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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与死 第3章 养女

作者:梦中凡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5-06-22 16:54:52 来源:文学城

李菊,乳名叫小菊,从小就是喝黄连水长大的苦孩子,她母亲郑天敏和华瑞既是同学又是闺蜜,而且又一起上山下乡插队到同一个地方。因患抑郁症整天寻死觅活,生小菊时过于紧张造成难产,好不容易生下小菊,光顾小孩忽略了大人,郑天敏竟坠楼身亡。小菊从小由父亲李建国抚养,他们和张彬家相隔不远,两家关系甚好,父女俩的衣服被褥縫补洗浆全靠张彬母亲照料。不幸的是小菊6岁时父亲患心梗不辞而别,小菊突然间变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居委会主张把她交给孤儿园,张彬的母亲怕孩子在那里受罪便收养了她,小菊比张彬小一岁,两人以兄妹相称,一起入学直至初中毕业。张彬没有考上高中,进了街道办的鞋厂,小菊上了卫校,毕业后分配到市附属医院当了一名护士。她和张彬虽是兄妹相称,却无血猭关系,老太太一直就有让他们做夫妻的念头,参加工作后经老太太搓和,96年春天他们终于拜了天地成为夫妻,总算了了老太太多年的夙愿。本来两人就是两小无猜天生一对,所以婚后更加恩爱无比。况且老太太从小就把李菊当成亲闺女一样疼爱,同样李菊也把老太太当成了亲生母亲。虽说家境清贫些,但一家人和和睦睦倒也其乐融融。

由于房子面积小不方便。他们结婚后,计划着把原来厨房改造成一小间臥室。在门外搭一个简易小棚当作厨房。

可生活往往不遂人愿。想不到刚结婚不久鞋厂就倒闭了,张彬从此下了岗,一家人的花销全靠小菊一人支撑。尽管这样也能勉强过去。俗话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当时祸福。想不到老太太晚上去街上买东西,不幸出了严重车祸,肇事司机逃遗,幸亏街坊发现将她送到医院。经过抢救虽然老太太的命保住了,但双腿骨折,脑部受损,昏迷了4天才苏醒。在医院住了两个月记忆才恢复,回家又静养了半年才能自理,医疗费花去将近3万。原来的积蓄花完又欠了近两万元的债。本来就不富裕的家无疑雪上加霜。为了还债张彬利用在鞋厂学的技术,买了一台补鞋机,在街边修鞋,每天也能挣个二三十元钱,虽然不是太多,但多少也能补贴点家用。

他们结婚已两年有余,可李菊的肚子始终没有动静,成了老太太一大心病,从结婚老太太就盼望着早日抱孙子,可盼来盼去两年过去仍未见儿媳怀孕,老人家急得吃饭不香,睡觉无眠,一个劲催他们快要孩子。作为医护人员的李菊也感到有些不对劲,怀疑问题可能出在张彬身上,到医院检查后果然张彬患有选择性促性脉功能低下导致性机能减退。为了治病几乎跑遍广州各大医院,中西医全用上了,看了两年,钱没少花,病情依然如故,没有丝毫好转迹象。最后只好放弃治疗,为了满足老人家的愿望,他们计划抱养一个孩子。

99年春季的一天。李菊正在病房值班,一个同事吿诉她医院大门外绿化带有一弃婴,因为大家都知道她没孩子想收养一个。她听后赶忙跑到大门外,只见不远处的绿化丛边围着一群人。她赶紧跑过去发现花草丛中一个用绒毯包着的婴儿。她解开包一看是个女婴,胖胖的身子、圆圆的脸蛋。她仔细瞧了瞧也未发现有什么明显的生理缺陷,猜想一定是孩子的父母重男轻女将她遗弃。李菊顿时喜出望外,激动万分将孩子抱回家。老太太更是欣喜若狂,高兴地一下子年轻了许多,抱着孩子怎么也舍不得放下,一家人从来没有如此兴奋过。

一月过去。这天晚上不知什么原因,婴儿不住地啼哭。老太太以为是尿湿了不舒服赶忙把尿布重新换了,可是换过之后婴儿依然潮哭不止,而且呯吸明显加快,嘴唇发暗。护土出身的李菊立即察觉情况不妙,猜想一定是孩子生病了,慌忙抱到医院检查,不检查不要紧,一查把李菊吓了一大跳。想不到这孩子竟然患得是先天性心脏病。医生告诉她必须在两岁前手术,不然很难成人。李菊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孩子是因患病才被抛弃的。她知道这种手术费用相当昂贵,做下来要花六、七万元。从医院回来全家人顿时就像从炎热的夏季一下子跳到寒冷的冬天,从头凉到脚。

李菊望着沉默不言的婆婆和张彬:“妈,张彬,既然这孩子落到咱家,咱反正不能再把她扔到大街上吧,我看就给她治吧。”

老太太满脸愁容,两手一摊叹一声气:“唉,理是这个理,病也该治,可是给我看病的钱还没还上。再加六、七万元,咱上那里去弄呢?”

