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臣服 第2章 第二章：反客为主

十点整，暴雨如注。

陆公馆的铁艺大门无声滑开，沈清若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单薄的身影在大雨中显得摇摇欲坠，可脊梁却挺拔得像一柄宁折不弯的剑。

管家将她引至二楼的私人书房。推开门，满屋的冷杉香气扑面而来，这种冷调的木质香在深夜里透着股阴沉的压迫感。

陆宴正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上，指尖夹着半支燃着的雪茄。他已经换了件墨绿色的真丝睡袍，领口松散，露出一小片结实的胸膛，那串常年不离手的佛珠此刻被他随意地丢在暗红色的大理石桌面上。

“沈小姐很准时。”陆宴抬眼，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晦暗不明，“我还以为，你会带着那半张支票逃回你那个漏雨的廉租房。”

沈清若收起伞递给一旁的侍者，动作优雅得如同在进行谢幕礼。她走到陆宴对面坐下，顺手将湿透的发丝撩至耳后，露出一张清冷且毫无惧色的脸。

“逃避是弱者的特权，陆总，我三年前就戒了。”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份已经打印好的文件，轻轻推到陆宴面前。

“这是什么？”陆宴挑眉，并没有去接。

“新的合约。”沈清若直视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笃定，“与其等陆总用那半张支票来羞辱我，不如我主动给陆总一个折磨我的机会。”

陆宴终于有了动作。他倾身向前，修长的手指按下文件的第一页，目光扫过上面的条款，随即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甲方：陆宴；乙方：沈清若。】

【条款一：乙方担任长风舞团首席期间，甲方拥有乙方职业生涯的唯一决策权。】

【条款二：甲方需支付乙方导师姚曼秋的所有手术及后期康复费用。】

【条款三：除舞台外，乙方需随时履行甲方提出的‘陪练’及‘私人助理’义务。】

“随时履行义务？”陆宴玩味地咀嚼着这几个字，身体后仰，整个人陷进阴影里，“沈清若，你知不知道这在法律上叫什么？这叫卖身契。”

“我知道。”沈清若平静地回答，甚至从桌上拿起那支金色的钢笔，推向陆宴的方向，“但合同里还有补充条款——甲方不得干预乙方的艺术创作自由，且在合约期间，甲方必须保证乙方在舞团的绝对资源。”

陆宴盯着那支笔，突然毫无预兆地伸手，一把扣住了沈清若放在桌上的手腕。

他的力道极大，沈清若吃痛，眉头微蹙，却硬是没吭一声。

“沈清若，你凭什么觉得，我有耐心跟你玩这种‘对等交易’的游戏？”陆宴猛地用力，将她整个人从座椅上拽得半立起来，声音里透着失控的狠戾，“我现在就可以封杀你，断掉你导师的所有生路，让你跪在医院门口求我。那样，不是更省事吗？”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五公分，沈清若能闻到他身上辛辣的烟草味和那股如影随形的冷杉香。

“因为你不敢。”沈清若突然笑出了声，眼底是一片破碎的残忍，“陆宴，你这三年疯了似的找我，甚至不惜买下整个舞团来引我入局，不就是为了亲手撕碎我吗？”

她反手握住陆宴的手背，指尖顺着他的虎口缓慢向上，划过他分明的腕骨，最后按在他那串佛珠旁。

“如果你真的想让我死，三年前那场车祸后，你就该掐死我。可你舍不得。”她字字珠玑，像是要把陆宴最隐秘的伤口当众撕开，“你不仅想要我的身体，你还想要我的灵魂重新对你臣服。陆宴，你比我更怕这场博弈提前结束。”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陆宴的呼吸变得沉重而急促，他死死盯着沈清若，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燃起了燎原的火。是愤怒，也是压抑到极致的渴望。

“你真的很懂得怎么激怒我。”

陆宴猛地起身，将她整个人拦腰抱起，粗鲁地放在了宽大的办公桌上。文件散落一地，那支钢笔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欺身而上，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困在这一方方寸之地。

“好，合同我签。”陆宴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语调却冷得像冰，“但沈清若，你要记住，这份合约生效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陆宴的一条狗。我要你跳，你就得在刀尖上跳；我要你停，你就得烂在泥潭里。”

沈清若感受着男人带给她的巨大压迫感，手掌无意识地抓紧了桌沿，指甲划出刺耳的声响。

“陆总放心。”她仰起头，主动迎向他的吻。

就在两人唇瓣即将相贴的一瞬，沈清若突然偏过头，凑到他耳边低喃：“但在这之前，陆总记得把那半张支票也签了。毕竟……那是您买我‘自尊’的头期款。”

陆宴的动作僵住了。

他看着身下这个哪怕身处劣势依然能反将一军的女人，心底那股被背叛的恨意与近乎病态的迷恋疯狂交织。

他猛地退开，动作利落地从地上捡起那半张被撕裂的支票，又在那份“卖身契”上签下了苍劲有力的两个大字。

“滚回去。”

陆宴背过身去，重新拿起了那串佛珠，指尖快速拨动，显示出主人极不平静的内心。

“明天早上八点，长风舞团。如果我没看到首席该有的水准，我会让你知道，救赎和地狱，其实只有一线之隔。”

沈清若捡起地上的合约，整理好散乱的衣襟，一言不发地退出了房间。

直到关门声响起，陆宴才停下手中的动作。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沈清若手腕的温热。

他从口袋里掏出另外半张碎掉的支票，将它们拼在一起，眼神里流露出一种近乎自毁的疯狂。

“沈清若，我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