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 第46章 死神的责任

风芜看着向阳，不禁大笑：“你也有今天。”不少灵官看到向阳的样子，都忍不住笑了。向阳低头，一脸生气的表情。

“你们别笑了，向阳找到了，现在该怎么办？”南星着急地问，“不能杀了这狗，我答应别人借的。”

“你到现在还想着信守承诺。”风芜看看南星，又若有所思：“**抽灵魂，有点难度啊。”

项蛟抱起向阳：“我当初只不过踹了你一脚，你怎么就跑狗身上去了。”那狗也不对他吼，就是不停地咬着他的衣服，像是在发泄。

“先给他找个身体吧。”

“身体？去哪儿找身体？抓个人类来灵界，也不知道能撑多久？”

风芜看看项蛟：“这不就有个现成的吗？”

项蛟把狗扔在地上：“我不要！我不要！”说着，转身就要跑，付云一把抓住他的衣服：“祸是你惹的，还想逃。”

“我不要啊，向阳要是上我的身体，还指不定要做什么呢？”

“就算他要做什么，你也得受着。”

“我不要，我不要！”

南星安抚项蛟：“项蛟，你就帮帮忙吧。”项蛟努努嘴巴：“既然你开口了，好吧。但是你要帮我看着我的身体！”南星点点头，风芜带走了狗和项蛟，南星坐在长安身旁，等他们回来。长安老得不成样子了，背都驼了，他一直低着头，看起来很没有精神，上次风芜一击，他身上的伤也没有好全。

“怎么做，我才可以把灵力还给你。”

长安抬头看看南星，并不作声。“付云说，是我吸走了你身上的灵力。”

“灵力没了就没了，我也活得够久了。”

“可是……付云说，你本来可以做五百年的死神。”

“时间长一点，短一点，有什么区别呢？”

“如果你没有灵力了，你会去哪里？”

“寒川。这是所有死神的宿命。”

“你们不可以转生吗？向阳不是也可以转生吗？”

“选择吧，如果寒川没有人守护，灵界和人间都会有危险.总是要有人去做的，大家在签订死神契约的时候，都默契地选择了留守寒川。死神不同于常人的灵魂，我们各有各的特点，在做死神的漫长岁月中，也会积累很多不同的能量，由我们去守护寒川，是最合适的。”

“死神，听起来很酷，但却很残忍，不仅要经历过那么多生离死别，最终自己也要和这个世界告别，不留下任何痕迹。死神，死神，向死之神。”

“我们死了，才能守护这个世界，这个世界才能源源不断的有新的生命、新的力量涌入，死神，死神，向死而生。”

南星看着长安的眼神，内心受到了一股震颤，人世间，依靠死亡、牺牲不停地去成全新生，这是多么伟大的力量！

南星笑笑：“听你一说，好像没有那么害怕了。如果牺牲我一个人，能保全所有人的生命，那也是值得的。”

“那陈庚呢？”

南星沉默不不语。长安接着说：“以前我看到的陈庚命格和杜若的差不多，他的生活幸福美满，后来有一天，我看到他有点异样，但也说不出什么来？如果我能早点察觉异样就好了，算起来，造成他如今的局面，我也有责任。”

“他原本的生命录里……有我吗……”

长安摇摇头，南星低头苦笑：“原来是我强行闯进了他的生命，如果不是因为我，他就会平平安安过完这一生。”

“你给了杜若带去了幸福的人生，不要总是记挂着自己的错处，既然相遇，总是有原因的。一个人的存在，并不是灾难，没有勇敢的心，才是灾难。”南星点点头。

风芜费了很大的工夫，将向阳从狗的身上分离出来。大力死神和迁移死神助他将向阳放在项蛟身上。项蛟一时间承受不住压力，疼得昏了过去。大力死神费解：“灵王，不是找到死替了吗？又何必费一番工夫？”

“是呀，这可费了我不少灵力！”

风芜没有和任何人说起过这件事的缘由，他没有将陈庚带回，众死神议论纷纷，心神不定的，还以为是出了什么纰漏。付云忙出来解释：“向阳是我们灵界的智慧，有很多细节需要问他，万一中途出差错就麻烦了，毕竟，我们从来没有一起进行过这么重大的消魂大会。”

“说的也是。”

“一千年前，我还和那个呆子打过一架呢，说起来，也怪想他的。”

“向阳为什么去转生啊？他不是应该去寒川了吗？”

“我吩咐他去办点事，没想到中途出了意外，才让他落得这个面目。”风芜吩咐的事，大家都不敢说什么，灵王行事，更无需向众人交代，除非涉及到灵界的大事。毕竟已经两千多年了，灵界在风芜的管制下，一直平安无事，大家也信服他的本事。更何况，整个灵界论单打独斗，谁也不是风芜的对手。

