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龙秘语 第17章 最后一只凤凰

“我们该何去何从？”凤凰惆怅的看着远方，战争已过，温度回暖，万物迎来复苏，可是给世界带来这场光明的两个种族却走向衰落。

凤凰的族人们在与龙族的抗争中被屠戮殆尽，作为凤凰一族最后的幸存者，她独身一人成为了伊瓦神灵，却再也无法带领族人走向强大。

熊猫李青担心遭到龙族的报复，不得不遣散族人，从群居的肉食猛兽变成独居在深山的草食动物。

两个原本是天空和陆地霸主的族群走向衰败已是必然。

“躲藏起来，活下去。”李青抓了一把青草放进嘴里，酸涩的滋味并不好受，但如果这样做能让种族延续下去，他愿意做出抉择。

“我们明明赢了……”凤凰略有不甘，但她相信李青，在她失去生的希望时是李青拯救了她，并告诉她在世界上一定还有躲藏起来的凤凰，她一定要撑到遇到同族的时候。

“我们只是险胜，谁都知道龙族不会屈居人下，他们不会轻易把世界之主的位置交出来，到那时恐怕会引起更严重的灾难。”李青清楚龙族，身居九天之上的神龙不会对凡间的动物俯首称臣，除非将龙族也赶尽杀绝，但这样自己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样貌的龙呢？他和凤凰都做不了残忍暴戾的君王。“对了，你的印记……”李青注意到。

凤凰伸展翅膀，原本就五彩斑斓的羽毛沐浴了九重天的神圣光辉后，绽放出不可侵犯的慧光，她仿佛猜到了李青想要说什么，“没错，是仙兽印记。”

仙兽，那是比伊瓦神灵更强大的存在，是掌管这个世界上不同秩序的神明，李青拥有平衡之力，这力量是为了自然的平衡，惩治那些依靠武力压迫其他动物的种族。

“你的印记力量是什么？”

“权利。”凤凰说完便盯着远方，李青也不再说话，他们都知道这仙兽印记再难发挥力量，凤凰不愿独自一人拥有世界，她和李青主动放弃了世界之主的位置，将这至高无上的权利拱手让与龙族。

沉默良久，李青的族人们都一一离开，他们不舍地舔舐对方，也许这次离开便是永别，但是他们别无选择，一切都是为了族群的延续。

“我们也是时候离开了，以后的路得靠你自己，千万躲着龙族，愿我们都好好活下去。”

“嗯，好好活着。”

这便是李青和凤凰分别的场景了。

萧洛、波妞和沙蝎听得入神，那种惺惺相惜的感情他们懂得，曾经沙台岭一战后沙蝎担心萧洛等人的安危，他才发现自己对短暂相处的一行人有不一样的感情，不是庇佑山林中动物的那种责任感，而是希望他们能平安顺遂，达成心愿，这种感情只有经历了同生共死之后才能体会。

“后来呢？凤凰怎么从权利之神变成了**之神？”萧洛问。

“你摸摸地面。”李青轻拍了下青草地，这里已经长出一大片嫩芽，春天到了，植物又焕发出强大的生命力。

萧洛照做，青草摩挲在掌心，柔软轻盈，酥酥痒痒的触感贯穿全身，植物旺盛的生命力顺着萧洛的脉络传递跳跃，仿佛置身一片舞动着的波浪之中。

青草的味道萦绕其中，然后是泥土的气息，像一个刚刚苏醒的爱人张开温暖的怀抱，萧洛惬意的躺下来。

波妞也加入其中，他们肆意的躺在草地上，感受这份安宁。

等等，萧洛微微皱起眉头，波妞也一骨碌爬起，他的鼻尖抽动着探查那份微小的气息。

在一片柔和美好之中，萧洛和波妞都感受到了一丝苦涩，那气息隐隐约约不易察觉，但仔细辨别之后还是能发现。

“你察觉到了吗？”李青微笑着问。

“这是？”萧洛不解，为什么泥土的清香中会混有这样不舒服的气味，与其说是嗅觉，不如说是一种隐隐发作的痛觉。

“这就是大地的哀伤。”李青轻抚草地，那伤痛也传遍他的身体，但李青早已习惯，继续讲述后来的事情。

与凤凰分离有上百万年，龙族虽偶有出现，除灭地面上威胁到龙族地位的种族，但并没有对熊猫一族和凤凰出手。

凤凰隐藏起来，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不光是龙族，就连李青也再没感知到她的气息。

也许凤凰寿终正寝，世界上再也没有凤凰。

李青忍住悲伤，生活了上百万年，见惯了生老病死，所谓仙兽也只是比一般动物活得长久罢了，李青早就明白仙兽的使命，也看淡了生死，如今他隐藏起来，不再参与世界上的纷争，只为为同族求得生存的可能。

这样平安的日子又过了数百万年，有一种动物得到了空前的快速发展，那便是人类。这种直立行走的灵长类动物快速获得智慧，在其他动物中万里挑一才能出现的灵兽，在人类中却几乎每个个体都聪颖智慧，虽然没有强大的灵力加持，但他们却能通过制造武器与强大的野兽对抗，人类越来越强大，他们的足迹遍布每一个角落，就连海中躲藏起来的灵兽也被人类发觉。

