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语 第19章 chapter 19

贺末染的手猛然揪紧，不自觉间捏疼了许卿，许卿半蹲着发出了一声呜咽。

万静听到声音，一把推开了贺末染，连忙检查许卿的手道：”你没事吧？”

许卿摇了摇头，贺末染从小练习拳击，的手劲很大，就这一下，许卿的手腕已经有些发紫了，万静怒火中烧。

她抬起头，眼睛盯着贺末染道：“姓贺的，你他爹的过分了吧？”

卫壤站在万静身后，听到这句话表情变了变道：“学姐可能是误会，你不要这么激动。”

贺末染却没有表示，只是淡淡地道：“出去。”

“误会！？”万静转过头看了卫壤一眼，然后又回头恶狠狠地盯着贺末染道,“误会个头，许卿就是喜欢你，她犯什么大事了，你至于这么对她，你当初不也是喜欢她吗？”

听到这句话，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没人知道贺末染是弯的，包括和贺末染关系最好的卫壤，以至于卫壤的神情是最惊讶的。

卫壤被这句话惊得瞳孔地震，她满脸震惊地把目光投向贺末染，而贺末染正脸色铁青地看着万静，那表情简直恨不得把万静给吃了。

在场之中只有蒋梦神色淡定，但是她拿着杯酒，眼神里面也多了几分担忧。

许卿也察觉到了情况不对劲，想要捂住万静的嘴，可惜为时已晚。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这个时候了还想嘴硬是吗，好，其他的不说了，既然你对许卿没有意思，为什么许卿接近你的时候，面对她的示好，你没有一点回避，你难道……”

许卿赶紧捂住了万静的嘴，说实话这些问题她不是不想知道，可是这个情况，在这些人的注视下，只会把事情变得更糟，更何况她看着贺末染的表情越来越难看，这样下去万静会有危险。

“那跟我有关系吗？！那是她自己主动过来帮我的，我没有办法拒绝，更何况我们之间的相处就是正常的朋友关系是她自己想多了不可以吗？”

贺末染口不择言地开口，她现在异常地想要万静消失，想要堵住卫壤的耳朵，让她听不见，她原本打算先瞒住卫壤，等自己处理完许卿的事情之后再徐徐图之的。

可是现在，现在万静的一句话让她计划了许久的东西全部毁于一旦了，这让她的恨意达到了顶峰。

贺末染说着这些话，看的却是卫壤，她希望卫壤能够相信自己，可是当她说完以后，卫壤的表情变得更加奇怪。

卫壤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人，她无法相信这样面目狰狞的人是贺末染，她连连后退几步，有些接受不了，失魂落魄。

同样接受不了的还有许卿，她听着贺末染的话，心如刀绞，她以为贺末染的遗忘，贺末染的疏离已经是最快，最疼的刀了，原来还有一种疼是爱人的否定。

许卿难掩绝望地抬起头，她看着眼前这个人，可是这个人却在看别人，一时之间，一个想法击中了她，可是在极端的痛苦之下她没有办法思考，只能任由那个想法一闪而过。

贺末染看着满脸不可思议的卫壤，想要抬起手来抓住她，然后和卫壤解释，可是卫壤看见她这个动作，整个人陡然一震，像是突然清醒了一般转身，然后跑了。

贺末染叫了一声卫壤的名字，追了出去，万静想要阻拦也被她躲开了。

卫壤一路跑到了KTV的走廊，她以为自己已经跑得足够快了，可是贺末染还是追了上来，一把抓住了卫壤的手。

“卫壤，你听我解释!”

卫壤惊慌地回头，然后想要甩开贺末染的手道：“你放开！”

贺末染反倒是把手抓的更紧了：“不行，你得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阿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喜欢女生？我不是没有办法接受你的性取向，但是你做的这些东西都让我有些没有办法理解！”

卫壤还在努力挣脱贺末染的禁锢，贺末染干脆把卫壤的手紧紧扣住，不让她有逃脱的时机。

她愤然道：“我要怎么告诉你！？直接当着你的面说我喜欢女生，然后你再像远离蒋梦那样远离我？到时候我们还会是好朋友吗？”

“这不一样，阿染，我远离蒋梦是因为我和她不适合当朋友，我不太能理解她的为人处世，但是我们两个……”

“这有什么不一样？”

贺末染嘶吼道，卫壤整个人被贺末染的气势弄得身躯一震。

贺末染看着卫壤的表情，整个人慢慢缓和了下来，她松开卫壤的手道：“对不起。”

卫壤转身欲走，道：“你让我好好冷静一下吧。”

“不行！”贺末染抬手拦住了她。

“为什么不行!？”

“因为……”贺末染欲言又止，卫壤看着她，失望地转过了身，打算走。

贺末染立马按住了她道：“因为，因为我喜欢你！”

贺末染一句话说出来，好像惊雷在卫壤的耳边炸开，她甚至无法挪动自己的双腿，只是不可置信地看贺末染：“什么？”

贺末染低下头，不敢直视卫壤的眼睛道：“我喜欢你。”

卫壤简直被这一句话震得脑袋都发麻了，她的嘴巴张张合合：“可是我们是朋友啊。”

