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语 第12章 chapter 12

万静办事很快，随便拉着贺末染的室友东扯西扯，把心思单纯的学妹忽悠得晕头转向，贺末染的联系方式就到手了。

拿到贺末染的联系方式之后，许卿冷静了一下，还是有些犹豫。

她和贺末染之前的确在一起过，可是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就算贺末染现在跟她撇清关系也合情合理，如果贺末染真的和她撇清关系了她又应该怎么办呢。

所以拿着贺末染的联系方式之后，许卿反而迟迟没有动作。

拖了大概快一个月，拖到万静实在看不下去了，就拉着许卿就来了学生会举行的破冰聚会上，贺末染刚好报名了学生会，而万静又是学生会的部长，带个人来玩那是随随便便的事。

他们的破冰聚会选在学校外面得一个烧烤店里面，一群人都是刚刚成年的孩子，这种地方最适合聊天，玩闹，氛围也更加轻松。

万静坐在许卿旁边和新生开着玩笑，她性子直爽，又活泼外向，一点学长的架子都没有，三两下就把在座新生的紧张局促给消除了。

许卿坐在旁边看着神采奕奕的万静，心里面生出了点羡慕，她这个人不仅说不了话，性子也比较沉闷，在学校里面很难有朋友。

可是万静不一样，她聪明自信，善于表达自己，这样的人到哪里都讨人喜欢。

想着，许卿不免有些感叹，她低下头喝了一口手边的饮料，却发现有人盯着自己。

她抬眼一看，视线和贺末染猛然相撞，这一撞好像两个引线相接，唤起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许卿的手抖了一下，手里面的饮料撒了出来。

也不怪许卿刚开始没有注意，因为上次的失态，她知道自己不能为所欲为，所以一进门就硬生生忍住了自己想要看贺末染的**。

“哎呦，许卿你怎么了？”旁边的万静见状连忙抽了几张纸按在许卿的手背上。

许卿赶紧放下手里面的饮料，接过万静递过来的纸，然后摇了摇头。

旁边的人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来，许卿不免觉得不好意思。

贺末染坐在对面，把万静和许卿的互动尽收眼底，她收回了目光，低头不动声色吃了一口自己面前的吃的，放在桌子下的手却不由自主的地攥紧。

她对许卿印象很深，那天回去之后，她回忆了一下，她的确认识这个人，这个人是她转学之前的那个学校的一个学姐，但是她记得她和这个人只有那天在校庆之上地一面之缘。

虽然只是一面之缘，但是那个时候她记得自己当时停电还抱了一下这个人。只不过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了，她原本以为自己姐姐说的忘记的人是这个人，现在看来根本不是。

可是为什么自己还是忍不住去看她呢？

身边的人还在喧闹，只有贺末染完全在状况之外，许卿见不少人关注着自己，立马觉得有些不适应，于是用手机说自己去个厕所。

万静点了点头，示意她安心去，许卿刚准备起身，对面的贺末染却先她一步站了起来，道：“刚好我也要去厕所一趟，能不能麻烦学姐带个路？”

贺末染定定地看着许卿，旁边的万静见贺末染主动，兴奋得不得了，赶紧用手肘戳了戳还在发愣的许卿，许卿这才点了点头。

这家烧烤店是上下两层楼，楼上没有厕所，两个人只能走到楼下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下楼，一路沉默与周围热闹喧嚣的夜市形成鲜明对比。

下楼的时候，贺末染率先发了话问道：“学姐，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这家烧烤店生意特别红火，晚上吃宵夜的人也多，这个时候店里面坐满了人，吃饭喝酒吵的沸反盈天，偶尔还传出几声粗狂的笑声，这让许卿听不到贺末染在说什么，便回过了头。

正巧这个时候一个服务员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小龙虾，低头看着小票过来，烧烤店过道狭窄，许卿回头往前一时也没有注意，眼见两个人就要撞上，贺末染猛然拉住了许卿道：“小心！”

许卿被贺末染拉到了身边，两个人的身体骤然相贴，一股熟悉感猛然萦绕在两个人之间，那个服务员听见贺末染的呼喊也刹住了脚，盘子里面的小龙虾晃了晃。

服务员见状连忙道歉，许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在贺末染怀里，她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对着服务员摇了摇头，然后走向了厕所。

贺末染看着空荡荡的手以及离开的许卿，突然感觉有些空落落的，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离自己而去。

