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国际联盟总部官网页面正式发布关于解除梵泠长官停职处理的红头文件,随即次日早晨十点,联盟总部特派专员正式抵达酒店与梵泠先一步沟通:
“……明早九点在海崇科研中心大会议室展开针对这段时间的新闻发布会,届时我会提前来接您,这是您明天的发言稿,请过目。一切有关RM药剂内容禁止对外公布,重点宣布针对海崇市局秘书长路杰的审查结果……”
“由于此次事件造成本该投入五区边境的蛹者部队全部报废,总部RM药剂库存不足……理事长知晓您的难处但大局当前还是希望您能抛弃个人……为全体人类做出贡献。”
“……另外边副科半个月前越级向理事长提交了与您的结婚申请,请问您知道这件事吗?”
梵泠拨动银勺的手微微一顿,半垂的眼睫缓慢抬起,他面无表情地说:“不知道。”
三年来始终弥漫在这位梵科长脸上的疲倦木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灯光下梵泠肤色雪白透着红润,瘦削下颌线也不似之前那般利落反而明显柔软些许,抬起头时眉目间的冷淡被一股餍足后的平静冲淡许多,整个人散发着盈润的光。
不仅是气色好了,而且脸看起来更嫩了,一点不像二十多岁的人。专员心下错愕,面上却没表露出来,依然公事公办地问:“理事长问您同不同意。”
“不同意。”
“为什么。”
梵泠觉得他问的是废话,把咖啡上的爱心拉花搅散了,慢条斯理把小勺放到茶托上,捧起杯子轻轻吹走热气,抿了一小口。
鲜红的唇角沾上少许奶沫,他舔了舔唇角,把杯子放回去,声音轻轻的:“不喜欢。”
专员的眼睛不受控落在他伸出的舌尖上,直到他一点一点把唇角舔干净,才咕嘟吞了口口水,声线有点哑:“感情可以培养,况且边组长对您的爱护是有目共睹的,所以理事长很希望您能够同意……”
“边组长对联盟的爱护同样有目共睹,理事长怎么不去和他结婚。”
这句话压根没法接,更没办法记录下来拿给理事长看,专员顿时哑然,给专门记录员使了眼色,后者微微颔首,起身关上摄像头,领着一众员工退出门外。
房间归于寂静,梵泠小口吹凉咖啡的吹气声湿乎乎的,他没穿制服外套,一身雪白长袖衬衫随意松去领口两个扣,蜿蜒的锁骨线条若隐若现,胸口以下的部位被桌子挡得严严实实。
像是咖啡实在太烫吹烦了,梵泠索性把杯子放回茶托上,骨节分明的手转而撑着下巴,偏过头看向窗外,仿佛全然不在乎屋里的第二个人。
窗外昏暗的天光和酒店明亮灯色逐渐融合化作朦胧细纱从梵泠的头顶披下,发丝下一截脖颈白得刺眼,因姿势而凸起的蝴蝶骨纤细又秀气……
忽然,专员目光顿住。
与肩膀宽松下垂的肩线不同,梵泠后背下腰的部分,衬衫竟然古怪地紧紧绷住,那原本仿佛只有一掌宽的腰身勾勒出清晰线条,可见腰身两侧堆叠起的褶皱。
专员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向一旁挪动,但梵泠却透过窗户看见他的动作,重新支起身体,胸口以下的身体再次挡在桌后。
梵泠不耐烦地说:“你还有事?”
那黑白分明的眼珠凉凉扫过来,专员被看得内心狂跳,脸上保持平静:“没有,工作已经汇报完毕。”
梵泠随意地翻了翻桌上的稿子,指着门口,言简意赅:“走。”
专员颔首,强忍住扭头再看一眼的欲|望一步一步慢慢走向门口,路过餐桌时背后传来椅子摩擦地面的声响,他深吸一口长气,故作镇定地转身:
“对了梵科长关于……”
随便找的借口瞬间忘得一干二净,他的双眼一动不动盯着梵泠衬衫下明显隆起,那不合身的衬衫被腹部凸起的弧度顶翘了纽扣,一小块腰身从衣摆下露了出来。
梵泠正欲拉伸的双手重新放下,扯了扯衣服:“什么事。”
专员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立即大步上前盯着他的肚子,不可置信地问:“您怀孕了?!”