李青隐居山间，虽偶尔有人类发现他，但并没有造成威胁，李青只得隐去踪迹。通过强大的感知力，他聆听到这些人类的心声，无非是财富、声望、力量和长生，李青好奇每一个人类心里都装了这么多事情，不会累吗？

倒是有一小群人类的想法不一样，李青在他们的心声中听到了熟悉的名字。

凤凰！

李青根据这群人类的心声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在不断扩张地盘时，人类的数量也在急剧上升，地球上几乎每一处都有人类的活动，在这其中就有一些人类见过凤凰，他们视凤凰为神鸟，是祥瑞，一些人成为凤凰的忠实信徒，他们花费一生寻找凤凰的踪迹。

得知凤凰还活着，李青高兴的再也按捺不住，他想去寻找凤凰，可又担心这样的举动会引起龙族的注意，所以李青继续过着隐居的生活，通过人类的心声来知晓凤凰的动态。

可渐渐地，李青发现人类之间的分歧越来越大，他们互相算计着利益，这远比那些通过武力得胜的动物们要复杂得多，他们在心里有无数种害死别人的方法，却能依旧和那人称兄道弟，友好相处。这种复杂的感情让生活了数百万年的李青也难以理解，如果说万物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那人类的生存之道可谓是最高等而难以超越的了！

后来，几乎再没有关于凤凰的消息，人们口中赐予财富、健康和力量的神明不再是一种动物，而渐渐转化成人的形象，仙风道骨，长眉飘飘，求他便可以获得无上的智慧。

凤凰去哪里了？

李青谨慎的走出深山，神龙已有上万年没有现身了，李青想趁此机会前往寻找凤凰，他隐去气息，不被龙族和人类察觉，随后便前往人类最后一次见凤凰的地方。

在一片沼泽之中，李青探索到微弱的凤凰气息，时隔上百万年，熟悉的气味还让他想起与凤凰一同在九重天对抗远古的神龙王的场景，可凤凰究竟去了哪里？

从几个路过的人心声中，李青得知，凤凰拥有众多信徒，这其中包括海妖一族和少数人类，他们信奉凤凰，厌恶人类之间的明争暗斗，由海妖一族在深海建立起另一座与世隔绝的城镇凤凰城，这便是后来的失落之城。海妖一族发动潮汐之力，让凤凰城的上方被空气覆盖，人类也能进入深海，共同侍奉他们信仰的神明。

所以，关于凤凰的见闻越来越少，人类逐渐忘记了这位神明。

走进深海，海水开始涌动，洋流阻挠着外来人的靠近，李青明白这是海妖一族布下的结界，防止其他人进入凤凰城中。

当然，这点阻挠算不了什么，李青只需隐去气息，那翻涌的潮汐之力便不再发动，接着他只需要将结界撕开一道小口，待自己进入后重新补上，就可以在海妖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潜入凤凰城。

“她不在这里。”一个声音从李青身后传来，吓得李青差点呛一口水，拥有仙兽力量的李青竟毫无察觉，好像自己真的成了鬼鬼祟祟的窃贼一样。

李青回过头去，一头体型庞大的动物漂在海水中，像一艘沉船。

“你是？”

“叫我元吧。我是一头儒艮。”巨大生物开口说话，李青听说过这动物，不过还是头一回见到。

元告诉李青他要找的人已经离开了。

“你知道我要找的人？”李青疑惑。

“嗯，很早以前就注意到你们了。”

听到这里，萧洛不解的问到，“元是个怎么样的人？”

“他啊，据说已经存活两千多万年了，是位强大的仙兽。我在得知他的身份时就跟你现在的表情一样，当我们都以为自己站在力量的顶端时，却发现总会有更强大的力量隐居世外，而真正的神明就像看待一个系着斗篷扮演英雄的孩子一样看着我们。”

“他是真正的神明？”

“不，生命的交替轮回是自然规律，我不过是比你们活得久了点，而他不过是比我活的久了点，而真正的神明，他是这个规律的制定者。”

萧洛沉思，这个结果他早就料到，每个生命都是奇迹的种子，在不同的环境下生根发芽，而神明就是最初的播种者。种子发芽长大，有的成为参天大树，遮天蔽日，有的成为花，五颜六色，妆点世界。还有些化作绿叶，甘为世界填上一抹生机。而妄图取代神明的，即使他用最强大的灵力创造出来的生命也无法与神明的造物相比。

“英雄所见略同。”李青读懂了萧洛的心思。

“你知道这位儒艮现在在哪里？凤凰即将重生，我们需要他的帮助。”

“然后呢？消灭凤凰，世界迎来和平吗？”

萧洛沉默，他曾经说过，当有人试图通过武力来统治世界时，总会有更强大的力量来制止他，如今他却不知道自己是扮演故事中的哪一个角色。

“不，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李青让萧洛再次摸摸地面，当萧洛触碰时，一股巨大的冲击袭来，这力量比之前隐隐约约的痛苦明显增长，好在跟puff的痛苦比起来已经微弱许多。

