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人还在原地,周围乌泱泱又多了不少人,据说大家都确认了,没有少人,都逃出来了,其他楼层的人第一时间帮忙打了消防电话,消防员也上去确认过了,没有伤亡。
他说大家逃生意识都不错,值得表扬,在任何事物面前,生命都该排在首位。
不过起火原因现在还不知道。
这种情况已经没有抢救下去的必要了,火势太大,东西基本上都烧毁了,不过还是要有人控制火势的,以免烧到其他楼,所以一些消防员依旧拿着灭火器在和这场可怖的大火对抗着。
他们疏散了人群,烧成这样,也只能去其他地方住了。
任辞扶着他妈妈往外走,准备开车回他妈妈在的小区住。
刚打开车门准备上车,就发现衣服被什么东西扯住了。
他下意识的回头看去,黑暗中,一个穿着黑色长款棉服的男人死死的拽着他。
“你干嘛?”瞪着身后的人,他眼里的情绪很复杂,但偏偏那张脸又没什么表情,任辞读不出来他的意图。
“不是说了要找你算账么,跑这么快干什么呀?啊?”宋贺眠的眉毛拧到了一块,用力将他扯下了车。
“啥啊?我跟你有什么要算的账?我认识你吗?又不熟,撒手!”他用力拍打着那双拽着他的手,表情逐渐不耐烦。
“账?那可就多了,从哪开始算呢……嗯?”宋贺眠嗤笑,看着眼前这种无赖,真是让人作呕。
“为什么得到了不好好珍惜?你知道她是多好的女孩吗?你凭什么这么对她?”他用手掐着任辞的脖子,另一只手在他脸颊上用力拍着,连续不断的拍着。
“还你,一个,两个,三个,咋样?啊?耳鸣了吗?啊?体会到她被打时候的感受了吗?啊?”接着那轻轻的警告就越发沉重了起来,巴掌声在黑暗中回荡着,男人疯狂的发泄着怒气,眼睛和脸上都憋的通红。
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受,好像楼上的火都进了他肚子里。
任辞妈妈要从车里下来,她心疼的看着自己儿子,但是被他制止了。
“我当是啥呢?哦~因为她?咋的?你看上她了?就她?”任辞听完,用手指肚把嘴角的血抹了下去,他像是发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一样,嘴角咧的很大,露出了嘴里透着血丝的牙。
“你还小呢,不懂,以后啊你就知道了……找对象,得找年龄小的,知道为什么吗?”他一点一点靠近宋贺眠,表情也越来越危险。
“因为好骗啊,哄哄就行了,就给睡,还给生孩子,都不用彩礼,随便玩,玩腻了直接踹了就行了,18岁的还不多吗?直接换一个。”他挑衅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看着他青筋暴起,眼看着他攥紧了拳头,朝着他挥了过来。
“真恶心,你真特么恶心。”再也压制不住心里的愤怒,他的拳头挥了过去。
两个人又扭打在了一起,任辞挨一记拳头,车里任辞妈妈的心脏噗通噗通跳个不停,感觉心脏好像扭到了一块,揪着疼,最后也不敢看了,索性捂住了眼睛。
宋贺眠知道自己的弱势在哪,自己的块头没他大,但是也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
他比面前的矮冬瓜高了一个头,所以同样近的距离,他躲开了不少次任辞的拳头,他胳膊短,有时候甚至够不到宋贺眠的身体。
因为这点,他最后成功的压倒了任辞,两人的脸上都青一块紫一块的,他用力的在他脸上挥舞着拳头。
“这一拳是你出轨的,这一拳是因为你骗她,还有用刀划了她脖子,还让这么多年受的委屈,最后这拳是为千千万万个十八岁的女孩打的……”
任辞妈妈也怕了,急忙下车拉架。
“哎呦!哎呦!多大仇啊?能有多大仇?别打了,我要报警了,快松手!”她扒拉着宋贺眠,可是怎么都阻止不了眼前男人的动作。
最后,看着嘴里呕血的任辞,宋贺眠放下了手,他觉得不够,怎么都不够,他恨不得杀了他。
可是不行。
他蹲监狱可以,可是不能把林贺放在外面,他放心不下。
“你也是,生了就好好教,教出来个畜生,你是要下地狱的。”他起身,也没管身后的大吵大闹,从兜里拿出了钱包,扔进了任辞的驾驶座,转身,边走边喊着:“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手下败将,我见一次打一次。”
他用手胡乱摩挲着脸上的血,生怕吓到车里的人。
拿出手机看着屏幕里的脸,很恐怖,嘴里溢着血,眼睛鼓了一个大包,还是紫的,脸颊也没好到哪去。
最后还是老老实实戴上了口罩。
车越来越近,里面的灯亮着,将车内的情形照了个清楚。
女孩安安静静的靠在椅子上,穿着一套毛茸茸的睡衣,在里面淘气的朝着窗户哈气,不知道画了什么。
车门打开,女孩太专注了,显然是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可是刚抬头看,车内的灯就被宋贺眠关掉了。
他买了两瓶水,递给林贺一瓶。
“回来了?现在……去哪?”她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带着口罩,头顶还扣着帽子,戴了墨镜,将脸挡了个严实。
“回家。”他浅浅回答着,始动车子离开了这个小区。
回……家?
