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传 第38章 公共阵盘维修窗口

午前，圣女被安排到公共阵盘维修窗口递号牌。

这里比饭堂后院还热闹。窗口外排着长队，来的有天机门弟子，也有山下坊市的普通修士、小商贩、学塾先生和几名外门送修人。每个人手里都抱着东西：小型净水阵、家用照明符匣、灵灶火口、低空货车路引牌、短途传讯玉简，还有几只看起来已经被孩子拆过一遍的基础灵测牌。

圣女坐在窗口旁边，负责把取号匣吐出来的号牌递给排队的人。

乔晚篱在旁边提醒：“殿下只递号牌，不判断问题，不盖章，不承诺能修，不建议他们用别的东西替代。”

圣女自信点头，听起来相当简单。

第一位是个普通修士，抱着一只家用净水阵，外壳有点旧，里面的滤砂已经发黑。

“劳烦看看，出水总有铁味。”

圣女递给他一枚号牌。

“三十二号。”

第二位是个小商贩，推着一只低空货车许可牌来。

“上回说我的货车偏飞三寸，不能过东门低空道。我回去调了两日，还是偏。能不能先给临时过？”

圣女递号牌。

“三十三号。”

小商贩小声问：“殿下，您觉得偏三寸严重吗？”

圣女谨慎：“问窗口。”

乔晚篱松了一口气。

第三位是学塾先生，带着一盒基础灵测牌。盒子里十几枚小牌，有几枚亮得忽强忽弱。

“孩子们测灵感时总把牌照得乱闪，我怀疑是牌坏了，不是孩子坏了。”

圣女认真递给他号牌。

“三十四号。”

学塾先生看着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殿下，典狱司那个包子，真是肉馅吗？”

窗口内外忽然安静。

苏落木的手已经按上了玉简。

圣女觉得这个问题很好答：“肉馅。”

她又补充：“冷了不好吃。”

苏落木闭上眼。

白微明低头记录。

【殿下确认涉案食物为肉馅，且冷食口感不佳。】

乔晚篱很慢很慢地吸了一口气。

半日后，匿名群新帖冒了出来。

【独家！圣女亲口确认：典狱司破阵包为肉馅。】

苏落木看见这行标题时，差点当场去锁剑崖自首。

白微明很严谨地纠正：“标题不准确。殿下确认的是肉馅，不是破阵。”

苏落木看着她。

“白师妹，你知道他们最不会改哪两个字吗？”

白微明沉默片刻。

“破阵。”

“很好，你开始懂舆情了。”

白微明看起来一点也不高兴。

圣女坐在窗口后面，继续递号牌，工作进展得相当顺利，因直到取号匣卡了一下。

圣女刚伸手，乔晚篱、苏落木和白微明三个人同时道：“不要帮它。”

圣女收回手。

很快外门弟子拿来小铜匙把卡住的号牌拨了出来。

圣女肃然。

原来有些东西卡住了，也不能帮。

午后，叶惊秋在公共阵盘维修区外划线。

她用的是阵法部新配的黄线符，一圈贴在维修窗口外，一圈贴在临时演示盘外，还有一圈贴得特别远，几乎贴到了廊柱后面。

叶惊秋头也不抬：“殿下，请再退两步。”

圣女低头看自己脚下。

“我已经很远。”

叶惊秋把最后一枚黄线符按平，淡淡道：“宋长老说，殿下的远和阵法部的远不是一个量法。”

圣女想了一会儿。

“那谁的远更远？”

叶惊冷冷秋抬眼看她，圣女立刻后退两步。

苏落木站在旁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笑了一声。叶惊秋看向她。

苏落木清了清嗓子。

“我没有笑殿下。”

“那笑谁？”

苏落木沉痛：“笑我自己。”

她今日已经改了五版外门公共服务短讯。第一版写圣女亲民体验，第二版写圣女协助基层运转，第三版写圣女推动公共阵法安全意识，第四版被肉馅包子打断，第五版刚写到佩剑端方，圣女就差点用剑穗扫碎取号匣。

