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平录 第2章 天使的存在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我一个人也很努力地在找那本书哦~我超级超级努力的，所以下次我想要……这个数。”

“不行，你吃多会肚子痛吧？况且现在已经冬天，很多店早就不卖冰淇淋了，我今天可是走到了大学城另一头才给你买到。”

天使失落地低下头，但很快就又想到了什么似的，猛地一用力重新仰起脑袋，同时双手握成拳抵在下巴前，两只眼睛拼命眨呀眨呀眨。

“你从哪学的这些东西……总之不行就是不行！”

“切，不跟你玩了”，见伎俩行不通，天使立即本性暴露，环着自己的后脑勺就浮起飞到了空中，“我是看那本生平录上写着‘百分百拿下crush’才学的，结果一点用都没有嘛……”

“我说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夏帆无奈，视线却跟随她懒散的动作在生平录馆里飘荡。

夏帆想，如果她是一个有信仰者，那此刻她应当会感觉身处天堂，静谧、美好而无需多想。

然而事实她并不是，所以她要想的东西，永远都要现实许多。

“你还是想不起有关自己的线索吗？我今年已经……”

“什么？”

天使听到她的声音在空中翻了个身，完全无视重力带来的影响，先是头朝下地倒立，紧接着又摆平了身子，自在地趴在空中看了过来。

万缕米金色的光随着她的动作，从空中肆意地撒了下来。

它们柔顺、蓬松，顺着脸颊垂到手臂两侧，脑后几缕则顺着优美的身体曲线落到腿际，同那对自后腰生长出来的纯白羽翼缠绕一体。

如果我是某种信徒，此刻应当会为她折服，夏帆想。

知道天使的存在后，夏帆查阅了很多相关资料。有关天使的各种原始、有冲击力的描写她都看过，但结合着眼前的天使形象来说，她最喜欢的还是一些温柔的童话故事。

——她几乎完全符合我所阅读的某些童话故事中，对于天使这一非人存在的想象和期待。

但是……

夏帆别开了眼睛。

我不能对她产生多余的异心。

“我必须加快时间找到她的生平录。我已经……六年级，很快就会离开这里。”

实话说，夏帆其实并没有任何证明或推测，仅仅只是依靠脑中对于天使的想象，将她判断为了天使。

有没有可能，她的存在只是自己的某种臆想或是病症？

夏帆自己也不敢断定，毕竟这个猜测的可能性相当高。

她尝试过使用手机、老式胶片相机、光谱相机，但无一例外，它们都无法识别或记录下她的身影。

并且眼前这位天使，似乎只会在区域只有自己的时候出现。偶尔生平录馆也会出现别人，但那时她就会突然消失，只有等馆内再次只剩夏帆一个人，她才会重新露面。

夏帆尝试过卡bug……比如不能同时出现复数人类的话，那小动物可不可以？

她偷偷在不严格的开放日带来过教授的八哥，理由是它非常聪明，且很喜欢向人打招呼。

但事实是，八哥似乎对她的存在毫无反应。是看不见？亦或者说只是单纯把对方当成了类似背景布一类的东西？夏帆也难以得出结论。

夏帆也曾经尝试过直接向她询问，但对方每次的表现都比她更为困惑，硬要形容的话，就类似于“突然被强制休眠”、“等反应过来已经又出现”了。

所以你到底是谁？又是什么样的一种存在呢？

夏帆总是在思考这件事，但上一次思考这件事情并给她留下过强烈记忆的时间点，似乎是【一年前】。

当时的天使已经和夏帆完全熟络起来。她已经卸下了最初的边界感和戒备心，即会聊赖地将自己和夏帆的头发揉成一条织辫子，也会毫无防备地瘫在她面前睡大觉。

天使并不排除身体接触，甚至可以说，她相当喜欢拥抱、或是野蛮地啃咬夏帆。

最开始，她只是在吃夏帆递出的饼干时，不小心咬到了夏帆的手指。

嘴唇的感觉是柔软、温暖的，带着温润的气息。

夏帆红着脸推开她的脑袋，警告她这是不礼貌的行为，不可以这么做。然而她却好像爱上了这种像小动物一样原始的、能够直接表达情绪的方式，自那天之后，她时不时就会给夏帆来上一口。且随着时间迁移，她啃咬的位置也从手指蔓延到手臂，后来蔓延到腿脚、脸颊。

