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荒者 第3章 住所

居住区楼层的楼下都是一些吃食店，和一些购买生活用品的超市。于祈朝相对来说还算富裕，去地面确实危险，但是只要找到有用的东西或者是情报，获得的收益也高。于祈朝由于那特殊的异能，让他有胆识去往更危险的地方，探寻更深处的隐秘。

更何况于祈朝以前的监护人留给他一笔遗产。

楼下的那家面馆味道不错，于祈朝经常去吃，所以老板也都认识了。

“小朝哥，今天吃什么啊？”在大厅接待客人的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眉目清秀，是这家面馆老板的女儿。

“炒面吧，多加点辣椒。”看到小女孩于祈朝才想起来今天是周末，学校放学。

一般来说一碗面三个积分，但是加了辣椒就要多加两点积分，可想而知在如今，某些东西确实是珍稀存在。

于祈朝爱吃辣，不在乎这一点积分。

等他从面馆出来，人造太阳已经变成了柔和的光，宛如月光。天上在运行的各种机械发出的细小灯光，于祈朝总觉得那仿佛星空点点。

整个亚洲分区中，有一条人造河，从最西边开始，一路延伸到东。于祈朝选择住在这，也是因为这条人造河的分支就在这里附近。

晚上河边还是热闹的，有许多散步的行人。

于祈朝往回走，还看到一个卖唱的年轻人，背着一把乐器在弹唱。

据说乐器本来就属于撞击时代之前的奢侈品，末世后由于被分类在“不属于人类生存必需品”中而不再生产，所以在地下城它变得更加贵重起来。这个年轻人买了这把吉他想必攒了很久的积分吧。

“...于是我们抬起头，仰望天空～”那卖唱的年轻人一首唱完，边上一些人就在热烈鼓掌。

于祈朝看过去，却发现鼓掌地最卖力的年轻人就是白天见过的欧阳欧阳。

“......”

欧阳一转头，也看到了于祈朝，笑开了：“好巧啊。”

于祈朝挑了挑眉：“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找你合租啊。”欧阳带着满脸的笑意，从听歌的人群中慢慢走向于祈朝。

“嗯？”于祈朝挑起略显冷淡的眉毛，“谁说我要合租啦？”

“很抱歉，我知道了你的名字之后就和他们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还拖他们帮我调查你住在哪里。后来他们查到你租的这个房子是属于二居室的，他们说你是一个人居住的，所以我就说我想来找你。”

于祈朝摆摆手；“不必了，租房的费用我负担得起，况且我也没说我要合租。”

“那你就当帮我一个忙，我暂时找不到地方住，您就收留收留我吧。”欧阳双手合十，“我会做饭，做饭很好吃的！也会帮你做家务。”

“你还会找不到地方住？”于祈朝狐疑地看着他，“他们难道不帮你安排好一切？”

欧阳见露馅了，也完全不尴尬，挠挠头：“我不想麻烦他们了，毕竟作出贡献的是我爷爷，不是我。况且我爷爷留给我的已经够多了，我对物质上这些也没什么要求。”

于祈朝想了想，似乎也不是不可以，于是他问：“你烧饭有多好吃？”

于是靠着一桌美食，欧阳成功留下——尤其是这其中还有这边没吃过的吃法，让喜欢尝试新鲜事物的于祈朝很是满意。

不过这其中最重要的是，于祈朝并不讨厌欧阳。

晚上，于祈朝带着欧阳去了附近最大的采购商超，采购了大量的日用品，还买了很多衣服——欧阳所有的行李都丢在飞蛾的地盘了。

“除了终端，我的一切都在里面了。”欧阳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泪水。

另一个房间就在于祈朝房间的隔壁，构造也都一样。只不过于祈朝的家比想象中...要不整洁一点。厨房倒是纤尘不染，因为根本没有使用过，但是客厅里面几乎摆满了东西，沙发上也全是装备衣服，只要是能摆东西的柜子上面全部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

