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语 第5章 chapter 05

许卿没有注意到贺末染的异样，她自然而然地从贺末染手里面接过手机。

看到是崔银的信息，心里面不由得一暖，她自己没有多少朋友，加上昨天那么失态，她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和崔银相处了，现在崔银的问候，让许卿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她快速地在手机上打字，应下了崔银的邀约。

只不过许卿这个笑容太刺眼，贺末染这么看怎么不舒服，许卿不应该只对着自己这样笑吗？

于是贺末染凑了过去，抱住了许卿，打断了许卿聊天的动作：“吃好了没有？”

哪怕两个人已经说了要重新开始，许卿还是对贺末染这样的亲密行为感到抗拒，甚至产生了一种从前没有过的边界感，在贺末染靠上来的那一刻，她给手机关了机，然后被贺末染抱在怀里僵硬地点了点头。

贺末染看着许卿黑屏的手机，心里面莫名有些不舒服。

为什么防着自己呢？

贺末染的心里面有些刺挠。

许卿不是喜欢她吗？

贺末染想着，低下头，看着许卿因为紧张微微张开的嘴巴，又一次想起来了昨天的吻，为了让自己平静下来，她低下了头，想要亲这个人。

许卿坐在病床上，看着贺末染低下头，脑海里面又浮现出了昨天贺末染亲别人的画面，一股恶心感油然而生，她抵住了贺末染的身子，抗拒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贺末染停在半空问，斜飞的眉毛拧在了一起。

许卿想打手语，举起手的时候想起来贺末染看不懂，干脆拿起手机打了字。

“你不和我接吻。”

“突然这样，我不习惯。”

看到许卿打下来的字，贺末染愣了一下。

她不喜欢和许卿接吻吗？

看着贺末染愕然的样子，许卿心里面苦涩地笑了一下，这个人连这种事都不上心。

但是贺末染只是在许卿的提醒下，回忆起来自己之前对许卿的态度。

的确，每一次许卿向她索吻的时候，她总是回避，甚至掐着许卿的脖子，至于背后的原因，贺末染之前无所谓，但是现在已经打算和许卿好好过，只要想起来就后背发凉，脸色也变得青白交加。

许卿看着贺末染的变化只觉得这个人应该是突然后悔了一时头昏脑热提出重新开始这件事，为了避免伤神，许卿没有多想。

两个人一时陷入了僵局，恰巧这个时候王姨推门而入，看见两个这样回避了一下，贺末染这才如梦初醒一般放开了许卿，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以后不会了”，然后仓皇地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问王姨有什么事。

王姨见两个人已经恢复了正常，便转过了头，正色道：“小姐，老爷刚刚打电话过来找您。”

“什么事？”

“问您为什么不去公司。”

听到这句话，贺末染的神色沉了下来，带了点不耐烦。

“我知道了，等一下我会给他回电话的。”贺末染敲了敲膝盖上的文件，语气难得有些急躁。

“好的，我这就去转告。”

王姨点了点头，转身欲走，贺末染抹了一把脸，几缕头发黏在了她的脸上。

“算了，我现在去回吧。”

说着贺末染把文件放了回去，起身出了病房，出病房之前她还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许卿。

但是许卿始终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慢慢地喝着自己的粥，贺末染有些憋闷，但是也只能和王姨一起出来了门。

贺末染和王姨走了之后，许卿整个人才彻底放松了下来，她握着手里面的勺子，看着窗外明朗的天气，第一次感受到了心底里的疲惫。

出了病房门，王姨跟着贺末染到了楼梯间，两个人还没有站定，贺末染便发了话。

“王姨，你是我爸派来监督我的吗？”

面对贺末染的话，王姨没有慌张也没有吃惊，只是淡淡地回答：“我只是为小姐工作的，至于监督是小姐想多了，我只属于小姐，自然不可能为了别人监督小姐。”

贺末染回头，轻笑了一声道：“这样最好。”

说着，贺末染淡然地看了王姨一眼，王姨微微颔首然后走了。

王姨走后，贺末染掏出手机拨通了自己父亲的电话。

贺末染深吸一口气，原本就令人望而生畏的脸变得更加冰冷。

“父亲。”

“你还知道有我这个父亲，你现在在哪里？这么大一个公司交给你，你就这么当儿戏吗？”

贺末染被贺凛骂得狗血淋头，但是她只是在楼道里面站得笔直，她不卑不亢地反驳道。

“我没有。”

“你没有？”对面的贺凛中气十足，哪怕已经是快退休的年纪，气势还是逼人。

“你还敢说自己没有，你都为了那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情人乐不思蜀，把办公室都搬到医院了你还说你没有？我看你就是你姐和你妈太宠你了!”