上完厕所之后，许卿从里面出来才发现贺末染根本就没有进去，她只是站在洗漱台旁边，抱着胸，饶有兴致地看着许卿。

那种随意风流的样子让许卿觉得好像一下子被拉回到了高中。

可是莫名其妙的，许卿觉得眼前这个人又不是高中的贺末染。

在贺末染的注视下，许卿尽量稳住心神，装作一脸淡然的样子过去洗手。

贺末染却趁着这个时机向前了一步，道：“刚才我问的问题，学姐还没有回答呢。”

许卿面带疑惑地回过头。

看着许卿茫然的样子，贺末染的神态忽然认真了起来，道：“好了，不逗你了，学姐我们之前应该在一个高中上过学吧。”

许卿的身体猛然僵住了。

“或者说我们不仅在一个高中上过学，我们还认识对方，如果我记得没错得话应该是学校校庆吧，只可惜后面我转走了。”

贺末染将高中的事情讲述的风轻云淡，好像两个人不过萍水相逢，有过一段简单的过往，然后有因为世事无常，所以分开了而已。

许卿的手一直放在水龙头下面，温热的水冲刷着她的皮肤，她却觉得格外的冷，她的脑海里面却浮现起之前和贺末染各种亲密的，快乐的回忆，现在因为贺末染的几句话都被否定的一干二净。

这两种割裂的感情让她一时分不清楚自己在哪里。

贺末染见许卿脸色苍白，放在洗手池里面的手也不拿出来，伸出手便想要把水龙头关上。

哪知道这一伸手，许卿却像触电了一样，猝然把手收了回去。

这个行为让贺末染的的表情忍不住变了变，她不是一个喜怒于色的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个人，她有些藏不住。

许卿掏出手机打字道：“是的，不过我们两个只有在校庆的时候见过面，后面也遇到的次数就少了，开学那天给你带了麻烦了真是不好意思。”

许卿是故意这么说的，她不相信贺末染不记得其他东西了，所以她想试探一下。

贺末染看了许卿打的字，关了洗漱台上的水龙头道：“这样啊，其实我也只记得校庆的时候停电了，那个时候学姐你还怕黑来着。”

许卿看着眼前这个人的脸，她多么希望能够看出来一点点破绽，告诉自己，这个人说的话是假的，或者说像以前一样突然过来抱住她，对着自己柔声道，对不起，我是逗你玩的。

可是都没有。

她尽量稳住自己的呼吸，哪怕现在每做一个动作，她都感觉到了钻心一般的痛苦，她还是在手机上打下了两个字：“是啊。”

这两个字已经拼尽了许卿所有的力气。

两个人结束了这一段有些微妙的对话，主要是贺末染见许卿神色有异，所以就没有再聊下去。

许卿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包间里面，这个时候，万静和学生会的人已经玩了起来，整个包间充满了欢快的气氛，许卿原本想着找个借口回去。

她真的不想和贺末待在一个地方，太窒息了。

可是看着万静兴致勃勃的样子，想到万静为了自己参加这个聚会和别人争取的样子，许卿实在有些不忍，就一直待到了聚会结束。

好在她不会说话，哪怕情绪不对也没有人察觉。

贺末染回来之后也贺众人玩了起来，只不过许卿的情绪让她自己时不时地走神。

但是这个时候手机里面显示了卫壤的信息，她低头查看，一边应付着学生会的人一边和卫壤聊天，也就没有再主动和许卿搭话了。

吃完饭之后，许卿和万静回了学校，在路上，万静因为喝了点酒，整个有点飘，她搂着许卿的脖子一摇一晃地往前走。

可是这个时候，许卿终于受不了了。

她放开万静搂着自己的手，跑到了路灯底下，蹲在了花坛旁边。

万静被着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搞蒙了，原本的醉意也一扫而空。

她看着肩膀一抖一抖的许卿，慢慢地走了过去，抚了一下许卿的肩头，轻声道：“许卿，怎么了？”

许卿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万静挠了挠头，心下一横，强硬地抬起了许卿的头，借着昏黄的路灯灯光，万静才发现许卿在哭。

许卿在咬着嘴唇哭，她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是眼泪还是忍不住往下流，像是蜿蜒的河，缓缓地刨开了许卿的心。

万静看着许卿悲伤的样子，她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还是慢慢地把许卿揽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