“朋友又怎么样？”

贺末染眼神偏执，身上黑色的皮衣映得她的脸更加的冰冷。

卫壤缓缓地摇了摇头，她不懂这样的贺末染，看着她这个样子，卫壤的脑海里面突然掠过许卿的身影，她好像想明白了什么。

“阿染，你不喜欢我，你只是看不清楚自己的心，算了，以后我们还是不要联系了吧。”

“为什么，就因为我喜欢你，我们连做朋友的资格都没有了？”

“不是，等你有天能够想明白有些事情再说吧，我走了。”说完，卫壤落荒而逃，她心里面有些害怕，不只是对贺末染，还有对里面的许卿。

贺末染看着卫壤慌忙的背影，明白一切已经无法挽回，她猛然踢了一下放在走廊上的花瓶，“哗啦”一声，整个花瓶顷刻变成了碎片。

贺末染看着花瓶碎片，心里面的火却越烧越旺。

当众出柜，计划破灭，现在卫壤还亲手斩断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贺末染扶着墙剧烈喘息，这个时候服务员听见声响过来查看，看到了脸色阴沉的贺末染。

贺末染冰冷地说了一声等一下她会赔，服务员便点了点头，忙不迭地跑了。

贺末染所在的走廊尽头一片漆黑，在里面站着还能听到包间里面甜腻旖旎的嬉笑声，这样的声音挑拨着她的神经，灌溉着她的恨意，让她的脑海里面萌生了一个想法，驱动着她走回了蒋梦的包间。

贺末染和卫壤离开之后，包间里面恢复了安静，里面的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吱声。

只有许卿像是失了魂魄一般，从万静怀里面站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到已经摔得四分五裂的手机跟前，忍着疼痛弯下腰捡起了那部手机。

蒋梦从容不迫地把自己手边酒杯里面的酒一饮而尽，然后道：“事情都闹成这样了，酒就没必要喝了，都散了吧。”

蒋梦的话一说完，所有人耸了耸肩，然后悻悻离场，中途路过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许卿的时候，还看好戏一般看了一眼。

万静见状，赶紧过去抱住了许卿，然后炸毛了一样瞪回去，只是许卿无知无觉，好像被抽去了魂魄一样。

蒋梦拎着瓶酒走了过来，蹲在许卿的身边，她无视了万静虚张声势的眼神，旁若无人地点了根烟，昏暗的灯光下，她手腕上的伤仍旧鲜红如血。

蒋梦淡定地把那瓶就往前一推，道：“要喝吗？”

后来许卿总是回忆起那天，她才知道自己逃避现实总是喜欢喝酒的习惯就是从蒋梦那里学来的。

那天她喝了不少，万静在旁边劝，蒋梦在旁边灌，喝到一半的时候，贺末染闯了进来。

万静见状准备一拳挥过去，旁边的蒋梦却不急不缓地拉住了她。

“放开，放开我，贺末染你个王八蛋……”

蒋梦一只手穿过万静的胳膊下面死死地扣住了她的肩膀道：“这是她们两个的事情，你不要瞎搅合。”

贺末染静静地看着扭打做一团的两个人，没有表情，许卿抬头看着她，两个人都是一脸痛苦。

“你不是喜欢我吗？”贺末染面色麻木地问道，“既然这样，你就当我的情人吧，反正我现在都被迫出柜了。”

听到这句话，旁边的万静瞠目欲裂，她厉声大叫：“贺末染你个混蛋，你他爹的究竟要干什么？”

贺末染也知道自己现在整个人简直面目全非，可是滔天的恨意已经让她无法思考了，她反唇相讥道：“这不就是你们两个想要的结果吗!？”

万静还想反驳，许卿却摇摇晃晃地举起了手，打断了万静的话。

许卿撑起了身子，看着眼前这个人，眼前变得模糊，她的脑子里面在想，这是贺末染吗？有声音告诉她是，有声音告诉她不是。

可是有一点，她能够明白以前那个贺末染已经回不了了，从贺末染转学之后就已经回不来了。

想到这一点，许卿痛彻心扉，可是让她就这么放弃吗？

她舍不得。

不就是游戏情感吗？贺末染可以，为什么她不可以？

许卿狠狠地吸了一口气，这口气穿过她的肺腑，里面好像掺了刀子，割得她心口发麻。

她抬起了手，旁边的万静知道她要干什么，想要阻止，可是许卿已经伸出了手，只见她掌心向内，上下摆动了几下。

这是“好”的意思，贺末染哪怕看不懂，她也明白了许卿想要说什么。

后面的一切就是由这一天开始，那天万静又愤怒又难过，她狠狠地骂了许卿，想要她清醒过来，可是许卿完全不为所动。

只有蒋梦看着许卿淡淡说了一句，“希望你不要后悔。”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许卿从自己房间的床上醒来，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但是拉上帘子的房间还是那么黑。

她用受伤的手按了一下太阳穴，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做这样的梦，好像又把过去走了一遭。

她回忆起贺末染端着粥离开的样子，与大学时候的贺末染对比，发现这么多年，她与贺末染之间还是什么都没有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