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时区 第92章 第九十二章 不是预言

第九十二章不是预言

程野川看见的女人站在五金店门口。

四十多岁。

短发。

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浅色夹克。

她手里拎着菜，塑料袋底下露出半根葱。

没有神秘感。

甚至很普通。

女人看见程野川，先皱眉。

“怎么又不接电话？”

程野川没动。

闻烬站在旁边，只能看见空荡荡的卷帘门。

“她在说什么？”

“问我为什么不接电话。”

“你回答了吗？”

“没有。”

“她知道你多大？”

程野川看着那边。

“二十三。”

“现在？”

“不是。”

“环境呢？”

“老房子。”

“这里不是老房子。”

“我知道。”

他每回答一句，声音都更平。

闻烬反而更不放心。

女人已经走近。

程野川忽然抬手。

像想接她手里的菜。

闻烬抓住他手腕。

“别碰。”

“我知道碰不到。”

“那也别。”

程野川看她。

两秒后，把手放下。

女人没有发现。

继续说：

“你外婆又去山里了。”

程野川眼神一变。

闻烬听见。

“外婆？”

“嗯。”

“C-01？”

“不确定。”

他现在也会先留问号。

女人把菜放桌上。

“她说那帮人又来找。”

“让你别回电话。”

“也别去研究所。”

程野川盯着她。

“我去了。”

女人显然听不见现实里的他。

她只是沿着那段“可能人生”继续。

“你要是实在想做那什么设备维护，就找个厂。”

“研究时间有什么用？”

“能把饭研究熟吗？”

程野川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

闻烬没问为什么。

女人又说了几句家常。

冰箱坏了。

楼下漏水。

表弟要结婚。

全是无关紧要的事。

可这些无关紧要，比一段宏大的身世更像家。

最后画面开始淡。

女人拎起空菜篮。

临走前回头：

“别老觉得什么事都非得你去。”

“你不去，天也塌不了。”

程野川站在雨里。

很久没动。

闻烬松开他的手腕。

“她是谁？”

“可能是我妈。”

“只是可能？”

“嗯。”

“难受吗？”

程野川想了一会儿。

“有一点。”

“只有一点？”

“你现在开始替我规定难受程度？”

闻烬看他。

“看来还行。”

“勉强。”

两个人往避雨点走。

街角却有人冲进雨里。

是个年轻女孩。

工作人员追她。

“回来！”

女孩一边跑一边喊：

“我看见我明天中彩票了！”

旁边有人骂：

“你疯了？”

“真的！号码我都记住了！”

她拿手机往彩票站跑。

闻烬停住。

“这会出事。”

程野川：“不是每个人都会把可能当可能。”

很快，更多类似报告进来。

有人看见自己没做手术也活到七十岁，于是拔掉住院针头。

有人看见前任回头，连夜去敲对方家门。

有人看见另一份工作挣三倍工资，当场辞职。

时间雨最危险的不是让人看见假的未来。

而是——

它让那段没有发生过的人生，拥有和真实记忆一样的情绪重量。

你知道它没发生。

但你已经为它开心过。

爱过。

后悔过。

这很难用一句“假的”擦掉。

晚上九点，协调署更新广播：

【时间雨内容不具预测效力。】

【不得作为医疗、财务、法律及关系决策依据。】

闻烬看完，问黎禾：

“有人会听吗？”

黎禾正给那条淋雨的鱼换水。

“看运气。”

“鱼呢？”

“它暂时没表现出投资冲动。”

闻烬没忍住笑。

门外的雨还在下。

这座城市第一次需要学习的，不是怎样躲开另一种人生。

而是怎样看见它以后，仍然把这一条过下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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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九十二章 不是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