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与树 第11章 你之于我

这场大雨来得突然去得倒也迅速，噼里啪啦的下了一阵后就快速地消失了。一时间万里无云，蔚蓝一片，阳光也极好。

可这一片大好的风景却不能让谷中的两人高兴起来。两人皆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身上的衣袍也湿漉漉的，时不时地掉下几滴晶莹的水珠。

两人就这么紧紧地依偎着，小黑蛇没有挣扎着从桃树怀里离开，桃树也没有先一步放开手。

一小会儿后，还在桃树怀里的小黑蛇先一步开了口：“我们就这么傻站着淋到了雨停？”

桃树被小黑蛇这一句话逗笑了：“好像是这样。”

小黑蛇小声嘀咕道：“我这样倒也认了，你怎么也跟着我一起犯傻？”

桃树依旧眉眼含笑地回答道：“这没什么，我一棵树淋点雨倒也算是一件平常事了。”

小黑蛇的心情似乎好了一点，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但用化身淋雨，桃树你应该还是第一次吧。其中滋味如何？”

桃树认真地想了一会，回道：“还行？只是淋湿了衣裳。”

“衣物一会用灵力收拾一下就好了。”小黑蛇停顿了一下，“现在，你能放开我了吗？”

“啊，好。”桃树像是被电到了一样，倏地一声就松开了小黑蛇，只是表情明显有些失落，“我还以为你还需要我再抱一会，是我会错意了。”

小黑蛇别过头去解释道：“你抱着我的话，我们回去总归不太方便。”

“其实没什么关系的，要试试吗？”桃树伸出双手，一脸的期待。

“不，谢谢。就这样吧。”小黑蛇推手拒绝了。

“哦。”桃树的表情甚是失望。

“噗。”桃树的表情太过活泼，小黑蛇抖着肩轻笑了一声，“过来。我帮你把衣袍弄一弄。”

小黑蛇勾着手，唤着走在她身后的桃树。

“好。”桃树加快了步伐，快步走到小黑蛇跟前。

一股浅蓝色的灵力瞬间围绕在二人的身边，如清风般带走了衣袍上粘连的水汽，重新变得干爽的衣袍让二人都觉得舒服了些。

“谢谢你了，小黑蛇。”桃树开心地向小黑蛇道谢。

小黑蛇先是一愣，后才回道：“这有什么好谢的。这风雨天来得这么急，你快去看看你的本体吧，检查有没有哪处受损。”

“别担心，我的本体我还不清楚吗？”

“还是去看看吧。”

“既然小黑蛇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去去就回。”

一眨眼，小黑蛇眼前就没了人影。

小黑蛇若有所思地看向那棵参天的桃树，看着他被狂风折断的树枝、被大雨的打落的花叶，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再抬头看着蓝天，一闭眼，只见空中全是密密麻麻的裂痕。

小黑蛇睁开双眼，叹息着垂下了眼眸。

这些裂痕全都是先前风雨天里那几道天雷造成的。

没想到山谷中竟然有如此天然的结界，无意间帮她挡住了。只是不知道这一挡，对她而言是福还是祸。

“小黑蛇！”

桃树的声音突然从上方传来，小黑蛇循声望去，只见桃树半个身子倒立地出现在树干上，粉色的头发根根直立地往下坠，桃树还笑盈盈地看着她，全然不顾他此刻的样子能有多奇妙。

“我检查了一下，没什么大问题。”

每次小黑蛇与桃树相处时，总会发生一些奇奇怪怪的事，对此小黑蛇已经不觉得惊讶了，她已经慢慢接受和习惯了。

“你怎么开始倒立了？新的修炼方式吗？”

桃树不自然地咳了一声：“咳，其实是因为我刚刚修复了一下我的本体，灵力耗费得有点多，暂时只有借助我的本体才能出现了。”

小黑蛇明白了，她有时灵力不足的时候，也是半人半蛇的形态。这样类比一下，就很好理解了。

“我知道了。我来帮你。”

小黑蛇一个飞跃，落在了粗壮的树枝上。环绕四周，却没有看见桃树的身影。

“桃树你人呢？”

“这呢。”