虽然历尽两千多年，一些元老人物依然认出了南星那张脸。他们对雪儿并无偏见，反而感念她当初的牺牲。但是雪儿毕竟是非比寻常的存在，她的出现，还是引起了骚动。大家私下里都传着雪儿回来了。南星和长安都能听到他们的议论。有好事者还向长安打听南星的来历。

“只是一个普通人类，并无特别，可能长得像而已。”

“那人类来我们这里做什么？”

“那个叫项蛟的男孩，是她的弟弟，她不放心，跟过来的。”

“原来如此，听说那个叫项蛟的男孩把向阳踢到狗身上去了？”

长安笑笑：“是啊，大家都散去吧，没什么事。”

“那我们就放心了。”

死神们纷纷散去，撤去了在人间布置的场所，也把普通人类送回原处。他们辛苦了这么久，就为着帮助灵界共渡难关。风芜从□□里出来，南星急忙询问情况。

“很顺利，他睡一觉，就会醒了。”

风芜看看长安，送了他一瓶药：“这是向阳研制的，可以暂缓你的灵力衰退。”

“谢谢。”一颗药下去，长安通身透亮，皮肤也滋润了不少，虽然样貌改变不大，看过去精神了不少。

“你先送南星回去吧。”

“我就在这里等，既然来了，我一定要听到结果。”

“倔强！”他从未见过雪儿有这种气性。

“我去照顾项蛟，等他醒来。”说完她就进了□□，不与风芜争辩。

“让她留下吧，她不是一般的女孩。”

□□是整个灵界的灵脉所在，整个洞府都闪耀着绿色的荧光，就像一片碧玉天然而成。风芜因着□□，千年的灵力，都没有衰竭，还有精进之势。南星一进□□，感觉身上的疲劳感一下子就消失了，她的脸色恢复了红润神采，一下就觉得浑身都是力气。

“这个感觉……怎么回事？”

“这里灵气充足，滋养灵力。向阳躺在这里，很快就会醒的。”南星看着项蛟的身体躺在一块方形的石块上，她便沿石而坐。

“既然这里灵力充沛，为什么你不帮帮长安，让他恢复灵力。”

“你以为灵界是买菜卖菜的地方吗？还想着讨价还价。他的灵力溃散，是不可逆的，他已经伤了根本，就算在□□里呆着，也是苟延残喘，何况，身为死神，有很多事情要做，怎么能一直呆在□□里养老。他肯定也不想这样，等这里的事情一结束，我会让他早点去寒川。反正向阳也回来了，刚好可以接替他的死神之位。”

风芜说着这些话，不动声色。灵王的工作，让他喜怒不形于色，南星看到风芜之后，他一直都是这样，惟一一次动容，便是来玉华学府找他的那一天。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和我说。”

“先等向阳醒来。”

风芜坐在南星对面的石块上，一直翻着书卷，目不转睛，中途也没有与南星交流。他的样子文质彬彬，又富有书卷气，论相貌，比陈庚略胜一筹，通身的气派，放在人间，就是王侯将相之辈，尤其是凌厉的双目，让他的气场显得很强大。即使无风，也能感觉到他周围的空气在流动。他的存在像月光，恬静而又有力量。他是位很好的灵王。风芜的余光瞥见南星，又回到书上。

“看什么？你如果改主意了，我也很乐意，你可以像以前一样呆在东园。”

南星笑笑：“你是一位好灵王。”

“雪儿也曾说过这句话。”

“是吗？”

“可我却不是一位合格的心上人。”

“肩负责任的人，大都顾全不了儿女私情。从古至今，都是如此。”风芜这才抬起头看着他。他身为灵王，必须承担起整个灵界，他也有柔肠，但却只能给出心中一隅。

“灵王，不仅仅是权力，更是责任。”

风芜笑笑：“如果雪儿能明白就好了。作为心上人，我始终是有亏欠的。”

“如果向阳真的要你去换陈庚的命，你愿意？”

“不是换，本来就该是我的，现在是陈庚用他的生命在保护我。”

“你不怕从此再也见不到他了吗？”

“最近我突然想通了很多事，也许每个人来世间都是有使命的，你也是，雪儿也是，我也是。我们的存在，都是为了守护挚爱，守护身边的人，守护千千万万的生命。我们不能因为使命而感到痛苦，只要我们心中一直相信，哪怕现在万劫不复，生命轮回，生生不息，终有一天，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你和雪儿还是有很多不同的。”

风芜看着她：“当我看到你的那一刻，我真的相信雪儿回来了。可是你却用眼泪告诉我，雪儿已经走远了，那是她留了两千年的眼泪。她等了这么长的世间，只为与我告别。”

“原来那真的是她的眼泪。”南星安慰他：“她一定很爱你，又怎么忍心怪你。”

“是啊，她一向古灵精怪的，就算我不说，她可能也早就知道了。”

南星把手串还给他，风芜接过来，笑了笑。那一刻，千年的郁结，都消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