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言姹紫嫣红 第2章 藏在深宫掩锋芒

顺势又摘了几朵，莲儿再次催促着韵兰：小姐，你看这雪越来越大了，你可不能任性，赶紧回去奴婢熬姜汤给您去去寒。韵兰也觉得冷了，掖了掖自己的斗篷，拍了下落在头上的雪花，跟着小丫头回去了。

好一个标致的人儿，好一副人景合一的画面。皇帝虽然出了坤宁宫，却没有径直回祈年殿。而是今天偶有兴致的来这冬天稍显萧瑟的御花园来看这片梅园。他在不远处林亭里看着万里雪飘的景象，却不曾想，这天寒地冻的天气竟有和他一样兴致的可人儿，让他知道了什么叫人比花更娇的景致。

他都不记得宫中有这样的绝色了，如此美丽的人儿他怎么一点没有印象了，进宫的肯定也有皇帝的面也没见过的，但是这般姿容他何以也未曾见到。此时，他是早已忘记那个在他身子下面微微颤抖的人儿的样子了。江胜，派人去看看，刚才那个是哪个宫的。诺，江胜应道。

江胜是总管太监，皇帝身边的亲信，轻重分寸拿捏得当，因此一直颇得皇帝喜欢。所以这种事情他自然办起来得心应手。不一会，回来的小太监便道：是青意阁的柳才人。

江生回复皇帝，柳才人进宫已有2年，而他还宠幸过2次，他完全不记得了。罢了，无需多想，喜着她，再召便是。彼时那端的韵兰不知道今天的冒雪之行改变了她的一生，前路漫漫，不知福祸的一生。但是无论如何，和她原本设想的肯定是南辕北辙了。

回到自己的寝殿，可把韵兰冷的够呛。莲儿嘱咐了下面的小丫鬟赶紧熬了姜汤，又命人烧了热水，紧赶着韵兰赶紧泡个热水澡。躺在暖暖的浴桶里，冒着的热气袅袅，萦绕着迷迷蒙蒙，韵兰笑道：大概我这里实在太暖和了，我今天去未央宫，觉得那里都没这儿暖和，得亏我们这里没人来往，要不然可不得了，怕是要觉得我们实在太奢侈了。来年我想想有什么其他保暖的法子，要不然这花销也着实太大了。“小姐，咱什么都能省，唯独这个省不了，小时候有一次您得了风寒，高烧不退，之后就特别怕冷，我们到时候再想，总归能解决的。韵兰闭目，她知道，以她的状况，现在她可以依靠着父母，然以后兄长当家，也断不会一直供给着不能给家族带来任何好处的家姐。她是不能一直过这样的日子的。

莲儿没有想那么多，她的心里只是一心护着主子，水有点凉下来，莲儿再加了几勺热水，瞬间暖意再次包裹全身，韵兰迷迷糊糊的都有点睡意了。她身在宫中，娘家的事她都是零星的从家中书信中得知。她父亲的仕途自从她和朱公子的婚事作罢开始就再也没有过起色。父亲谨小慎微，也没落下错处，一直就在侍郎的位置上尽心尽力。娘家信中只是让她安心，从不过分提及，韵兰明白着爹娘的苦心，仿佛自己还是那个待字闺中的小姑娘，心安理得享受着这一切。

半晌，韵兰起身，整理得当，她就穿了湖蓝色绒锻的衣服，外套了白色貂绒的背心，出水芙蓉般，喝下熬好的姜汤，从里到外的暖和起来。午膳已经备好，就是简单的青菜，还有零星几片肉腥。莲儿不岔道：他们现在也可越来越过分了，怎么就给小姐吃这个？韵兰不介意，说道，凭着如今我们的处境，还有肉吃，不容易了。她胃口不大，随便吃了几口便道饱了。她办倚靠在暖凳上，等着头发干，顺便拿了本书，乏乏的翻着。

莲儿道，去年的祈福贵妃娘娘还得宠，那时候她可真美，现在她不得宠都不愿意出门了。韵兰答，古来如此，红颜未老恩先断。贵妃娘娘心里可是在意着皇上，不然不会如此魂不守舍的。要换了是韵兰，没有恩宠就没有吧，也不用拿自己得身体去博，博一个等不到得回心转意。韵兰对慧贵妃印象挺好，虽然是个千娇百媚的女人，却不骄纵，难得的能干。放眼后宫，是没人匹敌的，想必这便是那几年能盛宠的缘故了。

