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则 第4章 秦北的到来

彼时，比忽略信息被当面质问更感到窘迫的是，陈菓现在正坐在司尘家里的客厅，等自家的父母和哥哥回来，还有司尘。

“菓菓，来，坐会儿，或者你可以到处转转，也可以去司尘的房间看一眼，桌上的吃的，你都随意，别客气。阿姨先在厨房里忙下，你别介意啊。”

司尘妈妈招呼她坐下后，人就钻到厨房间忙碌了。

陈菓呆滞状：到底是为什么会成为这样的局面。

一小时前，刚放学的陈菓接到爸妈的电话。

“菓啊，放学了吗？”

“嗯，刚下课。”

“忘了提前和你说，晚上啊，要去你司尘阿姨家吃饭，晚上是司尘的生日，这次说什么也不能放鸽子了知道吗！？”

这一次语气里，容不下商量的空间。

生日？陈菓望向他的座位，可为什么他下午提前走了，难道是有日程安排？不过他之前明明说过近阶段都休息，应该没有日程了呀。而且一点也看不出来他像是今天过生日的样子。

“好，好吧....”

陈菓也是觉得这一次不好再推辞，只得乖乖过去。关键是，别人生日也不好空手过去吧，买礼物的话，就意味着要去店里和他人交涉。

——所以，要买什么礼物比较好？司尘他又喜欢什么东西？

在没有确定要买的礼物之前，陈菓从不同礼品店的橱窗路过，不敢轻易进去，她怕又出现上次在咖啡店里遇到的情形。

已经快走到末端了，陈菓仍然没有眉目。她又倒回去准备再走一圈，在经过倒数第二家橱窗的店的门口时，却鬼使神差得推开那家的门。

门上的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好，欢迎光临。”

这时，陈菓听到背后的谈话声。

“来这种店里买真的好吗....而且人也不少....”是男生的声音，他询问道。

关于人多所以想逃避的感受，陈菓表示赞同。

“不是挺有意思的吗，这里的种类这么多。”相反，这个声音的男生却很享受这个过程。

“还是不要在这太多时间了...”

“别着急嘛，你说阿司忽然知道我们回来会不会很惊喜？”他边说，边游走各种商品前面，十分感兴趣。

“可能惊喜说不上，惊吓吧。”

听上去是如此扑朔迷离的对话。陈菓还想再听些什么，身体不自觉得往一旁倾，还差点弄倒货架上的东西。后面的男生也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到了，压低了声量，同时也拉开一段距离。后来他们快速得选择好了东西，然后出了店。

十分钟后，陈菓也离开了这家店。

“切，搞得和什么见不得人一样，神神秘秘，谁想知道啊。”陈菓终于买好礼物，回去的路上碎碎念道。“我又不是什么变态，谁让他们的对话这么的...哎，算了算了……”

吐槽得过于投入，陈菓没注意不远处有两个人正站在那，像是等谁的样子。

“喂，你——”。

前面的人对陈菓说道。

“？”陈菓看了看周围其他人，以便确认对方是在指自己。

“你为什么跟着我们？”其中一个问道。

“哈？”陈菓抬头，那二人都戴着口罩，场面有点似曾相识。

“从精品店里出来不久后，你就一直跟在我们后面吧。”栗色头发的男生说，声音清冷且有点厌恶的情绪。

“.....”

也太自恋吧，我只是恰巧也走这条路罢了。话说，这两个人难道就是刚才在店里谈话的人？由于是背对他们的，陈菓并不知道他们的着装和相貌。

“小北，你也太严肃了，会吓到她的。”个头稍微矮一些的黑发男生似乎友好多了，温和得说：“我们的行程这次没有透露过，希望你下次不要再做跟踪这种事了，我们也会感到困扰。”

陈菓：这到底什么和什么？他们是谁，为什么要说我跟踪他们？

“不，不是的....”

陈菓剧烈得摆手，礼物袋也一并发出摇晃的声响。

“袋子里的东西，是给成员里的谁的吗？”

奈何他们一定要会错意，这下都误会到礼物上了，刚买好的礼物就这样被黑发的男生拿走了。

“东西我们会替你转交的，不过你是要给谁？好像不是给我们的吧？是给羽泽？”

陈菓瞪大眼睛，不明所以，他说的这个人是谁。

“还是说，是司尘的？”

他们是谁，是司尘认识的人？

捕捉到陈菓骤然放大的瞳孔，黑发男生心领神会。

“我知道了，是给阿司的呀，我们会替他转交的，你还有什么话需要转达吗？”

高个的男生开始不耐烦得催促：“何赫，走吧，东西转交了就行。”

“好吧，如果没什么其他的话，我们就先走了，你别再跟过来了哦，东西我一定会替你转交的。”

说罢，二人渐渐远去。

刚买的礼物，光天化日之下，被两个陌生人打劫走了....说出来谁敢信...

