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 第1章 初遇

“哟小妞！来来，陪哥哥喝两杯！”醉醺醺的男人向我吹着口哨，色迷迷的眼睛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双手伺机想环上我的腰。我转身闪过，忍着恶心挂上虚伪的笑容，放下菜盘就快速离去。

“没事吧奥罗拉？”酒馆老板斯坦森把一切尽收眼底，但只是轻飘飘地问了一句。我知道，比起我的安危，他更担心自己的酒馆出什么乱子，虽然出了任何乱子在卡姆斯岛都太正常不过了。

这是一个贫民窟一样的地方，岛屿面积狭小，物资匮乏，因此从没有稳定的政权统治，世界政府也懒得出手管辖。卡姆斯岛又位于伟大航路，海贼云集，于是便逐渐形成如今这样贫穷混乱的局面。

这里是伟大航路前半段臭名昭著的罪犯天堂。

斯坦森的酒馆位于海港旁边，已经是整个岛上最有秩序的区域——靠岸等待记录指针的船员根本不敢深入岛内——但依然肮脏破落。此刻酒馆内吵闹无比，下流的玩笑与辱骂声此起彼伏，昏黄的灯光似乎也酝酿着蠢蠢欲动的恶意。

那几个男人又吆喝着要酒。我快步送去，正要离开却被一个人拉住手臂，另一只手就要往身上摸过来。我条件反射般打掉他的手，这一下激怒了他，站起来就往我脸上甩了一巴掌。

“他妈的，贱女人还敢打老子，真是给脸不要脸！”

几个男人都起身向我围过来。周围神智清醒的客人习以为常地收拾东西走出酒馆——谁都不想卷入斗殴。斯坦森叹口气，开始收起吧台上的酒瓶。

这就是卡姆斯。臭名昭著的罪犯天堂。

我不动声色地退后，右手悄悄摸向后腰藏着的鞭子，一边迅速观察周围的陈设。左侧桌子上有几个酒瓶，趴在桌上的醉汉腰上别着一把砍刀。右边几把椅子可以干扰来人的步伐，争取到几秒钟。只要利用好环境就可以逃脱。

领头的男人冲来就要抓住我的肩膀。我猛地后退，左手抄起桌上的酒瓶劈向他的面门，不料这时他却突然横着飞出去撞在墙上，冲击力之大把斯坦森刚摆回架子上的酒瓶震落在地面碎了一地。

所有人都被这突发情况震惊了停下动作，我转头看向男人前一秒还在的位置，只见一个西装革履的金发青年还保持着侧踢的姿势。他叼着一根烟，没被碎发遮挡的右眼冷冷地看着这群流氓。

“你他妈干什么！”

“少管闲事！”流氓们回过神来，甩出武器一起冲向年轻人。

我见势不妙，手中的酒瓶直接扔向其中一个人的脑袋，右手同时甩出鞭子拽住另一人的脖子，把他反方向拉过去狠狠掼在柜台上。这时剩下两人也像第一个人一般飞去撞在墙上，把斯坦森整柜的酒几乎全震了下来。

我回头看向年轻人，他叼着烟，蔑视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几人：“竟敢对女士出手，真是一群畜生。”

“谢……”

“噢这位美丽的小姐，您还好吗？让我的同伴为您治疗一下吧，这么美丽的脸庞要是留下伤痕就太可惜了！啊您刚才真是太帅气了……”我话还没出口，这青年突然变了一个人一般，殷勤的话语连珠炮一般蹦了出来，完全不见几秒前踢人时的冷酷与霸气。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点无措，正不知怎么回答，门口又传来低沉的男声：“色厨子，别再犯花痴了，小心人家把你当成流氓再给你一鞭子。”

“你说什么？”金发青年咬牙切齿地回答，“绿藻头，轮不到你来教我做事！”

绿头发的剑士走近，和金发青年开始吵架。我正犹豫要不要劝架，冷不丁旁边一个蹲在桌上的戴草帽的少年笑嘻嘻地开口。

“没事吧？你还真有意思，我第一次看到用鞭子打架的，哈哈哈……”他伸手拿起歪倒的醉汉盘子里的肉，一边继续道，“让我们的船医给你的脸看看吧，都肿了诶。”

我这才反应过来，左脸上火辣辣的一片。

“喂路飞，这里是卡姆斯岛。别忘了下船前娜美说的话。”还在吵架的剑士抽空道。

“有什么关系，你刚才不是也看到了嘛，是那伙人先动手打她的。”叫路飞的少年大口嚼着肉说，“而且她看起来不是坏人，刚才她还帮了山治呢！”

剑士挑眉，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了我几秒，终于叹口气：“算了，我是管不了你了。不过，”他的眼神带上警告的意味，“如果你有什么问题，我不会手下留情。”

“混蛋绿藻头，别对女士这么粗鲁！”山治又转向我，“对了小姐，还没请问您的名字呢？”

终于给我机会讲话了，这三个人一唱一和的根本插不上嘴。

“我叫奥罗拉，谢谢你刚才出手相救，也谢谢你们的邀请，不过……我还是不去了，多谢你们的好意。”

“为什么？”山治转头瞪剑士一眼，“是因为这混蛋刚才吓到你了吧？别理他，您的伤不及时处理的话会留疤的。”

“不是的，山治先生。我……我很感谢你们，但是，正如那位先生担心的那样，在卡姆斯是不能随便相信别人的。”我笑笑，“更何况你们还是刚刚犯下重罪，正被通缉的海贼。”

山治和剑士的身体陡然间紧绷了一些，气氛立刻冷下来。

我继续道：“当然，刚才你们会搭出手相救，说明你们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所以我才敢直言不讳……但也希望你们理解，我需要为自己的安全考虑。”我欠身鞠了一躬，“再次感谢你们的好意。”

“你知道我们是谁？”剑士冷冷道。

“在伟大航路旅行，不认识通缉令上的海贼可是很危险的。”

“旅行？来这种地方旅行吗。”

“……我的钱包被人抢走了，没有足够的钱搭船到下一个岛，只能在这里先赚路费。”

“看你刚才打人的架势，不像能被抢钱的样子啊。”剑士不依不饶。

我叹口气，拉起衣袖露出小臂的淤青：“被人偷袭了。背上和头上也有，你还要看吗？”

“……”

“那我就先走了。抱歉啊斯坦森，最后还是在酒馆闹出了乱子。麻烦结一下工钱吧。”我走向躲在柜台后面的斯坦森，他颤抖着胡乱摸出几张钞票给我。

山治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我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当晚，酒馆附近小巷里的斗殴声和枪声吵醒了许多在港口休息的船员。大多数人没有管闲事，只有草帽一伙循声赶到，看到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女侍应生奥罗拉。第二天周围的住户谈论着昨晚他们偷偷看到的场景——那只拿着药箱急救的狸猫，边搭手边一直自责的金发男子和一言不发的小个子。之后这几人带走了女侍应生，只留下小巷中满地的刀枪痕迹与血迹，如尘埃没入黑暗一般，轻飘飘地融入了这座罪恶之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