“只有借。”李菊答道。

“可少了能借,这么多给谁去借呢?”

“我去给同事,同学借。”

一直没有发言的张彬倒想了一个不错的想法:“我看等孩子一岁后再做手术,一年时间咱们节省点,我每天晚上加加班,也许能挣一万多元,剩下的再借。不过得找一间店铺。”

“找店铺那得花多少钱?”老太太问。

“那要看在什么位置了,僻街便宜可能一个月也得一千多元。”

老太太一听这么多钱当时就反对:“不行、不行。这太贵了,挣两个钱全交房租了,那还不如在街边呢?”

“妈,张彬说得对,现在城管不让在街头摆摊了,我看在僻街上找个只要能放开机子和工具就行。妈你说呢?”

老太太看着儿子和媳妇都同意这么做,自己也想不出好的主意,也不再阻拦:“唉,你们说行就行,就按小彬说的办吧。”

全家人终于达成一致,手术时间定在明年春天。

第二天张彬就去找房子,一连跑了几天,终于在僻街上找着小半间,每月租金一千元。尽管贵了些,张彬却不用来回跑了,相应也能多接些活,况且晚上就住在店里还能加几个小时的班,细算一下收入比以前高得多,去掉房租,每月能剩一千多。

全家人就这样齐心合力,俭吃省用。到了第二年的春天,共攒了一万八千块钱,先还了老太太看病欠人家的几千元,李菊又借了四万多元,医院根据李菊家的经济状况,减免了5000元医疗费,总算把玲玲的手术给做了,手术做得非常成功。虽然借了不少钱,但孩子的病治好了,再也不用担心吊胆了,一家人兴奋不已。尤其是老太太久违的笑容又重新回到她的脸上,皱纹也少了许多。

可是好景不长。没过多久突然发生了一件让人始料未及的事情,使这个刚刚充满了快乐的家庭再次陷入一场极度恐慌之中。

由于每个人心理承受程度不同,过了不到一个月,张彬就被沉重的债务压得整天愁眉不展,唉声叹气。他本来就性格内向,心里不能装事,稍微有点小事就忧心忡忡,闷闷不乐,何况欠这么多钱,甚年何月才能还清?他能不愁吗,所以整天长吁短叹,常常半夜起来抽烟。李菊也经常劝他,可不论怎么说都无济于事。

为了还账他每天加班到晚上凌晨。光靠修鞋每天挣个三五士元何时才能把账还清呢?这是他每天都在思考的问题。一天在补鞋时,他听到一个顾客说不远处有家别墅,主人是个单身多年的女强人,特别有钱。院里花园内有上百盆名贵兰花每盆价值都在万元以上. 其中有几盆叫什么黄金海岸、神州金星和白玉的兰花,每盆售价可高达3至5万元。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张彬把这事记在心上。他寻思着如果去偷几盆兰花卖了不就把债还清了吗?不懂法的他总认为既使抓住也没有什么,不就是几盆花吗?最多拘留几天。

为这事他专门去别墅勘查一番,他从大门缝中瞧见院内,有一个几百平方的花园,里面全是奇花异草,花红柳绿,争鲜斗艳。玲珑剔透的假山旁有一个特别精致的花棚,四围是不锈钢护拦,上面用防化玻璃罩顶,既通风透光又美观大方,室内清一色的兰花。张彬瞧过不由地心中暗喜。正好院墙外人行道上一棵高大茂盛的椿树,有两个大的枝杈直接伸进院内,可能是别墅主人为了安全,特意将下边的一枝锯掉,只留上边较高的一枝,尽管高了一些,凭他曾获过校运会单杆亚军的身子,这点攀爬根本不在话下。他怕院内有狗,找了块小石头扔了进去,里面并无什么动静,这下他便放了心。回到补鞋铺,认为这事不是太难,决定晚上就开始行动。岂不知这院里到处都是摄像头。而且所有的门上都有报警装置,稍有不慎就会铃声大作。

