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这是他们的数据兽?
山顶上的寺庙橙红瓦顶被阳光照的格外刺眼,殿宇的彩绘精致奢靡,青蓝的斗拱、描金的龙纹,侧院的灰瓦青砖,外檐角的铜铃在风里轻响,像回应着钟声。“華藏莊嚴”的匾额沉穆,香火从偌大的香炉里袅袅升起,裹着檀木的清苦,清苦檀香与这精致庙堂形成了完美反差。
“喂,你守前堂就行。”司嗣站在刚到寺庙的石阶上,殿宇门前传来一位师兄带有命令口吻的呵斥。
“我守山脚都可以。”司嗣不耐烦小声嘟囔,安静的站在前堂门口,老实的站着。
“就你一个数据兽的出不了的人,都不知道师父留你做什么,你就不该在山里,你应该去山洞里。”师兄边整理香炉里的烟灰边讽刺的说道,师兄的数据兽是铜色的,也是单一属性的,是这个寺庙里最底层的。
曾在司嗣五岁的时候,师父就与司嗣说过,别人看不见自己的数据兽,就绝口不提,按照自己的节奏自己的方式好好生活,无需人云亦云,无需人人相比,终都是皈依尘土,何必为难。
毛团吾飞到香炉挖起坑,香灰刨了一地,皑皑尘埃被微风吹起,溅了师兄一身香尘,吾飞躺香炉滚了一圈又甩了甩身上的香灰咔咔的乐呵。
“今天风怎么那么大,奇奇怪怪,就炉里飞出来,那个谁过来搞一下”师兄指着司嗣,“赶紧”说完转头向寺庙深处走去。
司嗣不情愿地一手捞起吾,左右甩甩嫌弃:“你们都好麻烦。”
“你要不就老实呆着,要不就消散吧。”吾嗷了一声,安静的飞到司嗣肩膀缓缓的睡下。
此时此刻,庙旁远处一条悠悠小路停放一辆宾利上面坐着一位圆顶,拥有粉色性感唇,身形肥胖的老僧人。
他大腿上趴着一条金色蛇形穿着裙子却长了四条腿的数据兽,这就是现在整个寺庙的大方丈,法号:俭。
他缓缓按下车窗,注视的司嗣的动作,司嗣擦拭着香炉,整理着里面东倒西歪的燃香,偶尔被香灰呛到咳嗽了几下,眯着眼睛难以睁开。
“方丈,司嗣为什么还留着?本来也是二方丈在世时才留在寺庙里,这个没有数据兽的低等人。”
副驾一位带着金丝眼睛,穿着道袍的男人鄙视说道。
“佛祖慈悲为怀,既入空门,就同佛家有缘,留住先。”大方丈夹着口音眼睛狭长圆润,眼尾微微上翘,一个粉色性感嘴唇说起话来调皮又性感。
大方丈之所以留着司嗣也是有原因的。
他认为司嗣或许与二方丈一样拥有“空白兽”定有因果,空白兽是绝无仅有,不通过基因,不通过传承,不通过科技,随缘而生成,既然看不见,那就留着他来监视,确认了没有也没关系,那就不必留了。
“他们到了。”大方丈关上车窗与金丝眼镜徒弟说道。
金丝眼镜徒弟食指曲起,用关节托了托眼睛,看了一眼自己金色眼镜的数据兽,车辆瞬间消失在小路上。
.......
气温逐渐清凉,转眼便是黄昏,从前堂看出去映入眼帘的是两山之间着急下班的咸蛋黄般的太阳。
“嗷...”睡在肩膀上的吾突然乍醒,转头看向后山微弱烛火的地方,全身的毛竖起,像炸毛一样,呲起左边唯一有的一颗尖牙,火急火燎的向烛火处飞去。
“不能去,回来!!”前堂门口本来也已经半躺几乎进入梦乡的司嗣乍醒,压低着声音悄咪咪的喊。
咻一下,吾已经不见踪影,师父曾隐晦告知不能踏足那片区域,司嗣也曾经试探缘由,师父也只是笑笑说“知道的太多会不幸福的。”司嗣也秉承这个理念,好奇心不要太小,一切都是浮尘。都说这些小东西麻烦!!