梵泠倏地沉下脸:“我是个男人。”
“您怎么可以私自怀孕?!”
专员仿佛没有听见,他直勾勾盯着梵泠掌心下的隆起,心里无由的愤怒化作勇气,紧接着毫不畏惧盯着梵泠的双眼,咬着牙摸出手机:
“您的身体属于联盟共和十三区全体幸存者,我必须向上级汇报这个情况。”
静窒的空气仿佛被拉成一条紧绷的弦,两人对视良久,梵泠被这人听不懂人话一样的反应逗乐,接着在专员震惊的目光里一把掀开自己衣摆,抓住他的手使劲摁在这里。
好嫩。
掌心贴上这里的那一刹那,皮肤嫩滑的触感无比鲜明地传递脑中,专员脸上一片空白,呆呆望着梵泠近在咫尺的脸,任由他攥着自己的手用力摁进他凸起的腹部。
被柔软包裹的五指下根本触碰不到丝毫异物,梵泠乌黑的眼眸里倒映着专员猝然涨红的脸色,眼底浮现一丝不加掩盖的嘲讽:
“摸到你们想要的东西了吗。”
“没…没有…是空的……”
又是一声冷笑,下一秒攥住手腕的力道倏地加重,专员迷离的眼神骤然化作恐惧,想要挣脱但这股力道却死死攥着他,就听咔嚓一声!
骨头碎裂的脆响从身体里发出,在专员痛苦的惨叫里梵泠松开他的手,睨着眸子:
“脏东西。”
·
应锡回来时就见梵泠洗过澡正从浴室里出来,他看了眼摆在餐桌上的空咖啡杯,眼里多了几分笑意:
“今天起这么早,饿了吧,买了零食你先吃,我现在去做饭。”
不提零食还好,梵泠一想到早上那傻缺专员就生气,抓起一条毛巾,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去沙发一屁股坐下:
“以后别买了,不吃了。”
“嗯?”
应锡抬头,只见梵泠盘腿坐在沙发上胡乱搓了搓自己头发,浴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微敞设计领口下纤细的肩窝线条清晰可见。
梵泠搓到头发不滴水就抽下毛巾挂在脖子上,红扑扑的脸蛋露了出来,他刚洗过澡,热气氤氲着皮肤泛着水润的湿红,这几天明显长肉的脸颊像颗剥了皮的水蜜桃,看起来气鼓鼓的。
应锡挑了挑眉,他知道刚才屋里来人了,不过暂时还没来得及细看,瞧着梵泠的脸色,他起身走到他面前:“有人说你了?”
梵泠冷冷一笑,语气很猖狂:“谁敢说我。”
应锡直接坐在他面前的茶几上,伸出手,掌心虎口卡住梵泠下巴,并拢的四指轻轻按住他溢出来的脸颊肉,半强迫地让他转过头:“那怎么这个表情。”
高大结实的身体跟堵墙似的彻彻底底挡住灯光,梵泠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眉毛乱七八糟拧成一团,拍开他的手:
“不要你管,反正不要再买,买了我也不……唔。”
最后一个“吃”还没说话,梵泠就被猝不及防喂进一颗软糖,一股熟悉的葡萄味立刻在口腔里蔓延开,他下意识拿舌尖顶到后槽牙嚼嚼:
“怎么又是葡萄味的。”
应锡拨开他眼前的那缕发丝:“不喜欢这个味道吗?”