凌晨时分,钩形的斜月挂在西边的天角上,一切景物蒙上了朦胧胧的银色的雾光。

张彬便悄悄地拿了根事先准备好的长绳和两个面口袋,将店门关上,鬼鬼祟祟地穿街过巷来到别墅外面,看见大门依然向外锁着,知道别墅无人,尽管如此,可第一次做贼的他难免心情有些紧张,到了椿树下就觉得两腿发软,四肢无力,心就象要跳出来一样。他突然胆怯起来,甚至想到了放弃,可一想到债务,勇气倍增,他咬了咬牙爬上椿树,将绳子系在靠院墙的树杆上,顺着绳子滑到院内,蹑手蹑脚摸进了花棚,他不认识兰花品种,也不知道价格高低,慌里慌张随便拿了两盆分别装进面袋,用绳子将两个面袋系好挂在脖子上,他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得了手,刚才的紧张情绪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既然如此何不多偷它几次,今晚不仅轻而易举把欠的账还上,弄不巧还能剩个万儿八千。想到这里情不自禁地暗暗高兴起来。就在他兴奋之时,一不小心碰到花棚不锈钢门框上,按装在上面的报警器突然响起。刚才的喜悦劲瞬间消失,一种濒临绝境的恐惧骤然涌上心头。他没命地抓住绳子好不容易攀到树上,连滚带爬的从树上下来,慌慌张张地回到修鞋铺,全身的衣服如水洗一般,四肢发软一下子瘫在床铺上。

他也不敢再睡了,提心吊胆地等到5点多,没有发现异常,他认为别墅的主人今晚不回来,早上就不可能发现兰花被盗,所以得尽快出手,等失者发现时,他已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兰花卖掉了。于是他就用箱子把兰花装上,天色刚亮便偷偷抱到花卉市场。按当时的行情,这两盆上等的兰花那一盆都在万元以上,但由于是偷来的他不敢要价过高,想尽快出手,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两盆共卖了1万6千元。他装好钱,心里甭提有多高兴了,准备找个有名的早餐点,好好吃它一顿,还想着到晚上先把这1万6千元还上,剩余的寻机会再偷它两盆,用不到多久就可以轻轻松松的把账还清,就在他欢喜不定之时,突然过来两名警察将他拦住,问了姓名后立即给他戴上手铐,押进了派出所。

原来他前脚刚刚离开别墅,主人华瑞后脚就到了,发现兰花被盗,马上报了警,民警连夜察看了录像,很快就锁定是修鞋的张彬所为。一大早民警就去了他家,得知张彬没有回来,赶到铺子见门锁着。民警分析一定是去销赃了,于是便去花鸟市场,张彬满面荣光的刚从市场内走出来,正准备去吃早点,被民警抓个正着。

民警将他带进派出所,开始他拒不承认,以为没有人看见就无法定他的罪。当看过录像后顿时傻了眼,想不到花棚内竟有摄像头,铁证如山再抵懒也是枉然,只好乖乖如实交待了盗窃兰花的全部过程。所得脏款也缴给了民警,原以为两盆花不算什么大罪,却不料很快被转到了看守所。公安机关并不是以盆定罪而是以花的价值来论,后悔莫及的他这才知道法律无情,一股神秘而又难以言表的恐惧涌上心头,后悔也是徒劳的,等待他的将是无情法律的审判。

老太太得知儿子犯事被关进了大牢,本来就精神脆弱的她,己经受不住这种致命地打击了,当时就吓呆在床上,一天茶水未进,第二天突患脑中风不醒人事,李菊急忙把她送进了医院。

这玲玲刚刚动了手朮,张彬就被关进了看守所,紧接着老太太中风住院。这接二连三的不幸全让李菊摊上。既要照顾玲玲,又要护理老太太,还要想法营救丈夫。本来身子就弱不禁风的她,几天下来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尽管如此,眼前的这一切并没有把他吓倒,他用顽强的毅力勇敢地支撑起这个即将崩溃的家庭。

为了救张彬,她四处求人,听说只要失主不追究当事人的责任,公安机关就会从轻处理。她只好去求别墅的主人。几经打探,才知女主人叫华瑞,是一个药材公司的经理,离异后一个人住在这里。听人说她是母亲最要好的同学,并一块去云南插队,她离婚的丈夫原来是母亲的男友,母亲就因为失恋才患上抑郁症,生产后跳楼不幸身亡。这毕竟是上一辈的瓜葛,已过去这么多年了,这种恩恩怨怨李菊也不想再继续下去,况且这只是传说,也不知真假。但华瑞和她母亲曾是好朋友这一点好多人都可证实。李菊总认为有这层关系,华瑞肯定会高抬贵手放张彬一码,岂不知李菊想得太天真了。