原本想再重新去买礼物，但是看时间也不早了。按照和老妈约定好的时间，陈菓还是准时到了司尘家门口，摁响门铃——糟糕的是，这次没准时过来的是老爸老妈！

一经询问才知道，那二老又是那套老套的陈词滥调：公司临时有些事情，会晚点来。说好的准时到呢？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也太双标了吧！早知道就再去一趟礼品店，晚点再过来了。现在好了，一副空手而来样子，未免有点不礼貌。

厨房间，司尘妈妈正热火朝天得准备食材，桌上铺满了食材，一旁的烤箱里，蛋糕胚正欢快得跑着圈。

陈菓不知从何下手，鼓起勇气问：“阿姨，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不用不用，怎么能让你来帮忙呢，没事的，厨房，可是阿姨拿手的地方。这次也终于可以借着阿司的生日，来好好招待你。”

司尘妈妈娴熟得在两道菜之间兼顾，并把陈菓推搡出去。“你可以在家里到处转转看看，或者吃吃东西，看下电视，等下司尘就快回来了。”

陈菓心不在焉得看了会儿电视，但在陌生环境下她根本没法做到放松下来去看。她无聊地在客厅转悠，然后又循着阶梯上了楼。

在一间半掩着门的房间门口停下。

屋内的陈设整齐且简洁，主色调以饱和度较低的蓝色和灰色组成，丝毫不显突兀，反而给人一种心神安定的感觉。

就像是司尘。

陈菓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紧接着，她的目光定格在一个相框上：照片是两个一男一女的孩童，并肩坐在海边，都是五六岁的模样。女孩一头短发，洒脱得揽过男孩的肩。而男孩显得有点腼腆，身形肉嘟嘟的，有两个女孩差不多大。

整个房间就只有这一张照片，可见照片里的女孩对司尘肯定有不同的意义。

陈菓拿起相框。不过这照片里胖胖的小男生是谁？

还想再多看眼照片，客厅传来交谈声。

“那阿姨，我们先去楼上等阿司了。”

然后是上楼的脚步声。逐渐逼近。

....

糟糕，有人来了！司尘如果看到我在他房间，肯定把我当变态了！现在出去也来不及了，怎么办！

陈菓情急之下，躲进橱柜里，手里的相框也没来得及放回去。

就在陈菓合上橱柜门的一瞬间，房间的门同时被打开。

太惊险了！此时的陈菓，以不舒服的姿势蜷缩在橱柜里。就这样大概过了十几分钟。

我的脚都麻了，他们怎么还不出去，司尘什么时候回来..陈菓不禁觉得躲进橱柜真是个馊主意，不，应该说从一开始就不应该上楼。

“司尘那小子怎么还没回来。”

“要不，我们回楼下吧，让阿姨一个人忙也不太好吧。”

终于要走了？陈菓庆幸。

“那好吧，原本想吓一吓他来着。”

结果还没等到他们离开房间，陈菓的手机响了。

—完了。要被人误会是变态了。还不如死了算了。

这是陈菓的最后一个念头。

柜子被打开，陈菓和眼前的两个人，面面相觑。

“是你？”

陈菓定睛，才把说话的这张脸和下午拿走她礼物的人的记忆拼接到一起。

是他们！

“你为什么会在柜子里？”栗色头发的男生先发制人。

陈菓心虚，支支吾吾得反驳不出一句话。

“你别太过分了，你这种行为就是私生饭，追到别人家里来这是扰民行为！”他不依不饶。

“不，我不是的。”

“你除了这句话，还有没有别的可以说了？你怎么解释？”

越是着急，陈菓越没法好好说，她知道理亏，硬是没说明。

陈菓被栗发的男生揪出来，怀里的相框掉到地上。

“你还想偷别人的东西？”

“我不是！”陈菓用尽全力，只喊出这三个字。她想冲出去，栗发男生一把拽住了她。

这时，司尘刚好闻声而来，带着喘气。刚才的电话是他打的，陈菓和黑发男生在争执之中，不小心开了扩音器，因此他是跑着回来的。

“住手。”司尘制止。“你误会了，陈菓不是什么变态的粉丝。”

直到了解事情的真相后，四人才重新回到客厅。

“原来是这样...一直是我们误会了。真的非常抱歉....”黑发男生满是歉意，先表示道。“我叫何赫，真的非常抱歉....”

“....”

