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我都忘了你了,你成功地让我馋上你了……】
……
维希。
小城。
夏尔西也没想到这里居然能碰到张霆远。
两人见面。
分外眼红。
“夏!尔!西!”
“张!叔!叔!”
张霆远说了句:“滚。”
“你就为了肉干都找到这儿啦?你这成本买头牛都够了……”
张霆远这时候接起来一个电话,表情瞬间就变了狗腿子样,指着夏尔西脑门儿,那口型让她“等着”。
夏尔西闲得很,走不远,张霆远一忙完,他拉着夏尔西就到了他驻扎的酒店旁,没问夏尔西,就点了菜,“夏尔西你害死我了,你是人家情敌你还叭叭叭叭叭叭跟我说的那么起劲儿!不行!你必须跟我喝点儿。”
夏尔西一抱拳,问此话怎讲,愿闻其详。
张霆远自己拿了一瓶冰镇啤酒,“卧槽,我回去就把那照片发给温宁,我还舔着脸说:领导,领导,你扔了我们,是见帅哥儿去啦?”
夏尔西翻了个白眼:“我去,你出息了啊,你找死你怨谁?”
“我这不是如意算盘嘛!我想着领导这么恋爱脑,你跟那男的认识,到时候儿你帮忙把领导和她那前男友儿撮合撮合,带上我吃个饭什么的,这感情不就升温了?最后成不成的,谁管啊!领导这不就是我温奶奶了吗?”
夏尔西想起来上次跟他聊过的“张叔叔”的梗。
张霆远咕咚咕咚半瓶啤酒下去了,估计也是累了,这地儿应该没人陪他喝酒吧,馋了?“来来来,陪我喝一个,”塞给夏尔西一瓶常温的,夏尔西其实不矫情,但是酒量的确不行,比如上次,跟商尧睡一起,那只是一瓶啤酒,一杯白酒的事儿,后来三哥说,喝酒不要三中全会……此刻想到张霆远被坑了,心里要笑死,虽然没有对不住他,但是好好笑啊,自己倒在杯子里,干了,当饮料呗。
张霆远吃了一大口牛肉,夹着嗓子模仿温宁,“结果我们领导跟我说了一句:哟,这是把卧底安插到我身边儿了,挑衅我吗?”惟妙惟肖。
夏尔西拿了维希粑粑,吃一大口,压压酒劲儿,又把漆油鸡拿起来一块,撕开放嘴里,这是傈僳族待客佳肴,漆油慢炖土鸡,汤浓肉嫩。
听完这句,噗一下子,喷了张霆远一脸。
“对不起,对不起,导儿!”夏尔西赶紧拿纸巾划拉,手忙脚乱的,她还习惯大学的叫法。“导儿,你辛苦了,这一片衷心,算是喂了狗了,不是你的错,完全是领导自己脑补的宫斗戏。”夏尔西举起手发誓:“我绝对不是现女友,我跟他不熟!那天开会碰上的,他们要请我吃饭。”
张霆远大手一扒拉,让夏尔西坐好,丝毫不介意,“信你。”
夏尔西觉得张霆远是个很好玩儿的朋友,真的,当朋友太好了,上学时候也这么觉得。
“那你后来怎么就挽尊了?”
“挽尊个屁,我都发配到这里了。我那天说,领导我就是纯八卦……幸好温宁被大领导叫走了。”
这事儿张霆远居然一直没说。
半真半假的,夏尔西不知道这个事儿有没有让他的仕途更加渺茫。
张霆远的确觉得夏尔西不是在说谎,就包括上次他们两个之间的微信,也丝毫没感觉夏尔西和商尧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夏尔西这么直接又纯粹的人,如果真的是男女朋友,绝对不会用那种语气说话。
张霆远是这么觉得的。
而且,很明显眼前这是一只单身狗。
绝对的!
张霆远后来也有理有据地分析了一下,因为这个事儿,他想在领导面前找补找补,就通过自己工作关系特意见了一下领导前男友——商尧,这男的,的确挺优秀的,做任何事都不卑不亢。这个见面也不是他约的,是他领导想见见,他也没走,不过觉得稍微有点儿高冷,干什么事儿都有点儿固执,或者说太有原则,或者说太耿直,但是对于不触碰原则的问题,好像也很随和,识大体顾大局,反正,张霆远不太好形容。
就觉得,他是一个很纯粹的人,适合去执着地做一些喜欢的事,而不是来转圜很多关系网,不适合在复杂人际关系之下摸爬滚打。
有一次,他跟着温宁和商尧出现在同一商业场合上,温宁的视线就没从商尧的身上掉下来过。
张霆远觉得这事儿的确有点儿麻烦了,找了个机会加了商尧的微信。自报家门,说自己负责招商这一块儿,有什么事儿的话可以交流交流。
商尧那之后问过张霆远一些招商政策方向和趋势,几乎全是工作上的事儿。
唯独有一次,在张霆远无敌八卦的心情之下,他跟商尧一起吃了个饭。
当时张霆远酒酣之际就问商尧:“你这也是年纪轻轻,咱俩差不多吧,你这家族产业这么厉害,我看你平时总一个人,是不是没空找女朋友?”
