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 第2章 印象

在无尽的眩晕和混沌中，我终于勉强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干净明亮的天花板，这是卡姆斯的任何酒馆阁楼里都不会有的。嗅觉渐渐恢复，闻到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也比卡姆斯永远散不开的酒气、腥臭清新许多。我忍不住想深吸一口气，但稍一用力就从胸廓以及身上各处传来钝痛，酸胀到难以忍受，不由得闷哼一声。

爱吃棉花糖的宠物乔巴听到动静跑来，它戴着眼镜穿着白大褂，竟然还拿了一副听诊器，俨然一个医生的模样，一开口竟说起话来：“你终于醒了！真是的居然伤得这么重，我们要是晚到一点可就危险了！现在好好躺着不许动，至少要静养一周才行！”

乔巴喋喋不休地说明我身上有几处刀伤、挫伤和骨折，枪伤怎么侥幸避开要害，失血过多昏迷后船员们怎么抢着献血。看来它不止是一只宠物，脱口而出的专业术语及配置、更换药品的动作都表明它，应该说他，确实具备专业医生的素养。

难道是皮毛族？还是能力者？

“听懂了吗？我刚才说的注意事项你都一定要记住！”乔巴察觉到我的走神，气鼓鼓地看着我。

“听……听懂了，医生。”

“混蛋！你叫我医生我也不会高兴的！嘿嘿……”乔巴竟然害羞了。看他心情不错我趁机追问，“请问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你是前天半夜，也就是昨天凌晨受伤的，现在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不过你恢复得还算快，普通人受这伤得可能要昏迷两三天。”

这时小贼猫娜美端着水果走了进来，看到我醒了惊喜道：“你醒了！真是吓死我了，昨天他们带你回来的时候全身都是血……感觉怎么样？对了，我叫娜美。”她笑眯眯地看着我，笑容非常明媚温暖。

“谢谢，我好多了。”当然是假话，我浑身上下疼的要命。

她看着我身上缠满的绷带，显然明白这是假话，无奈地笑笑：“我去跟他们说一声，大家都很担心。你继续休息吧，我就不让他们过来了，不然会吵到你。”

我目送她出门，准备再向乔巴打听消息。这时突然一声欢呼，一连串脚步声，几个人的呼喊声，然后看到乔巴惊慌地冲向门口，接着被弹开的门和滚进来的人撞在地上，一张戴草帽的大脸出现在床前。

“奥罗拉你醒了！”

他话没说完被追来的山治勒着脖子往后拖：“你这混蛋，都说了奥罗拉小姐要静养！你跑来大吵大闹干什么！”

路飞的手抓着床头，脖子竟被扯得一米多长：“可我就是想看看……”

随后赶到的娜美气得猛锤路飞的脑袋，乔巴在地上咬住他的腿，几个人乱作一团，把医务室里的东西都打翻了不少。我只觉得头更痛了。

忽然几只手凭空从床头长出，一点点掰开了路飞的手指，海贼猎人索隆也过来帮忙，众人这才合力架走路飞。我望向门口，恶魔之子妮可·罗宾微笑着道：“真是抱歉，我们船长太兴奋了，打扰你了吧……你先好好休息吧。”

“等一下，”终于有机会开口了——怎么感觉这场景似曾相识——这个关键问题必须要知道，“请问……我们现在还在卡姆斯吗？”

“嗯？“她有些疑惑，”为什么这么问？”

“卡姆斯的记录指针记满只需要不到两天。从在酒馆见到你们同伴到现在，差不多有两天了，所以，你们启航了吗？”

“是的，我们已经开往下一个岛了。”她脸上还是捉摸不透的笑容。

“可是，我的行李还在岛上......”

“昨天路飞和索隆已经去找你打工的酒馆老板要回了你的行李，现在就在船上。很抱歉没有事先征得你的同意，不过乔巴和娜美考虑到，你的身体状况恐怕不适合独自留在卡姆斯了。而且，听说卡姆斯也不是你的目的地。”她眨眨眼，“你愿意告诉我们你的目的地吗？也许我们顺路呢。”

我沉默了一会儿。

“抱歉，暂时还不行。无论如何，到了下一个岛我下船就行。无论是什么样的地方，一定比卡姆斯强。”我自嘲地笑笑。

“没问题。如果你改变主意的话也可以随时告诉我们，我们很乐意帮助。”罗宾笑笑，转身带上门出去了。

终于安静下来，我重新整理思绪。随心所欲到极点的船长，打骂船长的船员们，毫无警惕地搭救和收留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他们和传闻中凶神恶煞的形象完全不同。闯入司法岛大闹一通，向世界政府宣战，从屠魔令中全身而退，这一切真的是这样一群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人做出来的事吗？

我一边思索着，一边又被睡意裹挟。在卡姆斯那样恶劣的地方生活那么多天，眼下的环境又舒适到几乎奢侈，我放松下来的神经便再也无法绷紧。沐浴在透入窗户的曙光里，容不得继续细想，我很快堕入深沉的昏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