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语 第2章 且生且死

且生且死

高傲自负×敏感多情

‖校园‖暗恋‖

昏暗的房间，一盏台灯照亮书桌，光所触及的地方全是杂乱无章的书籍。司清祁面对着光低头写着永远也写不完的作业，而身后是一片漆黑。

时针滴答滴答的转着，等他写完笔下的英语试卷，已经是10:30了。

司清祁揉了揉酸痛的手腕，闭上了胀痛的眼睛，片刻之后起身，打算上床睡觉。

“现在才10:30，你再学一会儿吧。”母亲端着牛奶，恰巧看到了这一幕。

“试卷写完了。”司清祁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句，接过母亲手中的牛奶，一饮而尽。

“你要保持上学时候的作息，再学一个小时吧。你要想别人也在学……”母亲看似是在劝说，但司清祁知道一旦他固执地上床睡觉，必然会招来一顿骂。

疲惫，但不想吵架。

于是乎，司清祁又回到座位，整理起试卷上的生词。使用过度的眼睛又涩又痛，本就酸痛的手越发的严重。可睡意一次次袭来，笔下的单词越发的生疏，他终于在母亲回到房间并且熄了灯之后，如愿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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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清祁，为什么你又不回我信息？”张泽禹把趴在桌上睡觉的司清祁吵醒了。

本是心情烦躁，可以抬头看见一旁的闻熙禹，又把嘴上的脏话咽了回去:“手机被没收了。”

“这么惨啊！”张泽禹有些幸灾乐祸，司清祁只觉得太困，也没理会他，又趴头睡下了。

“手机被没收了，怎么还这么困啊？”张泽禹晃了晃司清祁的手，但司清祁保持着睡觉姿势，没有给他一点反馈。

“你别吵他了。”迷迷糊糊间听到闻熙禹说，然后周围都安静了很多。

司清祁想着闻熙禹，心里又不留的愉悦些。

他喜欢闻熙禹，是暗恋哦，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暗恋。

但这份暗恋终归是遥遥无期。他和闻熙禹的差距太大，一个成绩平平，怎么努力都没有用的人，一个天赋极佳，天天玩却依旧名列前茅的人。

这很不公平，若是旁人司清祁一定会非常的生气，但是这是闻熙禹，他只希望闻熙禹能一直保持优秀，而他能做的就是尽力让他们再靠近一点，然后祝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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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清祁还在夹着碗里的菜，饭没动几口，便听见母亲催促:“吃完饭要上去写作业了吧。”

他看了看满是辣椒的菜，提不起什么胃口，但饥饿的肚子又催促着他将不爱吃的菜往嘴里送。说到这一点也奇怪，他虽是个C市人，却吃不惯油腻的，吃不惯辣的。

“我想玩一下。”

“天天就想着去玩，你别读书了。”这句话，司清祁已经听了千万遍，倒不是说无所谓了，只是没那么在意了。

他无视了母亲的抱怨，自顾自的看着手机上的辩论赛视频。

“就他这个读书状态，能上个一本不错了。”

“我辛辛苦苦供他读书，到时候连其他学校的学生都不如。”

……

司清祁初中成绩很优异，考到了市里最好的学校，可是进入这所学校之后，他就成了其中平平无奇的一位学生。

他看着辩论赛，听着母亲一句又一句的贬低自己。

其实习惯了，他想着，他努力的告诉自己不要听这些话，只是想休息一会儿，就一会儿。

辩论赛还没有看完，但休息时间已经结束了。

司清祁知道母亲在冷冷的看着自己，憋着口气回到了房间，门被关上的那一瞬间，泪就止不住的往外流，他想他还是做不到习惯，还是做不到无视这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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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上是顶大的太阳。

