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婚礼只剩短短半个月,苏家上下都在为这场联姻忙前忙后,可这份忙碌里,没有半分为苏酥的欢喜,全是对上官家的逢迎与讨好。
苏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时间越来越多,要么对着那幅皱巴巴的向日葵画发呆,要么拿起画笔胡乱涂抹,窗外的阳光再暖,也照不进她冰凉的心底。落雪始终陪在她身边,不多言,却会在她饿的时候备好餐食,在她失神的时候静静守着,成了她唯一的依靠。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苏酥想着去阳台晒晒太阳,调整一下心情,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楼下客厅里传来继母刘梅和苏遇的对话,声音刻意压低,却还是清晰地飘进了她的耳朵。
“妈,我真的不甘心,凭什么苏酥那个贱人就能嫁给上官羽?你看她那副懦弱样,怎么配得上上官夫人的位置!”苏遇的声音里满是怨愤,带着毫不掩饰的嫉妒。
刘梅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算计:“急什么,她就算嫁过去了又怎样?上官羽那种人物,怎么可能真心待她?一个没娘疼、没爹爱的软柿子,在豪门里根本活不下去,用不了多久,上官羽就会厌烦她。”
“可我等不及了!”苏遇的声音陡然尖锐,“我今天看到上官羽了,他长得那么好看,权势又大,我做梦都想嫁给他!妈,你一定要帮我,我不能就这么看着苏酥风光!”
刘梅连忙拉住她,压低声音:“我自然有办法,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东西,等她嫁进上官家,悄悄给她用上,到时候她身体出了问题,整日病恹恹的,上官羽肯定会嫌弃她,到时候你的机会就来了。再说,苏家的产业以后还要靠上官家,留着苏酥也就是暂时利用她,等咱们的目的达到了,她有没有用还不一定。”
“真的吗妈?太好了!”苏遇的声音瞬间变得欣喜,“我就知道妈最疼我了,到时候我一定要让苏酥身败名裂,把她踩在脚下!”
母女俩的对话,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扎进苏酥的心脏。
她扶着楼梯扶手的手猛地收紧,指尖泛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原来,父亲答应这场联姻,母亲和妹妹的假意安抚,全都是为了利用她,甚至还要在背后害她。
她在这个家,从来都不是女儿,只是一个用来攀附权贵的工具,用完即弃。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苏酥强忍着哽咽,转身慢慢走回房间,每一步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她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苏家的冷漠,可听到这样**裸的算计,还是忍不住心痛到窒息。
落雪看到她失魂落魄、满脸泪痕的样子,立刻上前扶住她,眉头紧锁:“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苏酥靠在落雪怀里,终于忍不住放声哭了出来,哽咽着把刚才听到的对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落雪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周身散发出一股慑人的寒气,她轻轻拍着苏酥的背,语气坚定:“别怕,有我在,她们休想伤害你。那些东西,我会帮你盯着,绝不会让她们有机会得逞。”
落雪的沉稳给了苏酥一丝安全感,可一想到未来要面对的不仅是陌生的上官羽,还有继母和妹妹的暗害,她就觉得未来一片黑暗。
“落雪,我好怕,我不想嫁了,我想离开这里……”苏酥哭着说道,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家。
“再忍几天,等嫁入上官家,就再也不用看她们的脸色了。”落雪轻声安抚,“上官羽虽然冷漠,但他未必会任由苏家的人欺负你,毕竟你现在是他名义上的妻子,丢的也是上官家的脸面。”
苏酥抿着唇,没有说话,她不敢奢望上官羽会护着她,那个男人冷漠疏离,眼里只有商业交易,怎么会为了她,去得罪苏家呢。
另一边,上官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
上官羽正低头看着文件,陈舟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汇报:“先生,苏家那边的情况查到了,苏夫人和苏遇小姐,私下准备了一些对身体不好的东西,打算等苏小姐嫁入上官家后,悄悄用在她身上,另外,苏总也只是把苏小姐当成攀附上官家的工具,这些年,苏小姐在苏家一直备受冷落,经常被苏遇欺负。”
陈舟的声音很轻,他跟在上官羽身边多年,从未见过先生对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如此在意,竟然特意让他去查苏小姐在苏家的处境。
上官羽握着钢笔的手顿了顿,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冽,薄唇微启,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盯紧苏家的人,不准任何人动她。另外,把苏遇和刘梅的小动作,悄悄透露给苏振海,让他管好自己的人,别在上官家的地盘上搞小动作,否则,上官家不介意换一个合作对象。”
他本不想插手苏家的内宅争斗,可一想到苏酥那双泛红的、小鹿般的眼睛,想到她在苏家小心翼翼、受尽委屈的模样,心底就莫名升起一股烦躁。
她是他上官羽名义上的妻子,就算这场婚姻是交易,也轮不到旁人随意欺辱。
“是,先生,我马上安排。”陈舟立刻应声,心里暗自惊讶,先生向来对旁人的事漠不关心,如今竟然会主动护着苏小姐,看来这场联姻,或许没先生说的那般只是一场交易。
上官羽挥了挥手,让陈舟退下,办公室里再次恢复安静。他放下钢笔,靠在椅背上,脑海里浮现出苏酥怯懦落泪的模样,那个柔弱的小姑娘,在苏家过的竟然是这样的日子。
冷漠、算计、欺辱,像极了他年少时的某些时光。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上官羽压了下去,他闭了闭眼,敛去眼底所有情绪,重新拿起文件,试图将那抹纤细的身影从脑海里赶走,可越是刻意,越是清晰。
傍晚时分,苏酥的房门被敲响,佣人端着一套精致的礼服走进来,放在床上。
“大小姐,这是上官先生派人送来的,说是婚礼前的晚宴,让您今晚穿着这套礼服过去。”
上官羽派人送来的礼服?
苏酥愣了一下,走到床边看着那套礼服。是一条浅杏色的高定礼裙,款式简约大方,面料柔软细腻,没有多余的装饰,却尽显温柔雅致,尺寸竟然刚刚好,完全贴合她的身形,显然是特意按照她的身材定制的。
她从未穿过这么精致的衣服,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落雪看着礼裙,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上官先生倒是细心,看来他并没有完全把你当成交易品。”
苏酥咬了咬唇,心里五味杂陈。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对她冷漠疏离,却又派人护着她,还给她送礼服,这份若有若无的关照,让她更加忐忑不安。
换好礼裙,落雪帮她简单打理了头发,素面朝天的苏酥,穿上浅杏色礼裙后,愈发显得清丽脱俗,像一朵悄然绽放的栀子花,温婉又干净。
司机早已在楼下等候,苏酥深吸一口气,在落雪的陪伴下,坐上了前往晚宴地点的车。
晚宴设在江城最顶级的私人庄园,是上官家为联姻筹备的小型家宴,只邀请了至亲与心腹。车子缓缓驶入庄园,看着眼前奢华气派的景象,苏酥愈发紧张,手心全是冷汗。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怎样的场面,也不知道,再次见到上官羽,该如何面对。
而庄园内,上官羽早已等候在此,身着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周身的冷意似乎淡了些许。他看着门口的方向,眼底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等待着那个柔弱的身影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