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竖离的房间温暖舒适,钟夕靠在床背编辑微博,发布她新画的Q版小人。
空间和被子弥漫同一种香气,许竖站在床边,钟夕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香。
“钟夕,钟夕……”许竖离喊了两遍她的名字。
钟夕反应过来,“我走神了,不好意思……”
“没事……”
“你用的什么牌子的沐浴露?”钟夕突然问道。
“我也没注意,不过是樱花味的。”很淡,许竖离要抬起手才能闻到。
“对了,你刚才要说什么?”钟夕话题跳跃很快。
被她打岔许竖离差点忘记,“我说我要关灯了。”
“好,关吧。”
“啪嗒”——室内陷入黑暗与寂静。
“咚、咚咚、咚……”沉顿的声音,隔着两扇门,闷闷传来。
关灯十分钟不到,钟夕在黑暗中睁开眼睛,“许竖离,你睡着了吗?”
“没有。”许竖离闭眼回应。
“好像有人敲门。”
“可能走错门了。”
许竖离遇到过几次,等人反应过来自己就走了。
“咚咚、咚、咚咚咚……”敲门的人坚持不懈。
“会不会是你姐回来了?”钟夕猜测。
“不会,她知道密码。”
“对哦。”
半晌,敲门声停了。
果然是走错门的。
……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许竖离翻身,摸到手机,点亮屏幕,凌晨一点,困意使她闭上眼。
“咚、咚、咚……”
沉闷、有节奏的敲门声,一声一声凿在许竖离的脑袋里。
一点十五分,许竖离再次睁开眼,看到手机上的时间。钟夕没被吵醒,她睡眠质量真好,许竖离羡慕。
她穿着拖鞋轻声离开,按亮客厅的灯,拿出沙发底下的电棍,走到门口。
许竖离拧开门,门口一个人都没有,走廊的灯因她打开门的声音亮起,许竖离握紧电棍往外走出一步,只看到地板上一点潮湿的水迹。
没有人。
敲门声好像是她打开客厅的灯停下的。
许竖离关上门反锁,把电棍放回沙发底下,回到卧室睡觉。
敲门声再没响起。
钟夕一大早点了个外卖,给房东打电话让她过来看看,房东正好在附近,挂掉电话就过来了。
早餐到了,钟夕打开袋子,“你要喝南瓜粥还是小米粥,煎饼要尝尝吗,还是吃小笼包?”
许竖离在洗漱,抽空回了声:“小米粥。”
“ok,那小笼包给你,煎饼也给你留点,还有一个烧麦。”钟夕留出许竖离的那份,开始吃早餐。
许竖离洗完脸过来,看着她点的早餐,“太多了,我吃不完。”
“慢慢吃。”钟夕喝完最后一口粥,看她难为的神色,“小笼包我尝尝。”
许竖离把小笼包往她那边推推,钟夕夹了一个,蘸上辣椒和醋,评价道:“还不错,你尝尝。”
电话铃声响起,钟夕按下接听键,“房东来了,我先过去。”
她捏了个小笼包叼在嘴里,匆忙往外走。
房东是个四十多岁的阿姨,姓杨,跟钟夕进屋查看一圈,试了两下电闸,也找不出原因,她跟钟夕说:“这样吧,上午我让电工过来一趟。”
“好,谢谢阿姨。”两人走到门口。
房东看着她,却没有出门,面露难言之隐,钟夕抬头,“怎么了?”
“小姑娘,这间房子当初是我女儿租给你的对吧?”
“对啊。”
“她租给你的时候我在外地,她不知道这间房子是不出租的,我才回来,这两天正想找你说这事儿呢。”杨阿姨说着也有点愧疚,搞了这出乌龙。
“您的意思是……”钟夕不明白。
“真是不好意思,我可以给你几天找新的房子,这几天不收你房租,押金也一起退给你。或者我另一个小区也有房间,你要愿意我现在就陪你看看,可以找一个比这间大的,我给你按一样的租金,你看怎么样?”
这条件不可谓不诱人。
“钟夕。”许竖离叫她的名字,房门没关紧,许竖离隐约听到后半段话,房东让她搬走。
“要我陪你吗?”许竖离问。
钟夕看到她,脸色温和,看了下时间,“不用,你是不是要上班了,赶紧去吧,别迟到了。”
“放心吧。”钟夕加了句。
“好。”
许竖离走了。
钟夕转头看向房东,脸上笑容淡下来,和面对许竖离时完全不一样,透出一种精致的冷漠,语气平缓:“你的意思是让我搬走?”
“不好意思啊……”杨阿姨要接着往下说被打断。
“我给你两倍。”钟夕伸出两个手指。
房东的声音瞬间止住。
“两倍租金,租给我两个月,我开学就走,怎么样?”钟夕眼神扫视,奇怪:“不会有人连钱都不赚吧?”
对啊,怎么会有人连钱都不赚?
杨阿姨避开她的目光,眼中闪过挣扎之色,出乎意料的,“小姑娘,你还是重新找房子吧,我给你时间。”
说完步履匆匆走了
钟夕关上门,靠在墙边,轻笑了一声。
有意思。
晚上下班,钟夕和许竖离讲到这件事,许竖离也感到奇怪,问她怎么打算?