司清祁常年足不出户，学校举行的游行活动对于他而言是莫大的折磨。敏感的皮肤也不敢涂防晒霜，任由着火辣的太阳晒伤。

他走在队伍的前面，却逐渐落到了后方。

“快点。这个司清祁，每次掉队的都是你。”班主任站在自己身边催促到，可是却一点威严也没有，班上没有一个同学怕他。

“哦。”司清祁嘴上答应着，却依旧在队伍的后面慢悠悠的走。

真不是他不乐意走，是酸痛的腿已经完完全全抬不起来了，他现在就希望自己会飞，飞回学校就好了。

班主任见他雷打不动，又跑到了队伍前面。

“我帮你吧。”一旁的闻熙禹把手抵在司清祁的背上，推着他往前走，“是不是好一点？”

“嗯，谢了。”司清祁故作冷静的说。

也不知道自己的脸有没有红，红了也看不出来吧，毕竟火辣的太阳已经把脸晒伤了。

闻熙禹就这样推着他走了很长的一段路，或许是这样的方法真的有用吧，司清祁觉得脚下的路也没那么难走，腿也没有那么沉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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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完这很长很长的路，大家拍了几张集体照就解散了。司清祁艰难的走到校门口，看着家里住的近的同学一瘸一拐的往家走，看着家里住的远的同学已经坐上了父母的车。

司清祁是属于那种家住的比较远的，但却不是属于那种坐上父母车的。他知道没人来接他，只有四处张望，最后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他打开车窗，风吹在脸上让他感到有些刺痛，这才意识到脸上的伤。

到家，他放下手里的旅行包，看着正在打牌的母亲。

“有没有晒伤的药。”司清祁指了指脸。

母亲看着手中的牌，没有理他，倒是旁边的阿姨瞅见他脸上一片高原红，说了句:“没涂防晒霜吗？今天的太阳看起来不大，实则是最毒辣的。”

“妈，有没有晒伤的药？”司清祁又说了一遍，脸上又痒又痛。

“没得，你随便涂点润肤霜就行了，谁叫你不涂防晒霜的。”

可能是母亲打牌输了心情不好吧，司清祁尽量不让自己委屈，自顾自的回到了房间，还没走回房间眼泪就流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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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司清祁意识里，第一次提前知道自己的生日。

他是那一种不知道今夕何夕，不知道出生日期，不知道重要假期的人。有时候司清祁真觉得自己的记性差的离谱，怎么会有人连生日都记不住的。

可偏偏他记得闻熙禹的生日，闻熙禹只说了一次，但他记住了。

“明天就是你的生日喽。”母亲不知何时进入了房间，司清祁转头便看见他在笑。

“明天？真的吗？”他趁着睡觉前的功夫，把这个消息发在了朋友圈，那时候已经是晚上11:30，或许压根就不会有人看见这一个动态，但司清祁还是忍不住期待。

默默的期待明天的到来，而明天也如约而至，变成了今天。

一般人的生日如果要在学校里过，是不满的。可司清祁很高兴在生日的这一天能够去学校，因为他曾无数次的期待过父母会悄悄的为自己准备惊喜，然后又失望了无数次。现在的他可学聪明了，与其期待别人，不如依靠自己。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进教室，而是去精品店左看看右看看，选了个不错的帽子送给了自己。帽子是纯洁的蓝色，是他和闻熙禹第一次相遇时天空的颜色。

到教室，他亢奋的将这个消息分享给周围的人，在别人向他表示祝福时，司清祁转头看向站在远处的闻熙禹。

他好想上前去分享，却又不敢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司清祁从来不主动找闻熙禹说话，从来不。

闻熙禹突然抬头与他对视，司清祁习惯性的撇过脑袋，转移视线，却听到闻熙禹喊他：“司清祁，生日快乐！”

趁他还没反应的功夫，闻熙禹就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

“你知道？”

“你不是发朋友圈了吗？我早上看见了，”他说着把怀里的书放到司清祁桌上，“没时间准备什么，就买了一本书，我觉得还挺好看的。”