截止至今，仍然缺乏有效的教育方法。

借由这一方便接触的特点，夏帆也以索求回报为借口，对这一奇特的存在进行过简单检查。

她有体温，身体构造同一般人类相似，唯一的不同处只有后腰两侧野蛮生长出的一对翅膀。

它摸起来要比人体体温更高一些，完全翼展约宽五米。明明这双翅膀似乎只是某种象征意义的产物，毕竟据夏帆观察，她飞行鲜少扇动翅膀，大多数时候都只是像无视着重力在空中漂浮——但从构造上，它该有的部件却一件不缺。

翅膀的羽毛层次同鸟类类似，同样由飞羽、覆羽构成，同时最外侧的飞羽光滑，灯光照射下可见奇特的虹色光泽。

当时的夏帆明显有些兴奋，她仔细地一寸寸揉捏着翅膀往下观察，丝毫没有发现对方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对劲，身体也开始轻微颤抖。

直到她的手指滑向对方柔软的、她此前未在任何一种生物身上感受过的最靠近腰部的内侧覆羽，那种柔软的触感仿佛让她触碰到了温暖的云朵。那种令人难以形容的亢奋感令她手上的力气大了些，手指几乎完全埋入这对宽厚的翅膀之中——

“不、不行！”

天使声音颤抖地别开了身体，她想尝试飞行，但身体不听使唤。愣在原地好一会之后，她转身跑开，消失在了生平录馆的深处。

指尖预留的触感真实而梦幻，夏帆愣了好一会，等反应过来什么事时，脸已经迅速红到了耳朵尖。

她的反应……“我我、我刚刚，是不是做了超级失礼的事情？？？”

那之后连续几日，无论生平录馆有没有人，天使都没有出现。

直到夏帆为了赔礼道歉买来了一大堆食物——其中她最爱的冰淇淋足足买了三大桶，天使才勉强愿意露面。

那之后的一阵子天使消停了许多，但很快又原形毕露开始咬人。

可夏帆毕竟是个接受过系统教育的新时代青年，知道那样做意味着什么之后，她就一直压抑着自己的好奇心和……私心，再也没对那双翅膀做过逾越的研究。

夏帆知道自己还有正事要做，她不能在其余……的一些事情上浪费时间。

但想归想，当每晚对方的样子都潜入她的梦中，那双漂亮的翅膀在自己面前来回张合时，又有多少人能够保持满分的定力？

原本就算不论那双超格的翅膀，她的模样在人类之中也是大美女。

米金色的长发、清亮的碧色眼眸、白皙的皮肤，美好的女性身体曲线……

夏帆很小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自己喜欢女孩，但像如此一般直击她所有喜好点的完美女孩，她的确是第一次见。

……

也正是这样，梦中的夏帆在深思熟虑过后，还是选择了拒绝。

她分辨不了自己的内心究竟只是见色起意，还是连同对方纯洁直率的灵魂一起，被她致命地吸引。

“无论你喜欢的人是不是女孩，你都要明白啾。爱一个人不能光喜欢她的外貌，更要爱她深处的灵魂啾。”——这是陪伴师教给她的道理。

夏帆是个在某些方面认死理的人，她将这句话奉为真理，恪守自己的言行。

也正因如此，有些时候她会想，自己如果是某个信仰天使的教团中的信徒就好了。

有更高规格的信仰作为约束的话，自己也许就不会再为凡世间的俗念折磨。

那样，她就能够集中所有的注意力，更专注地去做那件最重要的事情。

她想要在所剩不多的时间里，尽可能地去寻找一本生平录。

这本生平录所记述的主人，正是那个将这句话教给她的人——夏帆的成长陪伴师，一只普通通贩型号的小肥鸡发现物，夏帆给她取的名字是……

“啾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