也不是,梵泠小声嘟囔,垂下的眼睫毛还没干,湿漉漉黏成一小簇一小簇,应锡把糖袋子放进他的手里,又重新回去继续收拾刚买回来的东西。
牛奶饼干巧克力还有一堆五颜六色的软糖,趁着应锡把蔬菜送去厨房,梵泠咬着一颗糖不动声色挪到茶几前低头一看,眉头顿时更像毛线团了,他冲厨房大喊:
“超市里是只有葡萄味的了吗?”
应锡正把蔬菜放冰箱里,闻言关上冰箱门,洗了个手走出来,顿了顿:
“之前有人告诉我有一款特别好吃,但是忘记问牌子了,索性都买一遍,你尝尝看?”
梵泠没注意到他语气里轻微的迟疑,轻轻“哼”了一声:“你拿我当小白鼠呢?”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来了兴趣,蹲在地上一一比对几个袋子,蹲了一会又觉得太累,索性直接在地毯上盘腿坐下,挨个把茶几上的糖袋子摆整齐,做实验似的逐一拆开袋子。
屋里开着暖气,应该也不冷,但应锡还是生怕梵泠着凉似的,去屋里拿了一条羊绒披肩出来盖在他身上,然后端了把凳子坐在一边,看着他一本正经的侧脸:
“糖能有什么最好吃的,不都一个味道。”
从这个视角向下看,能看到梵泠喝水时鼓起的腮帮子,应锡撑着头,视线似乎透过面前的漂亮青年又看到那个小小的、冲他飞奔来的小孩子,语气多了几分遗憾:
“总有一个是最好的。”
梵泠没注意听:“嗯?”
“我说,肯定有一个是最好吃的。”
梵泠又嘀咕了两句,不过他虽然嘴上抱怨,动作却很诚实,跟个试吃员似的吃一颗漱一次口。但他也是真挑嘴,太酸了不要,太甜了不吃,口感粗糙的直接吐出来,边吃边和应锡分析,最后拿起应锡第一次给他买的那个牌子吃了几颗,点点头:
“这个还不错,不算特别软,也不是很甜,给你。”
圆润的指腹捏着一颗小小的紫色糖果举到自己面前,应锡下意识聚焦目光,握住他的手腕。眼角的余光里,地毯上漂亮的青年模糊了五官,微微潮湿的皮肤散发着淡淡柠檬香气。
应锡怔愣一瞬,但梵泠催促的声音再次响起:“快点。”
梵泠晃了晃自己泛酸的手臂:“不吃我就拿走了。”
应锡赶紧握住他的手腕,就着他的手指卷走这颗软糖,很甜,浓郁的葡萄味迅速蔓延整个口腔,他还有些没回过神,问:
“这个是最好吃的吗?”
梵泠不知为何脸蛋还是有些发红:“嗯。”
仿佛有什么重重落了地,应锡如释重负呼出一口长气,低下头,揉揉梵泠的脑袋:
“应该早点给你买的,抱歉。”
只有应锡知道这句话隔了多少年才有机会说出口,但梵泠只觉得莫名其妙。
他不懂,明明两人近在咫尺,但这个人望过来的眼神却好远,这双总是含笑注视自己的深邃眼眸翻涌着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似乎为什么而遗憾,又为什么而庆幸。
梵泠不懂。
但他的心口忽然很沉闷,刚刚摄取的糖分化作一颗重甸甸的冰块压住心口,融化的每一滴水都渗进血管里,冻得他无法动弹,梵泠怔怔盯着他,脑海中倏而产生一个荒谬的念头——
仿佛在透过自己看另一人似的。
他脸色骤变,僵硬地扭转脖颈看向茶几上几个袋子,脸色一点点变白。
梵泠慢慢直起双腿,被应锡握在手心里的手腕转而轻轻抚摸他的脸颊,声音含着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忐忑,说:
“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00:他居然敢把我当替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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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男人是不会怀孕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