叶惊秋把黄线符收尾，顺手递给她一张新警示牌。

“这个也要发。”

苏落木低头一看。

【公共阵盘维修区内，请勿自行判断距离足够。】

苏落木沉默。

“叶师姐，这句是不是太针对了？”

叶惊秋道：“不是针对，是经验。”

圣女不太服气。

“我今天什么都没碰。”

白微明终于等到机会，立刻写下。

【殿下于公共阵盘维修区全程保持黄线外距离，未接触维修阵盘。】

苏落木看完，郑重点头。

“这句发。”

叶惊秋也看了一眼。

“加一句：在提醒后。”

白微明犹豫片刻，照实补上。

圣女看着那行字，觉得她们太严格了！她明明没碰，还要写在提醒后没碰。

不过或许这也合理？毕竟没人提醒时，她可能真的会想帮一下卡住的取号匣。

傍晚，最后一项是去灵膳房收碗。

圣女听到灵膳房三个字，整个人都精神了一点。公共服务做了一日，现在终于到了比较像奖励的部分。

灵膳房晚饭刚过，后厨热气未散，碗盘堆在长案上，竹筐里还有一些切坏的包子边、蒸裂的馒头、没装盘的菜叶和几块周大有口中不宜正式供应但仍然可以吃的点心角。

圣女一进门，目光就落在那只竹筐上。

周大有立刻把竹筐往她面前推了一点。

“殿下，边角料，已登记。”

圣女看向乔晚篱。

乔晚篱翻了翻册子。

“可食用，已从正式供应账中剔出，按后厨余料处理。殿下若要吃，需要签领。”

圣女肃然签了。

她终于吃到了合规的包子边！

收碗的流程也很复杂，净碗和油碗要分开，药膳碗不能和普通碗混，灵米粥桶要先刮底，再冲洗，饭堂热食阵旁边的小托盘要单独放，因为叶惊秋说过，任何靠近热食阵的东西都要有自己的位置。

圣女一开始很想一次把整张案上的碗全抱走。

周大有连忙道：“殿下，先数。”

圣女停住。

“碗也要账？”

“碗当然要账。”周大有道，“碗碎了要赔，丢了也要赔。饭堂每日碗数不对，第二天所有人都要找。”

圣女很震撼。

米有账，馒头有账，边角料有账，碗也有账。

天机门原来不是修仙门派，天机门是账成精！

她便一只一只数。数完一筐，抱去水槽边。她努力控制自己，动作放得很轻。

白微明在后面写。

【殿下完成灵膳房餐具分拣与搬运，未造成碗盘损耗。】

苏落木看完，竟然有些欣慰。

周大有一边收拾灶台，一边问：“殿下，这回不拿阵法热了？”

圣女咬着一块热包子边，认真道：“叶师姐不让。”

周大有点头。

“叶师姐是好人。”

圣女沉重点头。

天色彻底暗下去时，乔晚篱把一日工时册交给苏落木。册子上写得很清楚：饭堂搬米半个时辰，警示符张贴一项，维修窗口递号牌一项，公共阵盘区黄线协助一项，灵膳房收碗一项。每项后面都有小小的落章。

圣女凑过去看。

“这样就赔完了吗？”

乔晚篱很谨慎。

“今日工时已结。阵墙熏黑折抵还需戒律堂最终核算。”

圣女心生不妙之感。

苏落木收起工时册，顺手递来另一枚玉简。

“殿下，明日还有一件事。”

圣女警觉。

“又要抄？”

“不是。”

“又要搬米？”

“也不是。”

苏落木看着她，语气郑重。

“明日是民用术法开放日。外门今日这些流程，明日会对山下坊市和各宗来客开放一部分。您要作为民用阵法安全推广形象出席。”

圣女两眼发直。

他们，真的，很会，安排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