“要不你先搬走,她不是说有比这更好的房间,有需要你叫我。”
如果她知道钟夕要付两倍租金留下来就不会这么说了。
“我才不要搬走,在这里认识你这个朋友,和你对门,我哪也不去。”
钟夕笑眯眯,宽慰:“安啦安啦,这事我来解决。”
今天周六,钟夕没去画室,许竖离一个人回去,星期天客人多,她累得没有喘息的空间,到家瘫在沙发上,一点都不想动。
睡了一个小时,她起来洗澡,随便吃点东西垫吧,揉揉自己的太阳穴,头有些痛。自从和钟夕看了部电影,她记得自己看过更恐怖的,却想不起来名字。
应该是鬼片。
不知道为什么,这让她有点在意。
明明在嘴边却说不出来,更难受了。许竖离让自己别想了。
手机铃声响起,微信电话,显示钟夕。
她们前几天才加上微信,不过两人离得几步路的距离,许竖离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打电话。
“怎么了?”
“help!救命啊许竖离!我家门的密码是031922,你快过来,救命啊啊啊!!!”钟夕的语气慌乱,隐隐听到水流的声音,混成一团。
许竖离一句话没插上,就被她挂掉电话。
不知道发生什么,许竖离打开她家门,屋里灯亮着,扬声喊:“钟夕?”
“我在这儿,浴室里,许竖离快过来帮忙啊。”钟夕的声音带着回音。
许竖离没走到浴室,就看到里面的水流到门外,往里一看,钟夕单膝跪在浴缸旁,膝盖浸在水里,双手死死压着水龙头,身上衣服全湿了,水还是不断往外冒,根本堵不住。
旁边散落的塑料袋,泡在水里。
花洒头掉了,扔在一边,弹簧管悠悠摆摆掉在地上。
相当惨烈。
钟夕头发都湿了,几缕发丝在胸前湿漉漉滴着水,她穿着白色衬衫,滑落半边,露出黑色吊带,嘴里念着:“嗨鸥噗!嗨鸥噗!”
许竖离觉得她像在水里扑腾的海鸥,蛮滑稽的,她不厚道笑了。
钟夕向她求助:“怎么办许竖离,水龙头关不上了。”
许竖离蹚水进去,挽起袖子,“让我试试。”她走到钟夕身旁。
“你怎么试?”钟夕抬头看她。
“你松手。”
“啊?我松手?这个水龙头关不住啊,我怎么松手,就这样松吗?”钟夕不断询问。
许竖离回她三个字:“直接松。”
钟夕听从她的指令,直接松开手,同时水花四溅,喷了两人一身,许竖离的衣服瞬间湿了一半。
“诶,是你让我直接松的。”钟夕看她湿了大半的衣服。
许竖离让她起开,代替她的位置,半弯腰摸索水龙头,边问道:“怎么回事?”
钟夕有点心虚,眼神飘忽,讲述:“我本来正在洗澡,洗着洗着感觉花洒水有点小,就拍了拍,结果,它的头就掉了。”
“然后我就关掉花洒,想从浴缸这边接点水,我想确定下哪个是热水,就都拧了拧,我是真没注意它怎么坏的,一拧就掉了,水龙头就在我手里,我怀疑水龙头碰瓷。
“我准备用塑料袋裹住它,把水龙头安上去,刚压上去塑料袋就被冲跑了。
“怎么办啊,我的房间不会被淹吧?!”
许竖离直起身,皱眉:“不行,搞不好。”
“那怎么办,就让它一直这么流吗?”钟夕一脸天塌了的表情。
“有一个办法,把电关了,等水流完就好了。”许竖离说。
“好主意,我现在去关。”钟夕一脸惊喜。
“等等。”许竖离叫住她,“先把手擦干。”
“哦哦好。”钟夕找出两条干净的毛巾,一条递给许竖离,“你先擦擦。”
钟夕关掉电闸后,室内一下陷入黑暗,许竖离打开手电筒,两人一起等待水流完。
也不知道要流多久,钟夕拿出拖把把客厅里的水拖干。
“阿嚏——”钟夕打了个喷嚏。
“你先换身衣服,我也回去换一身。”许竖离说。
钟夕看室内一地狼藉,无奈叹口气,把拖把扔到墙角,从冰箱里拿出冰镇西瓜,叉一块塞进嘴里。
许竖离换完衣服过来,钟夕招呼她走近,“赶紧吃,不然一会儿不凉了。”
“我是真没想到人能倒霉到这种地步。”钟夕感慨。
许竖离吃了一口西瓜,提议:“要不你搬家吧。”
钟夕微抬头看她,黑暗中,她们互相看不太清彼此的神色,“为什么说这个?”
“你不是说自己倒霉,有一种说法是什么来着,你可能和这个地方犯冲。”许竖离认真分析。
水流小了,又过十几分钟,水龙头偶尔滴两滴水,钟夕接住水滴,拍手,“可以了。”
“那你……”
“再收留我一晚吧,拜托拜托!”钟夕双手合十,恳求道。
许竖离也不在乎再多一次了,“走吧。”
“谢谢阿离。”
许竖离脚步顿一下,钟夕觑见她白皙的侧脸,像不习惯别人这么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