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色雨 第3章 别和她说话

Li有其他的拍摄行程，要飞往别的城市，李月陪同她，没法跟许竖离一起回去。许竖离乐得自己一个人，临走前李月多次叮嘱，让她到家报个平安，和Li一比，李月才像她的亲姐姐。

离别前夕，她们进行如下对话。

许竖离：“工资，什么时候发？”

她姐：“两个月内。”

许竖离：“行。”

她姐抬眼：“你的工资会打到我的卡上。”

许竖离眼神透露不满，她姐毫不心虚与她对视。

这种被人拿捏的感觉，许竖离语气没有起伏，“我的微信余额剩三百零两块八毛六。”

Li刚要开口——

只见她抬起手机看一眼，“银行卡余额两块八毛七。”

Li的脸色终于变化了下，“到账我会打给你一半。”

许竖离点头。

出车祸前她在一家奶茶店打工，攒些生活费，这么多天没上班，老板自然不会留着她的工位。现在又欠三十万的巨款，许竖离叹口气。

要是欠几千一万，她还想努力打工还清，三十万，一时半会儿根本还不完。

等到开学，她就搬到学校宿舍，到时候除了还钱，和她姐老死不相往来。

想好接下来的一切，许竖离拖着行李箱进电梯。

她走到门口，对面的门打开，钟夕走出来，见到她钟夕露出惊喜的笑容，“许竖离，你从外面回来吗？”

许竖离看到她一怔，“对。”继而问：“你要出门？”

“我下楼扔个垃圾。”钟夕提起背在门后的黑色垃圾袋。

许竖离开门把行李箱推进去，钟夕叫住她，“你等一下。”

她放下垃圾袋，转回屋里，拿出一袋荔枝，笑道：“我买多了，送你一点。”

“我不……”许竖离将要拒绝，被她一把塞进怀里。

她喊道：“我去扔垃圾。”

跑得飞快。

许竖离关上门，表情变得冷淡，摩挲手里的荔枝，有些扎手。

她把荔枝放到桌上，开窗透气。

简单点个外卖，对付几口，许竖离上床睡觉。

赚钱的计划要继续，所以第二天她又出去找工作了，离她住的地方两个公交车站，也是个奶茶店。

这家店刚开不久，有和她一样打暑假工饿女孩。

不同的是老板是个年轻人，经常来店里和她们聊天。

“我不知道某人为什么非买下这个店，买就算了，还非让我来管！”陈亦可咬牙切齿，她戴着最近上新的四叶草项链，上面的每一颗钻都在闪。

下午三点，店里没几个人，她们也闲下来。

陈亦可扬起手“砰”地把杯子拍下，手腕间是同系列的手链。

“老板，谁啊，是你男朋友吗？”余慧八卦道。

陈亦可翻了个白眼，“是我祖宗。”

许竖离擦拭完桌台，把抹布挂好。

“别忙活了，想喝什么自己做一杯。”陈亦可招手。

“谢谢老板！！”

迎来一阵欢呼。

“小慧，我借下你的照相机。”同事问询余慧。

“你要拍什么，我可以帮你。”余慧热心道。

许竖离知道，余慧有个摄影梦，空闲时间喜欢到处拍。她看着两人摆拍，给自己做了杯乌龙茶，加冰，一下凉到心里。

“叮铃”门被推开。

“您好，您看需要喝点什么？”许竖离站在桌台前，下意识询问。

“许竖离！”来人的声音带点惊讶。

许竖离抬头。

陈亦可条件反射朝那边看去。

“有推荐吗？”钟夕看了下饮品单，决定：“要杯和你一样的，你在这里上班吗？”

许竖离点头，手上动作没停。

“还没问你前几天去哪里了，一直没见你……”钟夕好奇。

余慧走过来，撞下许竖离的胳膊，“你跟你朋友去那边聊天，我来站会儿。”

余慧指向那边的座位。虽然没几个人，大家都很轻松，前台还是要留个人，只剩下许竖离没去歇会儿。

许竖离和钟夕面对面而坐，阳光透过玻璃斜照一角，呈现五彩斑斓变化。

“去隔壁市待了几天。”

“去旅游吗？”

“算是。”许竖离不想过多解释，停顿两秒承认。因为一旦解释就必然牵扯到车祸、她姐，缺钱，拍摄。

“哦哦。”钟夕点头，“我给你的荔枝吃了吗，甜吗？你要喜欢我家里还有。”

说起这个，许竖离开口：“忘了谢谢你，很好吃，不过吃多了上火，你也少吃点。”

“我也要谢你，上次在公交车扶住我。”钟夕诚恳道。

两个人搁这谢来谢去，忽而相视一笑。

“许shuli，你的名字是哪几个字啊？”钟夕问。

竖、离，她先在心底默念了一下自己名字，而后才说：“竖琴的竖，离离原上草的离。”

钟夕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发丝在阳光中雀跃：“好名字，正式介绍一下，我叫钟夕，朝花夕拾的夕。”

“不过你这么小就在打工，没有上学了吗？”

“暑假工，开学大一。”

“你缺钱吗？”