靠的太近了，司清祁觉得周围的空气都是热的，他有些迷迷糊糊的，也不敢抬头去看闻熙禹，就低头看他送来的书。

发现恰恰好是自己最喜欢的书:“我看过了这本书。”他在为他们有共同的爱好而高兴。

“啊那我给你再买一本吧。”

他没想到闻熙禹是这个反应，赶紧解释道:“不用，不用，我很喜欢这本书，刚好家里没有，还是好久之前找朋友借的。”这是他对闻熙禹撒的第一个谎。

他对闻熙禹撒过的第二个谎，也不算是对闻熙禹撒过的谎，只是当时和朋友们谈论喜欢的人，闻熙禹就在他的旁边，他很冷静的说了句:“我没有喜欢的人，我是个很高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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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泽禹还没放假时便招呼着大家一起去k歌。

“司清祁你来吗？”张泽禹拍了拍他的肩膀。

“什么时候啊？”

“就这个周末，好不容易放一次假。”

司清祁点了点头，想着偶尔出去玩应该没事的，毕竟上了高中之后的假期越来越少，他也挺需要一些时间来喘息的。

“好哦。那就是你，我，贺孜言，苏惟骆，张锦黎。就周六的下午，我们在学校集合。”

“OK。”

“闻熙禹你来吗？”张泽禹又转身去问闻熙禹。

“我周末要去网吧打游戏，不来。”

“没意思。”

于是，盼啊盼啊，学生盼来了假期。周六的那一天又恰好是阳光明媚的，司清祁心情好的不得了，认认真真又开开心心的学了一个上午。

吃完饭他便打算出门。

脚还没跨出门槛，母亲又说了，“去干什么？”

“我和同学约了去k歌。”

“一放假就想着玩，你们还去k歌，几个人，玩多久？”

“不知道，应该四五个人吧。”司清祁老老实实的站着。

“你顶多玩三个小时，4点之前回来。天天就知道出去玩，你要是把这股劲用在学习上的成绩早上去了。”

母亲又开始喋喋不休，他的话让司清祁的心情又跌入了低谷，有一瞬间他甚至不想出去玩了，他就该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写题写题写题，然后还是写题，可转念又想，他已经答应了张泽禹怎么能食言呢。

“知道了。”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他们一行人来到了音乐厅，大家都兴致勃勃的点歌，司清祁却静静地看着时间。

“你也唱啊，司清祁。”

麦已经递到他的嘴边，他不想扫了大家的兴，也跟着唱了起来，却依旧时不时盯着手机上一分一秒流转的时间。

其实他们来到音乐厅就已经接近2点多了。唱不了几首歌，时间就已经来到了4点。

司清祁心不在焉的听着，想着母亲说的话:“我得回去了。”

“还早呢。”

“你们玩吧。”司清祁笑了笑，独自一人离开了音乐厅，然后低头看着影子，慢慢的走着。

因为离家有段距离，到家时已经4:30了。

“你还知道回来啊，我以为你要在外面住了嘞。玩着就不知道回家，你要是把这些时间用在学习上，我就不信你成绩还这样。”

“哦。”司清祁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事。

他就像一个天大的罪人，接受着审判和谩骂。鼻子又开始发酸，他知道自己又想哭了，母亲还在继续骂，泪水已经在眼角打转，就要留下来了。

他讨厌在别人面前哭，便又转身回到了房间，看着满满的资料书，然后笑了。他觉得自己真是有病，没事出去干什么，惹的谁都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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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试刚过，大家都在期待着成绩。

司清祁也期许着能比上一次进步一点，他的要求真的不多，进步一点，让他知道自己的努力还是有点用。

几天后，一片喧哗当中成绩出来了，司清祁看着略微往上走了点的名次，也不由得为自己感到欣喜，然后又习惯性的去看闻熙禹的名字，他的名字高高的挂在前方，在纸上好像很近很近，可司清祁知道就这样的一段小小的距离，有多难爬。