听着贺凛的话，贺末染的脸色难看至极，要不是有她妈妈和姐姐的教育，她自己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温和有礼都是自己姐姐和妈妈教得，这个人怎么还有脸批评自己，但是自己姐姐和妈妈也教育她要尊重这个父亲。贺末染只能压住了心中的怒火。

“对不起父亲，擅自离开公司的事我会负责，但是今天我到医院办公的确是情况特殊。”

“情况特殊，怎么个特殊？”贺凛没有意识到贺末染的服软，反而变本加厉道，“难不成你那个小情人不行了……”

“父亲！”

这个话太恶毒了，不管贺末染是出于教养还是对许卿的情意她都听不下去，所以贺末染出言打断了贺凛。

“这就听不下去了，你当初对她也没有那么好啊？怎么现在有感情，心疼了？但是你不要忘了你当初是为了什么才把她留在身边的。”

贺末染当然没有忘，可是她不想让贺凛来提醒自己。

可是贺凛偏偏就喜欢干这种事。

“如果她出生好一点，我可能还不介意，毕竟你姐已经结婚了，传宗接代的事情也用不着你了，但是她就是一个哑巴，连话都说不了，能帮你干什么？”

“您究竟想干什么？”话已至此，贺末染已经不想再和贺凛绕圈子了，刚好贺林也已经没有耐心了。

“不干什么，就是提醒一下你事情要拎清楚一点，你不会想要我来帮你处理这件事的。”

“明白了，父亲。”贺末染咬牙切齿地回答。

“这才是我的乖女儿，晚上来我这里吃一趟饭吧。”

贺末染生硬地应下，然后不等贺凛回答就挂了电话。

“砰”一声，贺末染拍了一下楼梯间的扶手，然后靠在扶手上平复着情绪，长发遮住了她半张脸，加上身上黑色西服地映衬，她整个显得更加阴沉了。

平复好心情之后，贺末染回到了病房，这个时候医生已经给许卿拔了针，许卿正捧着手机和崔银聊天。

许卿将崔银那边的工作延后了，因为伤了右手，按时完成的可能性不大，虽然她左手也能做，但是总归要说一下。为了表达歉意，许卿甚至决定自己请崔银喝咖啡。

崔银一口答应下来，并且对工作的事情没有异议，让许卿放宽心，为了逗许卿开心，崔银还给许卿看了一下她工作室里面的猫。

看着崔银发过来的猫躺在崔银的键盘上呼呼大睡，许卿忍俊不禁。

贺末染回来刚好看见这一幕，突然发觉许卿的注意力好像不是只在她身上，这让她有点不舒服。

可是许卿却注意到了贺末染身上残余的情绪，不管什么时候，她还是喜欢下意识去关心这个人，于是她用手机打字道。

“怎么了？为什么这个样子？”

贺末染看了看手机上的字没有立即回答许卿，只是走过去抱住了她。

许卿没怎么见过贺末染这么脆弱的样子，哪怕心里面的坎没有过去，也还是忍不住反手抱住了贺末染。

她明白贺末染就算再酷再坚强也是女孩子，也会有需要别人的时候，更何况贺末染比她小。

贺末染抱着这样的许卿莫名觉得好舒心，心里面的郁气消散了一半。

她蹭了蹭许卿的脑袋，两个人得头发纠缠在一起。

“我们回家吧。”

贺末染和许卿在病房里面拉扯了一阵之后回到了别墅，路上，贺末染不知道是犯了什么病，一直在主动和许卿搭话，虽然说的都是些有点没的，但是贺末染却出奇的热情。

许卿又说不了话，反抗也没什么效果，心里面警惕的同时也泛了点甜，峰回路转，能开心就尽量开心一点，没必要一直为难自。

贺末染也得寸进尺，偶尔会制造点接触，不多就一点点，许卿无可奈何就这么任由贺末染闹着回到了别墅。

下车的时候，贺末染在旁边护着许卿，许卿从车库里面出来，眼睛还是忍不住往花园的景观上瞟，在看到花园里面的确有很大的翻动痕迹之后，许卿知道贺末染没有骗她。

那个袖扣真的没有找到。

但是哪怕做好了准备，许卿的手还是忍不住抖了抖，进屋子的时候甚至有些头晕目眩，分不清楚东南西北。

贺末染注意到了她的异样，转头就让王姨他们送来了自己提前准备的袖扣。

看着贺末染准备的东西，许卿也只能淡笑敷衍，刚刚在车上的好情绪一扫而空。

她至死至终都明白困在当初的只有她一个人，就算贺末染对她突然感兴趣了又如何，不在乎还是不在乎。

这么想着，许卿便收下了贺末染准备的东西。

晚上贺末染要出去和自己家人吃饭，许卿在贺末染换衣服的时候随便问了一嘴。

贺末染眼神闪躲，许卿也明白，这个人是不会把她带回去见家长的，这么几年遮遮掩掩，她不是看不明白，贴心地说了一句，路上小心，然后就识趣地回自己屋子里面处理工作了。

等自己在书房里面画着图，听见贺末染车子发动之后，许卿就放下了左手拿着的笔，露出了有些颓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