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光 第15章 番外[番外]

----------关于称呼----------

婚后某天，王曦墨在书房加班，周叙理在旁边看书。

她突然抬头：“周先生。”

他翻了一页书：“嗯。”

“周叙理。”

“嗯。”

“老公。”

他放下书，看她：“怎么了？”

她笑了：“没怎么，就是试试哪个称呼你反应最快。”

他沉默了一秒：“最后一个。”

“为什么？”

“因为你说得最少。”

她愣了一下，然后凑过去亲了他一下：“那我以后多说。”

他嘴角弯了一下，重新翻开书：“随你。”

----------关于早餐----------

早上六点十五分，周叙理准时醒了。

闹钟还没响，他关掉它，轻手轻脚起床。厨房里，咖啡机开始工作，水温从原来的九十二度降到了八十八度——她说“喝着不烫”，他就改了。

煎蛋从三分四十秒调整到了四分整。他试了好几次，才找到这个刚好让蛋黄凝固、边缘微焦的时间。

她的辣椒酱还放在他的咖啡豆旁边。她把它从调料架第二层挪到了第一层——因为她说‘你每次都够不着，帮你拿下来’。

七点五十，他上楼叫她。

她蒙着被子不肯起：“再睡五分钟……”

“你昨天说今天有早会。”

“不去了……”

他掀开被角，她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把脸贴在他掌心。

他没动。

过了几秒，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几点了？”

“七点五十二。”

她蹭地坐起来：“你怎么不早叫我！”冲进卫生间。

他看着她乱糟糟的头发和嘴角的牙膏沫，把那缕翘起来的碎发拨到她耳后。

她含着一嘴泡沫含糊不清地说“谢谢老公”。“老公”这个词含在嘴里，像一颗化了半截的糖。

他在门口站了两秒，然后转身下楼，把烤好的吐司放在桌上。

----------关于投资人----------

晚饭后，她窝在沙发上改计划书，他坐在旁边看公司财报。

她突然把电脑转过来给他看：“这里，帮我看看逻辑顺不顺。”

他放下财报，低头看屏幕。她的手指在触摸板上划，语速很快。他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图表和数字，问：“银发族的用户调研做了吗？”

“做了，上周去了三家养老院，这是数据。”

他快速扫过。问的问题越来越深，她的回答也越来越扎实。

她合上电脑：“周先生，你现在是在帮我排雷还是在做尽职调查？”

他想了想：“都是。”

她笑着靠在他肩膀上：“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投资收回来？”

“不急。长期持有。”

“万一亏了呢？”

他低头看她：“我说了，投的是你的决心。决心不会亏。”

她愣了一下，然后凑过去亲他嘴角：“那你的投资回报率，可能要很久才能算清楚。”

“不算了。”

“为什么？”

他翻了一页财报：“沉没成本太高，舍不得撤资。”

她笑了，靠回他肩膀上：“那你可别后悔。”

“从不。”

----------关于备忘录----------

婚后，某个加完班的深夜。

王曦墨窝在床上翻手机，翻着翻着突然笑出了声。周叙理从书房出来，手里端着两杯温水，递给她一杯：“笑什么？”

“翻到以前的备忘录。”她把手机举给他看，“你看，我大一的时候写的——《周叙理使用说明书》。”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密密麻麻记着他的习惯：早上七点二十三分出门、美式不加糖不加奶、不吃香菜、看文件时会皱眉……最后一条写着：“他笑起来的时候耳尖会红，但他很少笑。”

“数据过时了。”他说，在她旁边坐下。

“哪里过时了？”

“现在不喝美式。换成你泡的茶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还有呢？”

“吃香菜了。”

“你不吃香菜的！”

“你每次都挑到我碗里，不吃也得吃。”他顿了顿，“现在不夹反而不习惯。”

她笑得更欢了，靠在他肩膀上，继续往下翻：“这条也过时了——‘他很少笑’。你明明经常笑。”

“没有。”

“有。”她翻到一张照片，是她偷拍的。他在厨房煎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他的嘴角微微弯着，弧度不大，但她觉得那是全世界最好看的笑。

“证据确凿，不许抵赖。”

他没说话，但嘴角又弯了。

她退出自己的备忘录，突然好奇：“你呢？你的备忘录写了什么？”

“不告诉你。”

“小气！”

她趁他不注意，一把抢过他的手机。他伸手去夺，她已经翻到了备忘录。

第一条：她三岁的照片。备注写着：“王曦墨，三岁。哭的时候鼻尖会红。”