按理说这句话对于刚认识的人来说有些冒犯，钟夕还是问了。

“很缺。”许竖离语气加重，任谁都能听出来她很缺钱。

钟夕垂眸盯着桌面，若有所思。

两人聊了一会儿，许竖离了解到钟夕也是学生，马上大二，附近有个画室，她正在学画画。

钟夕喝完奶茶就走了，许竖离继续工作。

下班后许竖离回到家，桌上放着昨天的荔枝，原封不动，她走到沙发坐下，剥开一颗荔枝，汁水溅在齿间，确实甜。

后面几天，许竖离渐渐和钟夕熟悉，钟夕下课会来店里等许竖离下班，许竖离知道钟夕喜欢看推理小说，爱好是画画，做甜点。

而钟夕，她知道了许竖离欠债三十万！

倒吸一口凉气，怪不得她说很缺。钟夕问什么原因，许竖离似乎有难言之隐，钟夕没再追问。

“这家的小蛋糕不错，你尝尝。我来这儿第一件事就是看看哪家的甜品好吃，这家在网上评分挺高的，蓝莓的、草莓的都不错。”钟夕热情介绍。

摆在许竖离面前的蓝莓口味，她尝了一口，给予肯定：“确实好吃。”

钟夕笑起来，“我这个口味要不要试下？”

许竖离依言舀了一勺。

室内弥漫甜品的香气，钟夕笑的开心，许竖离刚接触以为钟夕是个内向的人，熟悉起来发现她挺热情，还有点活泼。

钟夕拿起手机，“我去下洗手间。”

“好。”

许竖离吃着蛋糕，难得心情不错，她近来没察觉到偷窥自己的视线，在想是不是睡眠问题产生的错觉，可能出了车祸的原因，她总是多梦。

手机“嗡”地一声，许竖离指纹解锁点开屏幕，一条匿名短信。

【别和她说话】

许竖离拿勺子的手僵住，有人在盯着她，不是错觉。

大夏天里，许竖离手脚发凉，开心一扫而空。

她抬头环顾四周，这条街来往人多，店铺也多，视线受阻，她根本无法找到那个人。

钟夕去洗手间，带走了手机，现在人手机不离身，这是正常的事。短信是警告，让她别和钟夕说话，说明钟夕和跟踪人无关。

但也不排除她自导自演，这个可能性不大，跟她说话，又警告别和她说话，目的是什么，逻辑说不通。

许竖离盯着那行字，背后传达什么意思，命令？警告？嫉妒？

“这几天不该喝那么多冰的，有点闹肚子。”钟夕回来了，趴在桌子上。

她的神色实在正常，和她相处这么多天，许竖离不想怀疑她。

“嗯，回去吧。”许竖离起身。

傍晚，下起了大暴雨。

雨水哗啦啦地连成雨幕，玻璃窗上的水上一道没流下去，下一道接着往下流，没有丝毫喘息。

“砰砰砰——”敲门声。

“许竖离，是我。”钟夕的声音闷闷传来。

许竖离穿着睡衣打开门，看到钟夕额头冒出汗，问：“怎么了？”

“你屋里停电了吗？”钟夕问出口已经看见亮光。

“没有，你屋里停电了？是不是跳闸了？”

“我也不知道。”

“我跟你去看看吧。”许竖离关上门。

许竖离打开手机手电筒，这是她第一次进钟夕的房间，手电筒扫下四周，客厅摆放着画架，调色盘，上面有幅半成品的画，应该没画完，看不出是什么。

屋里的冷气快散完了，下雨潮湿闷热，看来停电有一会儿了。

找到电闸，许竖离来回扳了两下，没有反应，不是电闸的问题。

“可能是电路问题，你明天联系下房东吧。”

钟夕跟在许竖离身边，总算没感到那么害怕，闻言答道：“好。”

但是今晚她要怎么度过，闷热潮湿，她的手机剩百分之二十的电……

许竖离也看到了她的手机电量。

“我今晚能去你那里吗？我睡沙发就行。明天一早我就给房东打电话。”钟夕没有电是无法生活的，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许竖离却没有立刻答应。

空间陷入沉寂，钟夕一下有些尴尬，太冒昧了，她们可能还没那么熟。

要说点什么，钟夕手指不停搓动。

“没关系没关系，那我去你那充个电吧，等我拿个充电宝……”钟夕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低下去，翻找抽屉里的充电宝，她一眼就看到充电宝，却仍不停翻找，假装很忙的样子。

许竖离不是不想答应，只是她想起Li之前和她约定过，不许带人回去。

毕竟她住的别人家，但……

许竖离帮她拿起桌子上的充电器，心中叹口气，“先过去吧。”

“好。”

钟夕坐在客厅，先给手机充上电，许竖离打开冰箱，问她：“要喝点什么？”

“都行。”

许竖离给她拿了瓶牛奶。

“谢谢。”钟夕拧开瓶盖，咕哆咕哆喝了两大口，这么久她早就渴了。

窗外时不时传来轰隆雷声，闪电忽明忽暗。

“看电影吗？”许竖离打开投影仪。

“好啊好啊。”钟夕双手赞成。

雷雨天，两人窝在沙发里看电影，看的是一部悬疑片，恰到好处的音乐和镜头营造出鬼魅的氛围，钟夕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屏幕。

最后揭示凶手，电影走向尾声，许竖离打开灯，钟夕吐出一口气，看向许竖离，“你不害怕吗？”

“还好。”许竖离印象中自己看过更恐怖的，记不起来了。

钟夕来了兴趣，“你怕鬼吗？”

这次许竖离回答果断：“不怕。”

“你相信有鬼吗？”钟夕换了个问法。

“不相信。”

“难怪你不害怕。”钟夕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钟夕拿起手机，电已经充满，她拔掉手机和充电宝，看了下时间：“快十一点了，我该回去了。”

“旁边有一个卧室，是我姐的，我住的是她的房子，所以才没答应你。”许竖离解释。

“哦哦哦。”钟夕表示自己明白，摆手：“没关系没关……”

“睡沙发不舒服，所以你跟我睡可以吗？”

钟夕半起的身体定住，脸上迸发喜悦之色，双手合十：“可以可以，感谢收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