司嗣无奈的看着吾远去的方向,脑子里不断回响师父的佛音‘知道的太多会不幸福的....’,闭着眼睛还是跟随吾往寺庙旁边的小路飞奔而去。
吾在前面忽而闪现,忽而躲藏,后面的司嗣尽其所能全在躲藏,每每伸手要抓到的时候,吾一个闪现又去到前面更靠近烛火的后山,直至在一个金碧辉煌的门前停下了,门至少五米高,上刻满了像二维码一样的代码,满满的用金线描边,门旁两边树立着两根两米宽的绿色大柱子。
“抓...到....你......”司嗣慢步挪动到吾的身后,一手从上而下抓住了吾.....背后的毛,吾咻的一下穿过了大门,剩下他目瞪口呆的看着,再看了看手上沾满的白毛,无可奈何,犹豫的伸手尝试触碰大门,严丝合缝....
“算了,众生皆有定数。”司嗣转头正想离开这是非之地,踏出第一步像踩空,直接掉到了地上,他被动地跟进去了。
皱着眉头,抬头一看,周遭全是富丽堂皇的装饰,满墙的经文全是黄金雕刻,庙里两边都是捐赠人所塑的佛祖金身,与前堂完全不一样,前堂正殿虽精致,却也内敛。
司嗣转头正想跑,一头装在毛茸茸的物体上,正是那个搞事精!!吾!!正伸手抓住它,却被它目光所及的一个窗户缝隙所吸引。
透过窗口的缝隙,偌大的殿堂放着一张十人会议的方长桌,会议长桌零零星星坐着几位社会地位的人,他们身边都带着一只数据兽,各有不同,唯一相同的都是金身。
其一,是一位老者,数据兽是一条凌空的纯灰色海豚,眼珠是金黄色的,嘴上吐着浅蓝色大大小小的泡泡,手上拿着手术刀,刀上刺着一颗还在跳动带血的心脏,尾巴上还绑着一条粉红色发带。;
其二,是一位彬彬有礼的中年男人,他数据兽是一头猫头鹰,带着天平却不断左右晃动天平,直至天平有一边断裂破碎天平完全倾向一边开心的旋转;
其三,是一位英俊的青年,他数据兽穿着白衬衫西服,胸口别着红色徽章,没有任何表情,一动不动,与数主同步,数主讽笑就跟着嘴角微微上翘,数据兽便眼角微抬上下打量;
其四,是一位下巴留着山羊胡须的中年油腻男,他数据兽一个带着眼镜,中国装,带着手铐,皮鞭,麻绳,手上拿着一大叠照片开心的欣赏邪魅笑容,身上围绕一圈书本,数主句句符合伦理道德,数据兽句句点头;
还有一个是个极其妩媚的女人,她数据兽一只眼睛是黑色的仿佛只有瞳孔没有眼白,拿着相机,一支发光的小笔,整个会议中唯独仅有的闪光灯来源,露着冰凉的眼神和铿锵有力笔头,撰写着似乎与事实不符的字眼。
......
“大方丈,你这个寺庙现在是越来越有格调了。”带着天平数据兽的人侃侃而谈。
“老衲承蒙施主你们的厚爱,这些都是属于施主们的佛缘啦。”大方丈单掌立于胸前,指尖向上回礼道。
“进展情况如何,噬取量多少了?”带着相机数据兽的人直接打断了大方丈的话语“就我们几个,说人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方丈大笑后又轻蔑的看了对方一眼,放下胸前回礼的手掌,左手抚摸桌上的金色蛇形数据兽裙子,“急什么,百分之三十啦。”
带着相机数据兽的人看了大方丈数据兽一眼,眼神立马回避,“大方丈能量果然不同凡响,百分之三十?”
另外四个人开始带着满意的笑容开始侃侃而谈;
“百分之三十?才用三年!“
“现在已经百分之三十了,再过几年不就...”
“如果可以找到空白兽,都不用几年,要是那个二方丈...”
“闭嘴!!”大方丈突然发怒,态度苛责,数据兽看向司嗣方向的窗户,身上的鳞片全翻起来,露出两根獠牙流淌着滴出来的黑液。
全场寂静,都能听见外面蝉鸣....
司嗣攥紧了拳头,二方丈?师父?难道师父是....突然,吾炸起了毛,毛尖开始变成了金黄色。
“谁?!谁在那里?!”大方丈盯着窗户,起身向窗户走去,数据兽也发出低鸣。
司嗣汗水从额头流至脸颊,向后轻轻退了一小步,脑瓜子里一直回响“知道太多会不幸福的...知道太多会不幸福的...知道太多会.....就说它们麻烦...”。
数据兽吾炸起金色的毛,一心想冲进去,
司嗣紧闭着眼睛,一心想逃!
大方丈靠近窗户,两手推开......
司嗣屏住呼吸,不敢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