晚上,李菊让同事替她照顾一下老太太。她抱着玲玲去了华瑞的别墅,按了几次可视门铃,里面才传来一个女人的不耐烦的声音:“这三更半夜也有要饭的,快走开。”华瑞在可视门铃内的屏幕里看的清清楚楚,一个女的抱着个孩子,两人穿的全是旧衣裳、她以为是要饭的。

“华阿姨,我不是要饭的,是来求您的。”

华瑞闻听不由一愣:“求我什么事?”

“请您把门打开,让我进去,我有话说。”

“有话就在门外说吧,不必进来了。”

“华阿姨,我是郑天敏的女儿小菊,你开开门让我进去吧。”

停了好大会,门铃里才传来:“你走吧,我不认识什么郑天敏。”

“华阿姨,我是张彬的妻子,专门来给你赔不是的,求你开开门吧。”

想不到一说张彬,华瑞的气更大了:“噢,你原来是偷兰花张彬的妻子,我和你没有什么好说的,有什么事。明天去公安局说吧。”说过她啪的把门铃挂断了。

李菊在外边足足呆了半个钟头,再按门铃也无人应声。后来华瑞竟大发雷霆,从窗户伸出头,大声吼叫说如果再不走她就报警了。

第一次登门没想到连门也未进,李菊只好抱着女儿回到医院。

但她并未恢心,为了救张彬,第二天中午她直接去了药材公司,院内的工人正忙着从汽车上往下搬运药材,她不顾保安人员的阻拦,一口气跑到办公室终于见到母亲的老同学,昨晚没让她进门的华瑞。

见了面李菊开门见山的自我介绍道:“对不起,华阿姨,我是郑天敏的女儿小菊。来替我爱人张彬向你赔不是的,看在我母亲已故的份上,请你高抬贵手,饶了张彬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告诉你,你母亲的死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把这两件事混为一谈。关于张彬的事,人是公安局抓的,昨晚我已明确告诉你去找公安局。你怎么能随随便便跑进我的办公室来胡搅蛮缠呢?”

“华阿姨,我求求你了,请你放了张彬吧,孩子她奶奶还在……”

没想到华瑞一点人情不讲,根本不让李菊把话说完:“你这人咋这个样子,如果你再不走,我就叫保安了。”

“华阿姨,我给你跪下了,求求你放过张彬吧?”说着她真的朝地上扑通一跪。

尽管这样并没有换来华瑞一丝怜悯,她竟然大声喊道:“保安,快把这个人赶出去,如果再放她进来,你就可以回家了。”

可是李菊仍不死心依然在苦苦哀求:“华阿姨,你就行行好,放了张彬吧?我求求你。”

保安闻讯跑进办公室,把李菊拽了起来:“快出去吧。不然我就下岗了。”他一边说着一边使劲向外推,一直将她推到大门以外,将大门关闭,再也不许她进来。当她满心期待却换来一场空,那种失望,就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突然熄灭了光芒,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寂静。李菊就像热身子泼了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知道再求她也是枉然,因为这种人毫无人性,只好再次无功而返。

最终张彬始终没有得到华瑞的宽容,被依法判处劳教两年。

这段时间连李菊自己也不知是怎样度过的?本来就瘦弱的她更加憔悴不堪。她也曾经绝望过,甚至想一死了之。可是当看到刚会走路的孩子、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婆婆,想到劳教的丈夫,念头不得不打消,不能让这个家毁掉,必须振作起来,尽最大努力去支撑起这个即将破碎的家。

在她精心护理和照顾下,一星期后老人终于从死神中检回了一条老命。经过一个多月的治疗。老人的神志逐渐清晰,但语言含糊不清、右侧肢体半身不遂。为了照顾卧床的婆婆和不懂事的孩子,她只好长期请假,按规定长假是没工资的。医院为了照顾她,每月给300元的生活费。一家老小就靠这仅有的几百元钱生活。况且老太太需要每天吃药,孩子还要喝奶粉,生活艰难程度可想而知。

幸亏一年半后。由于张彬在劳教所表现出色,获得一次减刑机会,提前半年释放。玲玲也进了幼儿园。张彬又托人租了个楼梯间重操旧业,这才使李菊解脱,没想到上班不到半年就赶上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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