“这是为什么？”

“这是大地的哀伤，只是这伤痛我一直用灵力压制。”李青向萧洛解释说，原来在凤凰成为海妖和一部分人类的神明之后，她便拥有了新的力量，那就是感知环境。

动物们随着灵力的增长，会逐渐进化出感知的力量，就比如感知其他动物的气息，每一个山神或是伊瓦神灵能够感知周围的动物踪迹，只是范围不同而已，这能够帮助他们守护一方土地或是自己的族群，而更加强大的仙兽则能感知到整个世界。

不过，能够感应植物或是土地的动物却是少之又少，凤凰、李青和萧洛就是其中之一。

“这份力量……”萧洛盯着自己的手，那痛感仿佛蠕虫顺着手指爬上，他也不知道自己何时拥有了这种感知能力。

“这是自然的选择。从你再回到迪拉德起，自然便赋予你这份力量，我想这都是神明的安排。”

李青继续讲述凤凰堕落的经过。

凤凰在拥有了这份力量后，她发现随着动物们的灵智增长，它们想要的越来越多，**也愈发强烈，不管人类还是其他动物都是如此，这种求而不得的哀怨开始影响到整片大地，就连空气都开始变得污浊。

凤凰便致力于修复大地的哀伤，只是这个工作并没有想象的容易，她没有通天的力量去改变陆地和天空，只能将大地的哀伤吸收并消化。可是整个世界都陷入到越来越疯狂的纷争和掠夺中，修复的速度比起仇恨蔓延只是杯水车薪。

渐渐地，凤凰开始有些乏力，可是她不忍看到大地哭泣，那些转移来承担的痛苦在她接触到地面就自发进行了，她只是一个有限的生命，没办法去吸收消化这么多仇恨，而要想不接收大地的哀伤，她必须永远飞行，永不落地……

“我再次见到凤凰的时候，她被仇恨的力量腐化，从权利之神堕落为**之神，她身上燃着**的业火，那火焰烧尽一切。当时地面上的伊瓦神灵们为保护族人，纷纷站了出来，猛犸象之神、剑齿虎之神，他们都是英勇的首领，在第一次对抗凤凰的战斗中用生命夺得战斗的胜利。可是数千年后，凤凰浴火重生，她有了比之前更为强大的力量，这力量支持她净化大地时能够承受更多痛苦，可是大地的哀伤早已远超从前，更甚凤凰力量的增长……”李青惋惜的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对昔日好友的不舍。

“于是凤凰便在不断地净化仇恨与复活新生中往复轮回，但其实她并不像我们想象的是个坏人？”凤凰就像是这世界的清道夫一样，去清理其他动物留下的一片狼藉，然而还要背上邪恶的骂名，也许她并不是萧洛她们想象的那样。

“这个世界的颜色有很多种，并不能单纯用黑和白去描述，凤凰也是一样，不过她的做法确实伤害了别人，这一点无可否认，如今的她实力远超从前，以你们目前的力量还不足以抗衡。”李青说到，不等萧洛开口，他继续补充说，“我曾经也试图帮助其他动物制止凤凰，但我发现我和她不能伤害到对方，这也是自然的秩序，大地选择了他的感知者，我们就像是他的医生或是祭司一样，所以这层力量也保护我们不受同类的伤害。”

“也就是说，凤凰业火对我也没有作用是吗？”

“是这样，而如今，凤凰已经威胁到这个世界，所以你们需要战胜她，并夺取她感知的能力。”

“可是这样，大地的哀伤也就无法化解。”

“我们需要净化的是仇恨和**本身，而不是大地的哀伤，只有从动物们而来的仇恨被化解，大地便也不再承受这份伤痛。”李青说完，天边已经泛白，沙蝎和波妞早已熟睡，他们就躺在萧洛的胳膊上。

“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

“不客气，接下来的事情还需要你们去完成，很抱歉我无法帮助你更多，希望他能代我陪你走下去。”李青看向一边，古力从远方快速奔来。

“古力！”萧洛欣喜的起身，沙蝎和波妞也从睡梦中醒来。

“萧洛，你们怎么在这里？”古力激动的跳上萧洛的肩膀，当他注意到沙蝎时，被他现在的模样吓了一跳。

“沙蝎？你是沙蝎吗？你怎么变成这样？”古力依靠敏锐的嗅觉闻到了沙蝎的气息，但他还是惊奇的问到。

沙蝎不好意思的晃了晃钳子，曾经的巨钳现在似乎只能修剪古力的胡子。

“是李青先生带我们来的，你还好吗？”萧洛抚摸着黑猫，他们都是同生共死的朋友，再次见到对方都难掩喜悦的心情。

古力和沙蝎互蹭脸颊，又和波妞互相嗅了嗅，“我一切都好，是师父救了我，并教了我一身本领。”说话期间古力望向李青，李青已经悄然离去，他不急不缓的摆了摆手，像一个侠客般潇洒离去。

“谢谢你。”萧洛和古力目送李青离开，他们在心里默默感激着这位敦厚的仙兽，接下来的路要自己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