她愣了一下：“你还存着我三岁的照片？”

“你哥发的。”

她继续往下翻。

“不吃香菜，但会偷偷把香菜挑到我碗里。喜欢吃辣，但吃不了太辣，每次都会吸气，嘴唇会变红。喜欢西瓜，喜欢加牛奶的茉香奶茶。”

她看着这些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再往下翻，她看到了一条更新的记录，日期是上周。

“煎蛋从三分四十秒调整到四分整，蛋黄刚好凝固，她说这样最好吃。咖啡水温从九十二度降到八十八度，她说喝着不烫。她的辣椒酱还在我的咖啡豆旁边，她把它从调料架第二层挪到了第一层——因为她说‘你每次都够不着，帮你拿下来’。”

她的手指停在那里，眼眶有点热。

最后一行写着：“她说：‘玩到名字一起刻在墓碑上。’那我也奉陪。”

她把手机还给他，把脸埋进他肩膀里。

“周叙理。”

“嗯。”

“你的备忘录比我的长。”

“嗯。”

“那你继续写。”

“嗯。”

窗外有风吹过，梧桐叶沙沙响。她靠在他身上，闭上眼睛。他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环着她的肩，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又打了一行字。

“今天她翻了我的备忘录。没生气。笑了。”

他把手机放下，低头看了一眼靠在他肩上已经闭上眼睛的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关了灯。

----------关于《某某》----------

婚后某个周末的深夜，周叙理在书房加班。

王曦墨已经睡了。他合上笔记本，揉了揉眉心，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还留着白天她发给他的消息——一个表情包，两只柴犬挤在一起，配文是“我们”。他嘴角弯了一下，点开她的头像，翻了翻聊天记录。

翻到音乐节那天的对话。她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我不要做盛望，你也不许学江添。”

他当时说“听不懂”。她没解释，他也没追问。

但他现在突然想弄懂了。

他在搜索框里输入：江添盛望。

三秒后，页面跳了出来。一部小说。《某某》。两个男生。校园。暗恋。分别。六年。

他往下划了几页，看到了简介：“江添和盛望是高中同学，从同桌到恋人，毕业那年因为家庭原因分开，六年后重逢。”评论区有人说：“不要做盛望，不要等六年。”

周叙理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想起她说那句话时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她踮着脚尖凑在他耳边，周围是嘈杂的音乐节人群，灯光在她眼睛里闪。她说：“我不要做盛望，所以你也不许学江添。”

她怕的不是他不懂，是怕他懂了却装作不懂。

他继续往下翻。有人写长评分析江添的性格——克制、隐忍、会为了对方好而推开对方。“典型的‘为你好’式牺牲。”周叙理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他想，他也会做同样的事。在遇见她之前，他会的。

但她不会让这件事发生。

他退出浏览器，打开备忘录。在最后一行下面，又加了一行字。

“她说过不要做盛望。那我也不能做江添。”

他放下手机，起身走回卧室。床头灯还亮着，她睡在他那侧的位置上，被子卷成一团，怀里抱着那只柴犬玩偶。她的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他轻轻把玩偶从她怀里抽出来，把被子拉好，躺到她旁边。

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把脸贴在他手臂上。

“嗯……”含混不清的一声，又睡过去了。

他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关了灯，在黑暗里握住了她的手。

“不做江添。”他说，声音很轻。

她动了动手指，像是在回应。

窗外有风吹过，梧桐叶沙沙响。他闭上眼睛，嘴角弯了一下。

他不知道的是，第二天一早，王曦墨翻他手机的时候——她经常翻，他从来不锁——看到了那条搜索记录。

她愣了三秒，然后笑了。她没有问他，也没有提起。她只是把那本小说从收藏夹里翻出来，又看了一遍。

看到结局的时候，她眼眶有点红。不是因为故事本身，是因为她知道，他把那本书看完了。

一个连言情小说都不看的人，去看了一本**小说。

她放下手机，看了他一眼。他正在厨房煎蛋，背影挺直，衬衫领口规规矩矩。

“周叙理。”

“嗯。”

“今天的鸡蛋煎老了。”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四分整，刚好。”

她笑了，没有拆穿他。她知道他昨晚熬夜了。不是因为工作，是因为她说过的那句话。

——他当真了。

为了某某写了篇文，嗯，大概就是为了他们六年的遗憾不爽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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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