商尧听到这个问题之后若有所思。
其实那时候正好是他从大理刚回来,脑子里还懵着呢,根本不知道自己跟夏尔西表白这件事儿发生没发生过,商尧也不知道张霆远跟夏尔西有这一层大学的师生关系,想着也是喝了点酒,心里郁闷,他见人也多,能感受到张霆远是个很实在很豪爽的人,当时许翰飞和袁昭野都拿他开玩笑,他就跟张霆远摆了摆心事:
“有个挺……挺喜欢的姑娘,或者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欢,不过听说有人要跟她表白,我心里就特别难受,难受到心疼那种,就特无耻地抢着表白了……”
张霆远这八卦的心呐,“咋样,咋样?”
“她好像答应了,但是后来什么都没说又走了。”
张霆远一拍大腿:“卧槽,你这是被骗了吧?你不会是遇着什么托儿了吧?有金钱损失没?现在啊,我跟你说,诈骗团伙都特别会吊人,我给你举个例子。比如说,你觉得这人条件特别好,竟然还单身,然后见到你呢,跟你快速拉近关系,让你觉得这个人特别懂你,特别合拍。你表白了,对方也痛快答应,制造出你们好像已经在一起的错觉。但刚答应完,对方就开始忽冷忽热,玩消失,让你完全摸不着头脑。”
商尧听他这么一说,后面都对上了,但是前面,呵呵,是自己想拉近关系吧。
张霆远比许翰飞和袁昭野都狠,直接定义成骗子了。
商尧不想袒露心情了。
算了,随便听听吧。
“这时候你已经投入了感情,也有了期待,就会开始着急,自我怀疑,主动去追问甚至讨好。对方再偶尔给你一点甜头——回一条暧昧的消息啊,解释一句:最近压力好大呀——刚好够把你吊住,让你觉得:就差一点点儿!一点点儿!就能完全在一起了。这个啊,间歇性强化,不确定的奖励比稳定的奖励更容易让人上瘾,还有沉没成本效应,你投入的感情时间和精力越多,就越难抽身,因为你会觉得放弃了就全白费了。等你被情绪吊到一定程度,对方再顺势说遇到点儿困难,或者有个共同的好机会,需要你出钱帮忙,你为了不让之前的投入打水漂,也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傻子,就很容易一步步往里陷。你赶紧想想,是不是你!”
张霆远这口条,适合录一个防诈骗喇叭,滚动播放那种,自带喜感和亲和力。
商尧笑了笑。
狠狠地哈哈笑了笑,特别肆意的,好像谈论一下不真实的夏尔西特别有意思。
他知道夏尔西不是。
“你别笑,真的,这事儿不丢人,高智商也难逃过他们的剧本!”
商尧点点头,也完全不想跟张霆远去掰扯这件事儿,只好叹了口气说:“没事儿,已经过去了。”
张霆远说:“你可真过去了?绝对,绝对,不能再联系这个人了。你有这人联系方式没有?我帮你删一删。”
张霆远本来就是个热心肠。
商尧特别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说:“没有,没有任何联系方式。”
张霆远说:“好家伙,我靠!你他妈真的就是进骗局了!这人太危险了,太危险了!连联系方式都没有,你都能往上贴。哥们儿,算了算了,还是喝酒吧。我告诉你,他再回头找你,你也绝对不能理了,绝对,绝对不能理了。真的,这个骗局,跟智商没关系!你听我的!”
商尧心里想:她会回头吗?她走的这几次,哪次也没回头。
但是张霆远这句话点醒他了。
她不回头。
那自己呢,自己不会掉头去找吗?
只是现在公司里面的各种事儿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没有多余的心思放在夏尔西身上了。
本来以为两个人对话也就到此为止了,商尧都已经把两个人说的这事儿给忘了,毕竟夏尔西并不是诈骗,所以他也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但是张霆远把这件事儿放在心上了。
没多久,张霆远到维希县做项目动身之前,跟商尧说:“兄弟,我要出远门儿了。兄弟,咱俩关系好,我跟你说个事儿,你那个女的,那个诈骗的那个女的,只要是再找你,你绝对,绝对,绝对不能跟她在一块儿,绝对不能,绝对不能,兄弟跟你挖心窝子啊。”
商尧连连说:“怎么这么突然就走了?好的,你放心。”
商尧就是这种人,很多人开始都觉得他是站在巅峰的少爷,但是接触起来,就觉得他很好,很简单,很纯粹,少年!
所以,温宁才始终都认为:
没有比他更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