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 第12章 除夕

寒假期间，乔予也跟着放假休息。

临近除夕夜，买年货的人一天比一天多，超市需要的人手也多，她便和余勤一起应聘了兼职。

早上七点半上班，中午半小时吃饭时间，下午六点下班，一天工作10小时，12块钱一小时，一天下来可以挣个120块钱，工资是现金日结的。

当天下午六点工作结束，余勤拿到了人生中的第一桶金，笑眯了眼，反复翻看手中的纸币。

她也能挣钱了，一天就可以挣到平常在学校一个星期的饭钱。

要是每天都有这么多钱就好了。

拿在手上摸了好一会儿，对折叠整齐小心放进口袋，拍了拍口袋确认，四下寻找乔予时，手时不时摸向口袋。

只见乔予接过工钱随意往口袋一塞看过来，朝余勤招招手：“我们回去吧。”

“好呀。”蹦蹦跶跶地朝她走去，丝毫不见疲惫。

果然是新入职场的小白，工作一天还元气满满，受她这个感染，疲惫感缓解了不少。

乔予手臂搭在余勤肩上，勾她脖子走：“累不累，感觉怎么样。”

“嘻嘻，本来还挺累的，但是拿到钱的时候就感觉不累了，很开心。”

孩子就是孩子，连快乐都那么简单。

“嗯嗯，我也是。”只不过是被你感染的。

余勤仰脸看向乔予笑，收住时害羞地轻咬下唇，暖黄的路灯打在余勤侧脸上，衬托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乔予不由得也跟着笑。

走向学校方向的街上十分冷清，只有一个老人挑着担走在路上。

晚风刮过两人的脸庞，带来一阵饭菜香，成熟男声紧随其后。

“老婆帮我端个菜。”

一个稚嫩的声音自告奋勇：“爸爸我来帮你，妈妈太累了，在休息。”

“哈哈哈，好呀，宝贝真棒！”

“踢踏踢踏”一阵拖鞋走在地上的声音，可以听得出脚步声的主人非常开心。

乔予不禁回忆起十八岁前的日子，车祸前她们一家也是这样幸福美满，令人羡慕的，但幸福终究停留在过去……明明长大了也更有能力了，但对于很多事情还是无能为力，什么也没留住。

要是能一直不用长大该多好。

对话勾起了余勤的想象，心口突然抽痛，心头酸酸的，眼睛也酸酸的，她伸手握住身旁小幅度前后摇摆的大手，五指挤进对方指缝握紧。

小手拉回乔予飘远的思绪，她侧低下头看向余勤，眼神里带着疑惑。

余勤仰头询问：“姐姐，我请你去吃混沌面吧，超级好吃的。”眼里充满期待。

乔予五指回扣小手握紧，心中的空被填满。

回到店里，乔予拿出两个盆，打了热水给自己和余勤泡脚，一人踩着一个盆在沙发并排坐，面前的电视放着综艺。

看到好笑的地方，两人笑点是一个比一个低，笑得不行的时候只能不停拍大腿缓解，却没想过两人分开才是最有用的止笑办法。

最后以大腿红肿收场。

南方小年夜，与金灿结束通话后，隔壁村传来短促的鞭炮声，伴随孩子们的嬉闹声，追逐的跑步声。

乔予这才对新年有了实感，在余勤旁边坐下，用肩膀轻撞她的肩：“到时候几号回家过年？”

余勤从综艺里收回视线，脸立马拉下来，不嘻嘻，看着乔予没回答反问：“姐姐你呢？”

乔予一脸无所谓耸耸肩，靠在沙发上：“这就是我家。”

“啊？这不是你租的店面吗？”

“是呀，我在哪里哪里就是家。”

“你爸妈呢？”

“在我高考结束不久就出车祸去世了。”

余勤眼神顿时乱飘，手也无处安放，不知道要如何安慰，也不敢直视乔予，垂眸用余光小心打探。

“对不起……”

乔予豁然地拍拍她的脑袋，温柔一笑：“没事，不用担心我，毕竟过去那么久了，我也已经接受这个事实，人总会面临死亡，不过有的人早一些，有的晚一些而已。”