欧阳保证以后一日三餐都会做，家务也会分担。

“一日三餐倒是不用，我有时候会去地面，也不一定回来。”于祈朝把沙发上的衣服捡了捡，虽然也只是丢到一旁堆叠到了一起，然后坐在沙发上看书。

最令欧阳震惊的就是于祈朝家的客厅里有着满满当当两书柜的书。据说书籍根据内容是有不同等级的分类，内容不同能够换算的积分也不一样。不知道这满满当当两书柜的书到底可以换算成多少积分。

不知道可不可以买下这个小屋子了。

“啊？你一个人去啊？那也太危险了吧。”欧阳坐到他身边，看着他。

“和不适合的人一起去才是危险。”于祈朝“啪”地一下合上书，淡淡道，“总之，我的事不需要你来操心，我一个人去就行，即使真的死在外面了，也和你没关系。”

说者或是无意，然而听者有意。

于祈朝说完，发现欧阳许久没说话，抬头看他，才发现他一直看着自己，只是看起来有些失落。

“怎么...”于祈朝蹙眉，他有些受不了有人这样看着自己。

“别这样说啊，少了任何一个人对基地来说都是损失。况且你现在是我的合租室友，又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死了我会伤心的。”欧阳笑起来。

于祈朝不太会应付说话那么肉麻的人，生硬地转移话题：“......你自己收拾下房间吧，我去洗澡了。”

说完于祈朝就走了。

总之，两人就这样合租了。

合租算不上不愉快，只要是于祈朝在家，欧阳几乎都会做饭。两人的生活习惯没什么冲突，欧阳更是事事都顺从于祈朝的。

欧阳他现在已经在附近的异能者训练基地开始训练了，那里有系统的异能教学，还有专门的小队陪练。他也认识了很多不同异能的人，见识过了各种各样的异能，感叹这世界真是奇妙。他甚至认识了一个可以把自己变成一棵树的人，通过学习，那个人还可以催生植物等。听说这种异能的人有不少，正是基地最需要的人，毕竟地下能够生存的作物不多，有了这种能力，对基地来说是一个很大的助力。

以前在欧洲分区的时候，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就随便地找了一份工作，主要的生活就是照顾爷爷，没有见识过这些。那个时候他觉得人生似乎也就这样了，那样的生活不可谓不舒心，但是似乎少了些什么。

然而某一天，他的世界发生了变化。爷爷最终还是病逝，遵从爷爷的遗愿，他带着爷爷的骨灰回到了这片土地，也阴差阳错地成为了异能者。自此，他似乎也能做点什么了。

这天傍晚，异能训练结束了之后，欧阳正准备回家做饭，正想着明天休息的日子做什么好，就被他们队伍的队长喊住了。

“小欧，你这每天来回跑不累吗？指导员儿都说了基地有免费吃住，你咋还每天来来回回的。”

异能小队的队长叫宋飞，是一个火系异能脾气火爆的中年人。虽然看起来大老粗似的，但是他是火系异能中数一数二的高手，据说火系异能中最强的人可以把自己化作一团火。

“宋哥，我和朋友合租的，就住这附近，来回也就十几分钟，不累啊。”欧阳朝队长笑了笑。

“那吃饭也可以在基地吃呀，反正免费的，菜也算不错。”

“那更不行了，我要回去给他做饭呢。”欧阳嘿嘿笑着。

“哎哟哟，什么朋友啊，不会是女朋友吧？咱小欧真是贴心呀。”边上走来一个女人，也是异能训练小队的人。她不仅长得漂亮，也是这个训练基地最厉害的人。

“周周姐，别笑话我啦，人家是个男的，但他是我来到这儿的第一个朋友啦。”欧阳笑笑。

白周周点头，显然也是知道内情的：“哦～就是你说的那个你的救命恩人嘛，看来咱小欧是要把一辈子赔进去了。”