正聊着，外面奴婢清夕唤道：娘娘，秦才人到了。赶紧有请，韵兰边说着边起身，让莲儿拿出点心招待。好妹妹，你这屋子可真暖和，还没见人，声音先到了。秦才人进宫比韵兰早两年，父亲是临安知府，容貌清秀，才学不错，因此在这深宫与韵兰颇有种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感觉。在秦才人面前，韵兰可以不施脂粉，流露本来的面目，现在她一头秀发披肩，素颜，清雅的衣服，全是一副清丽的小女儿娇态。妹妹，你可真美，羡煞姐姐。秦才人一边笑一边

揶揄道。姐姐休要取笑于我，我这不修边幅，也就是见姐姐如同见自家人，姐姐莫怪。秦才人喜欢韵兰，一是两人虽位分相同，可她出身品貌两人还是相差甚剧，可是韵兰在也属于不得宠的，而且待她一秦才人脱了斗篷，穿的仍是早上觐见皇后穿的粉色暖绒裙子，发髻上插着艳红色的红宝石珠钗，颜色搭配相得益彰。韵兰请了秦才人落座，道：姐姐，今儿风雪甚大，姐姐怎么想到到我这儿了？秦才人回：我想着再过三日我们便需要去寺庙祈福，想着必要跟妹妹携伴而行的，姐姐特地来关照你，那日切不可穿赤色，今年皇后娘娘要穿这个颜色呢。韵兰说：谢谢姐姐提点，姐姐的消息可真灵通。哪有，我们处在这里，又不身在高位，必是要事事谨慎的了。眼睛一扫，看到莲儿整理好的梅花搁在暖塌边上，称赞道，好美的梅花，哪得来的？回主子，我们刚才在御花园折的，莲儿回复。妹妹可真好兴致，那么大的雪，秦才人又笑了，笑着韵兰的孩子气。闲聊了会，秦才人起身告辞，韵兰也是累了，没过多挽留，送走秦才人后，韵兰觉得太乏了，清儿给她脱了外衣，她便躺下休息了。

日子过的很快，转眼来带祈福日，快过年了，宫里的仪式也越来越多，每个人此时多少都怀着些过年的喜气，脸上都柔和多了。这样的日子，照例又是韵兰掩藏锋芒的时候。她今天选了浅绿色的裙子，上面金线若有似无的绣着百花的图案，这件还是娘家过年时穿过的袄子，这会又被拿出来了。云鬓梳的是老成的云髻，害得早上莲儿不满了好久，总觉得好端端得娇小姐一下子变得老气横秋。选了不适合自己得胭脂，嘴上得嫣红又显得和绿色格格不入。

今天人太多了，她不要招摇，以她的位分，这里的大多数人都能分分钟给她颜色。既然她无意争宠，又何必徒增不必要的麻烦。秦才人今天一身暖橘色的外衣，胭脂水粉所到之处无不有种顾盼生姿的媚态。她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的，当然，能够与天子同行，谁不是想尽办法讨好呢。

皇帝这两天太忙，忙到没工夫去宠幸任何一个妃子。但是韵兰的印象留下了，他环顾四周，也没瞧见那日清丽的影子，他内心自嘲了一下。他是天子，何种绝色没有见过。他已不是毛头小子，可以一见就不曾忘记。大抵从他成人以来，他也是没有这种感觉的，所谓惊鸿一瞥应该指的就是这种。

祈福的时候都是按位分排的，韵兰在很后面，反正这样的场面，只要不出错，她们这种品阶的基本上也和透明人没两样。仪式庄严隆重，皇家的气派场面且不去表了。待拜完祖先，祈福结束，在寺庙中用过斋饭后已然都下午了。今天难得的好天气，阳光洒在皑皑白雪上，透出清洌洌的寒光。下雪冷，化雪的日子可更难熬，熬了半天，韵兰不禁有点冷的发抖。秦才人因为并没有得到皇上的半分目光显得有点郁郁寡欢的样子。韵兰和她絮叨着，她有点点深思不定。也是，在这宫墙之内，女人们莫不仰仗着皇上的宠信立足，秦才人已经进宫不少年了，随着年纪的增大她的机会越来越少，想要的需要争取，可是情，是争取便能得到的吗？

直亲如姐妹，所有两人一直交好，从无芥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