“可以呀，你进步了耶，司清祁。”他这才发现身后是闻熙禹。

“你就别嘲笑我了。”他和闻熙禹的相处方式很正常，就像是普通朋友，但只有司清祁知道每一次闻熙禹靠近时，他的每一个神经便会开始不受控制。每一句看似平淡的话，下面都是波涛汹涌。

“我真心的，好吗？上次看你没考好难过了好久，现在考好了，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考的好了，当然高兴啊。”其实这个名次还是很普通。司清祁有时候也在想，自己是怎么接受这样的成绩，并且认为他是一个不错的成绩的，明明以前的自己是那么傲娇，那么争强好胜。

回到家，不出所料，母亲第一时间便来询问他的成绩。

司清祁如实说出了自己的成绩。

“考成这样？”母亲一脸急躁的看着司清祁，就好像眼前的人已经无可救药了。

“这次试卷很难，名次是上升了的，大家考的都不好。”司清祁试图为自己辩解。

“试卷难，有人考好了，你看看闻熙禹，人家考的多高？”母亲指着成绩单上最高的那一名同学，对，闻熙禹的成绩就是有如此优异的成绩。

邓家鑫本为闻熙禹高兴，可当母亲指着他的名字来斥责自己时，他说不出内心的感受，他绝对不高兴，但也……

“知道写就是知道写，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也不知道你天天在房间里干什么？说是在学习，我看是在睡觉。”

“你这个数学这么低，我说让你去报个补习班，你又不报，我看就是懒。说什么非得靠自己学，你要是真的自己学的好，我还用得操这个心。”

“我给你报补习班了，你又说感觉自己的成绩是因为报了补习班才上来的，是用钱砸出来的。我让你自己学，你又学成这个样子，你能不能自觉一点？天天出去玩，天天想着看手机。”

司清祁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出去玩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到过手机。如果他指的是每一个月的放三天假，出去玩了不到3小时，玩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手机，是天天出去玩，天天看手机的话，司清祁无话可说。

或许这个成绩是很普通，确实不够拔尖，但是他已经在尽力的学了，他绝对没有偷懒。有时候他自己也在想，到底是哪里不对？为什么上天就要这样跟他开玩笑。而且他明明已经满足了呀，他努力了，然后成绩上来了一点，他真的不祈求能够一步登天，但那一些贬低久久的印在他的脑子里，让他觉得自己一事无成。

他没忍住，当着母亲的面哭了出来。

母亲骂的更厉害了，话说的也越来越难听。

司清祁破门而出，深夜，他独自一人走在路上，那是条没有路灯的小巷子，他借着月光走，任由风吹。

“司清祁，你也出来散步啊。”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闻熙禹，赶紧擦掉了脸上的泪水，换成了笑容。

“嗯。”

两个人并排走着，但司清祁心不在焉，母亲的话还回荡在他的脑海里，他觉得他现在并不想跟闻熙禹待在一块儿，他真的不讨厌闻熙禹，他就是有些……

“我要回去了。”

“这么早吗？”

“嗯。”司清祁觉得自己又要哭了，他真的像个哭泣包。

“也是好不容易考完了试，早点休息，晚安。”

他对闻熙禹也说了声晚安，便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这是他撒过的第三个谎，也会是最后一个。他没有回家，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他想忘掉母亲说的话，可他发现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好笑。

他是不是就不该活着……他活着自己不高兴还惹得别人不高兴。

司清祁一步一步的爬上了天塔，还是初中的时候，他就听说过有学生在这里跳了。这里的高度恰到好处，恰恰好能看到车水马龙的c市，恰恰好能看到他的房间，乌漆嘛黑，恰好能看到远处的闻熙禹，还在悠哉悠哉的散步。

恰恰好，司清祁笑着，一跃而下。

再见了，我讨厌的世界，再见了，讨厌我的世界，就这样吧，司清祁，就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