“对，那我先回啦。”欧阳骑着刚买的小型浮轨快快乐乐地回家了。

白周周在后面吐槽：还“对”，我看着像是要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节奏！

望着欧阳远去的背影，宋飞嘀咕了声：“啥朋友啊，天天烧饭给他吃的，老妈子吧这是。”

于祈朝收拾了一下物资，带着一个包和一些防身的东西，准备去地面上。今天是每年的星斗日，他总会出去。

他坐在客厅看着门的方向呆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准备出门，正好撞见准时回来的欧阳。

“朝哥，你要出去啊，去哪里啊？”欧阳拎着一个袋子，里面是一些很常见的菜。

“今天是星斗日。”

“啊？那是啥。”欧阳问。

“...就是星群爆发日，欧洲那边看不到么？现在是下午五点，大概还有6个小时开始。”于祈朝微微低头，将一边头发挽到耳朵后面。

“我也能一起去吗！？”

“你和我出去没事吗？你们可以随意出去吗？”于祈朝挽了挽头发。

“没事，明天是周末，没任务可以休息，没说不可以上地面。”

两人上了电梯，欧阳注意到一路上有几个人和他们一样都准备去往地面。还有些人会和于祈朝打招呼，于祈朝都是淡淡地回应。

于祈朝还是开着那辆小浮轨带着欧阳。他的浮轨对于两个成年男性来说还是有点放不开，欧阳只能紧紧贴着于祈朝，又怕重心不稳，只能想之前那样抱住前面人的腰肢。

于祈朝倒是没有什么，但是欧阳还有些拘谨，似乎不好意思紧抱住他的腰，只能双手抓住他的衣服两侧。

“你为什么不开你自己的...别扯我衣服了。”于祈朝衣领都快被拉大了。

“嘿嘿，我不敢在上面开，而且我只敢开的很慢，肯定要拖哥你的后腿。”

“......”

“往那边方向再走三四个小时有一个高楼，有个我经常去的临时安置点。”

“都听哥的。”

地面虽然由于气候变化和各种变异猛兽的威胁已经难以让人长时间生存，但也并不是完全不能暂居。政府军队已经在一些相对安全的地方收拾了一些临时安置点，给地面上的出任务的人和拾荒者提供一个暂时修整的地方。

这三四个小时的路程顺利得有些奇怪，即使是遇到过一些变异生物，也是攻击性不强的。但是欧阳也没有多想，只当作两个人运气很好。

在路上，欧阳又看到了那只三米高的巨象，它仍旧这样似乎漫无目的地走着。

“想近距离看看吗？”刚说完，于祈朝就控制着浮轨向着大象的方向行驶了一段路。

随着庞然大物在视野中不断放大，欧阳的呼吸渐渐凝滞，连心跳都像是被这沉默的巨兽攥住。

那是怎样的庞然巨物呢？

于祈朝似乎全然不惧怕这巨象，开着浮轨在距离他三米左右的地方和他并行了一段路。

巨象近在咫尺，它灰褐粗糙的皮肤纹路清晰得触目惊心，沟壑纵横，刻着宛若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沧桑。当浮轨缓缓超前，即将越过它庞大身躯的刹那，欧阳猝不及防，撞进了它的双眼。

那一刻似乎时间停止了。

它的眼半睁着，眼睑上的皮肤褶皱堆叠，像被岁月压弯的岩层。它瞳孔的颜色像金黄色的落日余晖，安静地照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之上。它似乎无悲无喜，可是那其中却藏着任何人也无法深究的情绪。

某一瞬，欧阳似乎产生了错觉——他不是在观望一头巨兽，而是在与它无声对视。

那目光平和、悠远、不带任何攻击性，却重得让他心口发闷，仿佛大象踩的不是这片尘土，而是他的心。

欧阳知道，那种厚重的感觉，他大概一辈子都忘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