林贺一愣,心里五味杂陈,意识不知道神游去了哪。
“先……先回我家。”察觉到车里某个人的异样,自己连忙解释。
“没,只是……觉得回家这个词有点奢侈,莫名其妙的让人想哭。”她尽量的压着哭腔,眼睛转向上空,她知道这样眼泪会慢慢回到眼睛里。
“怎么,没人这么跟你说过么?”注意力都在前方,正好停在了一处红绿灯路口,他转头看向她。
小小的,穿的看起来很薄,只是一套睡衣,粉粉的那种,肚子上还有小熊图案,女孩似乎觉得有些尴尬,手无处安放,在扣着安全带。
“嗯,那是他家,小时候住过奶奶家,妈妈家,可是好像没有我的家。”林贺很喜欢夜晚出去,看着城市里高楼大厦,万家灯火,或是下班回家,或是一家人团团圆圆。明明亮着那么多,怎么偏偏没有一盏灯是属于她的。
“林贺。”男人开口,这身装扮莫名有些搞笑,他或许很怕冷吧,把自己裹成了粽子。
“嗯?”女孩转过头,认真的盯着他。
他转头,轻而易举的从后座拿出了毛毯,小心翼翼的盖在林贺身上。
“以后……我愿意当你的家。”他俯身,此时离她的距离很近,连一个拳头的距离都没有。
他戴着墨镜,林贺看不清是什么情绪。只是那句话……那种话……任谁听了都……都……
女孩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额头上,痒痒的。
没管呆愣住的林贺,前面的路灯亮了,他又回到自己的位置坐好,继续往回开。
黑暗中,时不时有昏黄的路灯从前窗晃过,灯光下,两人红透了的脸若隐若现。
林贺悄咪咪的转头看他,还是裹的很厚,什么都看不见。
刚才说出那种话的男人,就这么悠然自得的开着车。
肯定说习惯了吧,所以脸不红心不跳的。
路还挺远的,车里很暖,再加上这条毛茸茸的毛毯,林贺的睡虫起床了,但是靠在窗户上总觉得睡不安稳,索性扒拉出安全带,脑袋躺在了安全带上,安稳的睡了过去。
这些小动作宋贺眠都看在眼里,所以等红绿灯的时候,看她睡觉就成了唯一的乐趣。
怎么有人会以这种方式睡着了……
傻傻的。
有她的旅途上,也不像他自己那般,只能枯燥的盯着红灯看,好像心里多了些什么,很温暖的东西。
……
此时车已经在地下停车场停了很久了。
宋贺眠纠结了很久,想法在叫醒她和陪着她在这睡之间反复横跳,最后女孩自己睁开了眼睛。
“嗯?到了?”女孩伸伸懒腰,又打了个哈欠,蒙圈的看着四周。
“嗯,下车。”宋贺眠打开车门,可是过了很久也不见林贺下来。
他走到窗边敲了敲窗户示意,女孩尴尬的笑了一下,嘴巴一张一合的,不知道说了什么。
他索性打开了车门。
“我……我没鞋,能不能帮我拿一双,我在这等你……”她探出脚,露出白嫩的小脚丫,在车外晃了晃。
“麻烦。”他弯下腰,又将林贺抱了出来。
“我刚才是说回去拿鞋麻烦,不是说你麻烦。”不知道抽了哪根筋,他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可能是怕她误会了什么。
“你……为什么在我家?是去了苏川那,刚好看到了吗?其实我知道你打电话给我了,所以才起来准备跑的。”她缓缓抬头看,可是这里灯光也很暗,看不清他的脸。
“所以就摔倒了?我要是说……我出现在你家楼下,不是因为去找苏川才刚好看到,你信吗?”到了电梯门口,他将林贺往低了抱,示意林贺按下电梯。
林贺按了一下上行按键,男人又将她抱紧了,两个人进了电梯。
现在挺晚的,基本上也没什么人用电梯了。
“那是因为什么?”她好奇的问着,但是问题没有得到回复,因为就在电梯快要关上的时候,挤进来一个外卖员。
看到电梯里的情形,本来自己是想下去的,但是他快超时了……
这回好了,他成了今天晚上最亮的电灯泡,还是闪闪发光的那种……
林贺见到来了个人,急忙将头埋到了宋贺眠的领口里。
她闻到了一股若隐若现的血腥味,电梯里很亮,再怎么挡都看得清,他下颚上有一块青紫。
所以才包裹的这么严实吗?大概……挡住的地方,都是伤疤了吧……
去了那么久,不是为了买水?是去打架了吗?她记得刚被他抱出来的时候,他和任辞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很微妙。
是和……他打起来了吗?理由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