陈菓下意识躲到司尘身后。

“她应该是被吓到了，而且本来就有点怕人。”司尘转头拍拍陈菓的背柔声道“没关系了，不用怕，是误会”。

“秦北，你也来说点什么，刚才你还把她手抓疼了吧。”

陈菓缩了缩带有红印的手腕，像是抓得不轻。刚才和这个人的对峙，一想起来就后怕。

“对不起。”秦北说。不带情感。

司尘苦笑。“秦北他性格就是这样...真的对不起，刚才吓到你了吧……”

陈菓好不容易能和司尘多少对话几句，现下这个场合又多了两个人，她的嘴就像是缝合上了，一声不吭。

经过刚才的闹剧，餐桌的气氛不免有点微妙，除了不知情的大人们。惨的是，不偏不倚，陈菓的左边恰巧坐着秦北，她连大声也不敢喘。

“我想这肯定是我们阿司过的最热闹的一个生日了。”司尘母亲捻起酒杯，“在这里，我也是非常高兴，和我们的世交好友，多年后重逢，这个中缘由，也是说来话长，今天也是借着阿司的生日会聚一聚。”

“干杯—”

陈菓也跟随父母，举起酒杯示意。

“非常感谢陈叔叔一家的到来。”司尘起身感谢道。“以及在今天，我的队友们，陈羽泽，秦北，为了给我惊喜，老实说是惊吓，瞒着我，赶了通告后回国来看我。”

说到这里，秦北的嘴角才有了微微的笑意，“叔叔阿姨们好，我们是司尘的队友，我是秦北。”说话的语气彬彬有礼，全然不是刚才那副模样。

人前人后，还有两种面孔。陈菓不寒而栗，手腕的红印还有隐隐灼烧的疼痛。

然后话锋一转，又说：“这位是？”

他指代的，是陈菓。

秦北的脸上就差写着：公然挑衅。语气和神情，无不是充满不友善。

“这位是我的女儿，陈菓，但是她有些...”陈爸开口。

“陈菓！我叫陈菓！”是平时说话分贝的两倍，陈爸也是没想到。

真是来气！看到这家伙的表情就火大！刚才是他误会在先，就算道歉了又怎样，根本不是诚心之意，现在还主动找茬，真当我是哑巴了吗！陈菓已经在内心无数遍演练出指责秦北的话，如果秦北听力够好，还能听到她咬牙切齿的摩擦声。

“你好，陈菓，我是秦北。刚才的事，对不起了，是我误会你了。”

秦北递过手。

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一定要在这个时候提起刚才的事！

顿时，陈菓的火气被浇凉一半。

果不其然，大人们发问道：“刚才？...你们见过了吗？……”

“刚才...”

“没有！没什么！”陈菓赶忙握住秦北的手打哈哈蒙混。

也是没想陈菓会回握，秦北也是报着想捉弄她的打算。然后迅速抽回手。

“没什么，一场误会。”秦北说，算是打了个哈哈搪塞回去。

整顿饭下来，陈菓都是食之无味，在别人家做客不好提前离席，硬是坐到了结束。期间，她就坐在司尘和秦北中间，被迫听他们的交谈。感受就是左边地狱，右边天堂，水深火热。

几乎是逃也似的奔向了厨房。

陈菓终于逮到了借口，可以远离那个是非之地。她从来没觉得洗碗是一件这么美好的事情。

“别以为你这样就能接近阿司。”秦北把餐盘端进厨房，背对陈菓说。

真是越不想见的人越容易出现，这个人跟过来又想做什么？

陈菓不想听他多说，开大水龙头。他又过来，直接把水龙头关掉。

“下午的事，是我的错，我误会你了，我也和你道歉，但是。”

秦北俯身，继续说：“但是如果你认为这样我就能接受你，作为阿司的朋友，你想的就太简单了。说到底我为什么会误会你是跟踪的人，这就需要你解释下为什么会在他的房间，他的柜子里？”

陈菓听到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又重新开回水龙头。然后她大力摇晃手里的洗洁精，一没控制好度，洗洁精“噗呲”一声吱出来，刚好溅到秦北的上衣。

秦北不是不知道她的意思，也没过多生气。

“那你好好洗碗了。我先走了。”

出厨房的秦北刚好碰到司尘妈妈，他转而切换成人畜无害的模样：“阿姨，您辛苦了，有什么需要帮的吗？”

陈菓默默翻了白眼：刚才说要走的人是你吧，真是会演。明知道不会让你帮忙还要故意问这种问题，假惺惺。

“不用不用，你过去客厅坐着就好。”

“好的，阿姨。”

陈菓亲眼看到秦北狡桀一笑，像极了人前人后带假皮的狼。望着秦北的背影，陈菓袭上一种不太好的直觉，总觉得平静的生活，会因为这个人被打乱，不，是被针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