虽然神志不算清晰，又变回了原形，但好在能回答问题，它大幅度地摇了摇头。

阿娘真的是妖怪。刹那间她感觉自己的世界都崩塌了，在她了解中的妖怪，不应该是茹毛饮血，对待人类毫不手软的怪物吗？

可是面前的妖怪分明是赋予她和姐姐生命的阿娘啊，是那个对所有人都温和有礼，教导她们与人为善的阿娘啊。

她不认为阿娘害过人，就算是有人把刀架在她脖子上，问她这个问题，她也会给出同样的答案。

可是她相信，姐姐相信，其他人未必会相信。

从古至今妖怪都是人类的敌人，他们就像是水和火，乌云和太阳，世世代代都有着不可化解的矛盾。

仅凭她和姐姐，肯定是保不下阿娘的。

许许多多解决方案划过脑海，她却没有找到一个有用的，今日发生的事情，仿佛是必死的局。

姐姐反应过来后，颤抖着问道“桃儿，看样子阿娘一时半刻是恢复不了原样的，阿爹马上就要回来了。他知道了该怎么办？他的父亲就是被妖怪杀死的，他平生最恨的就是妖怪，他不会放过阿娘的。”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她的心就像是沉入了万年的寒潭一般冷。可是现在不是绝望的时候，她一定要想想办法。

“等会儿，你先别着急，让我想一下。”

她心乱如麻，误打误撞把阿娘推进了火坑是她没想到的，现在若是不想出一个解决方案，阿娘必死无疑。

即便阿爹放过她，也会有其他村民。而且阿娘是妖怪，那她和姐姐呢，她们俩也是妖怪吗？

无数的念头一刹那同时聚集在她小小的脑袋里，她顿时头痛不已，觉得脑子简直要爆炸了。

而老天爷总是这样开玩笑，越不想发生什么，就越会发生什么。

就像打开了一个开关一样，现在我的鼻子出奇的灵敏，闻到了阿爹的气息，他已经进门了，正在赶过来。

她们连把阿娘藏起来都没有时间了，现在好像，只能听天由命了。

阿姐应该和她的情况差不多，因为她看到她的脸色一点一点颓丧下来。

她们好比被猎人发现老巢之后认了命的猎物，默默地等待着他们的审判。

“桃儿，李儿，你们这是在....”阿爹的后半句话卡在嗓子里，眼睛瞪得犹如铜铃。

他的眼神也由一开始的温柔和煦变得冰冷，不夹带丝毫感情，阿爹的转变只在弹指间，快到她来不及作出任何挽救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