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庄园的宴会厅灯火璀璨,水晶吊灯折射出柔和却奢华的光芒,悠扬的小提琴声在空气中缓缓流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处处透着顶级豪门的矜贵与疏离。
苏酥跟在落雪身侧,指尖紧紧攥着礼裙的裙摆,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场不属于她的盛宴。浅杏色礼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温婉,可周身局促的气质,还是让她在一众从容得体的名媛权贵中,显得格格不入。
她低着头,目光只敢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耳边传来旁人细碎的议论声,虽听不真切,却也让她浑身不自在,只想找个角落躲起来。
“那就是苏家大小姐?传闻里不是说她懦弱不起眼吗,看着倒是清秀。”
“再清秀又如何,不过是苏家用来攀附上官先生的棋子罢了,真不知道上官先生怎么会选她。”
“听说苏二小姐才是苏家宠爱的千金,比她出众多了,可惜没被选中……”
议论声钻进耳朵,苏酥的脸颊微微发烫,头埋得更低,心脏怦怦直跳,满是窘迫与自卑。她知道自己配不上上官羽,配不上这样的场合,可她别无选择。
落雪察觉到她的紧张,不动声色地往她身边靠了靠,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别在意他们的话,你很好,跟着我,不会有事。”
落雪的沉稳让苏酥稍稍安心,她轻轻点头,跟着落雪往角落的休息区走去,只想安安静静待到晚宴结束。
可事与愿违,她刚走到休息区,一道娇柔的声音便自身后响起:“姐姐,原来你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呢。”
苏遇挽着刘梅的手臂,笑意盈盈地走过来,身上穿着一条明艳的红色礼裙,妆容精致,刻意凸显着自己的出众。她的目光扫过苏酥身上的浅杏色礼裙,眼底闪过一丝嫉妒,嘴上却假惺惺地夸赞:“姐姐穿这条裙子真好看,不愧是上官先生亲自挑选的,果然与众不同。”
这话看似夸赞,实则暗指苏酥全靠上官羽撑腰,引得周围几道目光再次聚焦过来,带着戏谑与打量。
苏酥不想与她争执,抿了抿唇,打算转身避开,可苏遇却故意往前一步,装作脚下一滑,手中端着的红酒杯猛地朝着苏酥身上泼去!
“哎呀,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苏遇惊呼一声,脸上却毫无歉意,反而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她就是要让苏酥在众人面前出丑,让上官羽看到她狼狈不堪的样子,心生厌恶。
红色的红酒顺着苏酥的礼裙滑落,在浅杏色的布料上晕开一大片刺眼的污渍,冰凉的酒液沾在皮肤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在苏酥身上,有嘲讽,有幸灾乐祸,还有看热闹的漠然。
苏酥僵在原地,手足无措,眼眶瞬间泛红,委屈与窘迫涌上心头,眼泪差点掉下来。她紧紧咬着唇,强忍着不哭,可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刘梅站在一旁,装作无奈地说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快给你姐姐道歉。”语气轻飘飘的,丝毫没有责备的意思,摆明了是纵容苏遇。
苏遇假意道歉,眼底却满是得意:“对不起啊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要不我把我的裙子换给你?不过我的裙子你未必穿得惯。”
就在苏酥难堪到极致,不知该如何自处时,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外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打破了现场的尴尬氛围。
“闹够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上官羽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处,身旁跟着笑意玩味的江宸轩。他眉头微蹙,漆黑的眼眸冷冷地扫过苏遇和刘梅,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全场瞬间噤声,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苏遇看到上官羽,脸色瞬间一白,刚才的得意荡然无存,连忙收起笑容,装作委屈的样子:“上官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是我不小心滑倒,才泼到姐姐的……”
“不小心?”上官羽迈步走到苏酥身边,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红酒污渍上,眼神愈发冰冷,“苏家的教养,就是在晚宴上故意伤人,还满口谎言?”
他的语气极淡,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苏遇被他看得浑身发颤,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江宸轩靠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认识上官羽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对谁如此上心,如今为了苏酥,当众给苏遇难堪,看来这朵柔弱的小雏菊,真的住进他这位冷情总裁的心里了。
上官羽没再看苏遇一眼,转而看向身边局促不安的苏酥。小姑娘低着头,长发遮住泛红的眼眶,礼裙上的污渍格外刺眼,浑身透着无助与委屈,像只被欺负惨了的小动物,看得他心底莫名一软。
他脱下身上的黑色西装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苏酥肩头,外套带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宽大的外套将她娇小的身躯裹住,瞬间隔绝了所有异样的目光,也带来了一丝暖意。
“跟我来。”上官羽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许,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往宴会厅外的休息室走去。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力道适中,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苏酥被他牵着,心跳骤然失控,砰砰砰地狂跳起来,脸颊瞬间发烫,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耳边是他沉稳的脚步声,周围的议论声、音乐声都渐渐远去,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她怔怔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看着他紧紧牵着自己的手,心底那片冰冷的角落,竟悄悄泛起一丝暖意。这是第一次,有人在她受委屈、被欺负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站出来护着她,不问缘由,只为她撑腰。
落雪跟在两人身后,看着这一幕,清冷的眼底闪过一丝欣慰,随即拦住想要跟上去的苏遇和刘梅,语气淡漠:“苏二小姐,苏夫人,先生吩咐了,二位请留步。”
苏遇看着上官羽牵着苏酥离去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底满是怨毒与不甘。凭什么?苏酥不过是个懦弱的弃女,凭什么能得到上官羽如此特殊的对待!
休息室里,暖黄的灯光柔和洒落。
上官羽松开苏酥的手腕,转身看向她,语气平静:“还好吗?”
苏酥连忙低下头,攥着他的西装外套,小声回应:“我……我没事,谢谢你,上官先生。”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一丝未散的哽咽,脸颊泛红,模样乖巧又可怜。
上官羽看着她身上的污渍,眉头微蹙:“这里有备用的衣服,你先换上,我在外面等你。”
说罢,他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干净的白色棉质睡裙,放在一旁,便转身走出休息室,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看着紧闭的房门,苏酥缓缓抬手,摸了摸身上还带着他体温的西装外套,心脏依旧跳得飞快。
她从未想过,那个冷漠疏离、看似不近人情的男人,会在她最狼狈的时候,给她这样一份温暖与庇护。
刚才他牵住她手腕的温度,他护着她时的眼神,还有他身上清冽的气息,都在她脑海里反复浮现,挥之不去。
苏酥深吸一口气,换上那套柔软的睡裙,将他的西装外套小心翼翼地叠好,抱在怀里。那上面,还残留着属于他的味道,让她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她不知道,此刻门外的上官羽,靠在墙壁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牵过她手腕的地方,脑海里全是她泛红的眼眶,和依偎在他外套里娇小的身影。
心底那片沉寂多年的湖面,被这个柔弱的小姑娘,搅得泛起了层层涟漪,再也无法平静。
他甚至开始觉得,这场原本只是交易的联姻,或许,并没有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