“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一只犯错等待惩罚的小狗狗，好呆。”忍不住揉揉她的脑袋，将齐下巴短发揉成鸡窝头。

余勤对上乔予的眼睛，眼神坚定又有一丝撒娇的意味，不过她自己并没有意识到。

“姐姐，我不想回家过年，我想留在这里，可以吗？”因为你在的地方就是家。

期待的眼神让人无法拒绝，不过乔予原本就没打算拒绝，想到之前的事，她十分清楚与其让余勤回家受委屈，不如留在这，可以安心过年。

自己也可以继续投喂，又或许她是也期望过年有人陪。

“可以，欢迎！”

“哇哦，谢谢姐姐，你真好！”余勤奋起激动地搂她的肩，毛茸茸的脑袋蹭她的脸，活像一个求撸毛的大狗狗，她也开心地揉搓毛茸茸的脑袋。

有了金钱魅力的迷惑，余勤辛苦并快乐地完成兼职，除夕当天提前下班，两人把前几天下班去采购的年货拿出来。

先是把对联和福字贴好，家里所有能挂的位置都挂上了喜气洋洋的红丝绒小灯笼，月季枝条、富贵竹也不例外。

两人相视而笑，重重地击了个掌。

大功告成。

转战厨房，配合默契地把食材处理好，乔予掌勺余勤打下手，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被端上餐桌，最后一道是元宝状大肚子水饺。

这是余勤特意点的一道菜，理由是她总在电视剧里看到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坐在一起包饺子的场景，很温馨，每个人都洋溢着笑容，好似幸福是因为她们吃了饺子。

以至于把饺子和幸福画上等号，因此她对吃饺子产生了很深执念和向往，所以当乔予问她年夜饭想吃什么菜时，她不假思索地点了饺子。

她也想尝尝幸福的滋味，体验一番，正好和她一起体验的人也是她希望能获得幸福的人。

火焰与引线相触的瞬间，余勤用力丢出在手中的鞭炮，还没来得及捂上耳朵，站在一旁的乔予帮她捂上了耳朵。

鞭炮声停，按在耳朵上的手放开，搭在她的肩上：“乖乖，除夕快乐！”

鞭炮使新年氛围加倍，乔予的祝福令她兴奋加倍，开心激动地喊：“姐姐，除夕快乐！！！”

餐桌上，乔予先把做了记号的饺子夹到余勤碗里，余勤亦然。

“啊！”不约而同地惊讶，伴随牙齿与金属的碰撞声而出……

“扑哧”两人相视而笑，对方的心意在轻轻的笑声中重重放入心里。

乔予：“听说吃到有硬币的饺子会给人带来好运。”

余勤：“吃到硬币的人是幸运儿。”

“扑哧，哈哈哈哈……”再次异口同声让两人不顾形象地发出爽朗的笑声。

吃了年夜饭，两个人换上喜庆的新装，拎着红色手提袋出发去人工湖广场，手提袋里装了满满一袋仙女棒。

广场上很热闹，年轻的夫妻，有爱的一家，其他人不是有血缘，就是有法律保护的亲密关系，只有她们不属于任何一种情况，但也不输任何一种。

空气中弥漫着烟花和爆竹的味道，新年气息浓厚。

各式各样的烟花在黑夜里绽放，发出绚丽多彩的光，为新的一年即将到来喝彩，余勤和乔予两个大朋友不知羞地加入了小朋友的战队，玩得不亦乐乎。

广场上骤然响起整齐划一的喊声：“十、九、八、七、六、五、四……”

她们相视而笑一起应声喊道：“三、二、一……”一道光波浪式冲向夜空，嘭的一声，在黑夜里炸开了花，照亮了天边，也照亮了脸庞，两人不约而同看向对方并喊道：“新年快乐！”

余勤搂住她的手臂开心地摇晃，控制不住地蹦跶，乔予纵容她的行为没有制止，即使被扯得身形摇晃脑袋略微不舒服，身体的不适在心里的踏实和开心面前不值一提。

乔予怀揣对新的一年的期许，欣赏不断冲向空中绽放的烟花，光不断映在脸上，一闪一闪，没有察觉到身旁的人满眼都是她，眼里的光也是一闪一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