背后传来桃树的声音，小黑蛇连忙转身，径直对上一双眼睛，哦，不，准确来说是一个吊着的脑袋。

“！”小黑蛇生生忍住才没下意识地给出一拳，急速地往后退。

其实桃树也漏出了半个身子，只是好巧不巧高度正正好地对上了，一点缓冲的时间都没有。

看着从她头上的枝丫里倒吊着的半个桃树，小黑蛇深吸了一口气算是稳住了心神。

看着小黑蛇脸上一阵黑一阵白，桃树也有些感觉不妙：“小黑蛇你脸色不太好啊。”

“桃树。”

“嗯？”

“我数到三，你再不正常地出现在我脚踩的这根枝丫上，那你就完蛋了。”

虽然小黑蛇是笑着的，但桃树明显察觉到了怒意。

本能让桃树感觉到自己要赶快点聚集灵力了，不然慢一点数到三的话，指不定还要发生什么呢。

“一。”

桃树十分知趣地喊道：“我出来了！出来了！”

话音未落，小黑蛇就看见自己的身旁出现了一个矮矮的熟悉的身影。

树枝上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分外得清晰。

只能露出半个身子的桃树委委屈屈：“你别生气，我只是不想这个样子去见你。”

小黑蛇俯视着桃树，有些无奈：“有的时候，我真觉得桃树你很奇怪。不过如果你真的很在意的话......”

小黑蛇蹲下身子，紧靠着桃树坐在树枝上：“这样行吗？这下你可比我还高了。”

“呜呜，小黑蛇你真好！”桃树十分感动。

小黑蛇的脸上染上一抹可疑的红晕：“别说胡话，也别乱动，我看看你这个该怎么恢复。”

淡蓝色的灵力在两人间流转，最后缓缓流入桃树的体内。

“有好点吗？”

“好一点了。”

“你怎么灵力丢失的这么严重？本体伤得很重吗？我去看看。”

“别！”

桃树一把抓住小黑蛇想要离开的手，小黑蛇诧异地回头望去。

察觉到了小黑蛇的目光，桃树知道小黑蛇不喜欢被触碰又默默收回自己的手。

小黑蛇：“我不去就是了。只是不知道你这个样子要多久才能恢复。”

桃树笑了：“没问题的，我心里有数。小黑蛇我们一起在这坐会吧。”

小黑蛇没有拒绝。

只是才过一小段时间，小黑蛇便突然问道。

“桃树你能看到天上有什么吗？”

桃树闻声望向天空，仔细地观察了好一会。

“除了白云，什么也没有啊。”

一只手突然蒙上桃树的双眼，微凉的触感让桃树不得不闭上了眼睛。

“现在呢，能看到什么其他的东西吗？”

桃树满头的雾水：“小黑蛇你都把我眼睛蒙住了，我当然什么也看不到啊。”

听完桃树的话，小黑蛇沉默地收回了手。

果然还是灵力运转的问题吗？桃树没法借用她的感知。

桃树不解地发问：“难道小黑蛇你看到了别的什么东西？”

小黑蛇没有回答。

她当然看到了别的东西，比如弥漫在山谷中的部分灵力先是汇聚到桃树身边，之后竟然不受控地全数被上空的缝隙吸走。随后，那些缝隙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可让小黑蛇觉得奇怪的是，自己围绕在桃树身边零散的灵力却仍然安安静静地停留在那，没有半点被吸走的迹象。

就像当初她惊讶地发现山谷上空的结界被天雷所伤，出现了巨大的缝隙，她本想要用自己的灵力来修补，最终却一点作用也没有。

小黑蛇直直地看向桃树：“你的灵力还在流失吗？”

桃树：“没有啊。发生什么事了吗？”

“无事。”小黑蛇摇了摇头，陷入了思考之中。

桃树本身的灵力也没有流失。那消失的仅仅只是山谷里的一些灵力，可为何零散在山谷别处的灵力也没有动静，只剩下桃树身边的灵力如此奇怪？而桃树对这一切似乎也是不知情的样子？

小黑蛇想开口询问，一时间又不知道怎么问起。

“桃树，你还记得自己在山谷中生活了多久吗？”

“不记得了。但应该已经很久很久了。”

“桃树，你一直都在这谷中吗？”

桃树想了想后，随即点了头。

“在我之前，还有谁来过这里吗？”

桃树的表情有些恍惚地反问道：“有谁来过？”

“是的。你好好想想，这可能很重要。”

桃树皱着眉，表情似乎有些痛苦：“除了小黑蛇你，恐怕......就剩下当初种下我的人了。”

“种下你的人？”

“嗯。我只记得他们种下了很多棵像我这样的树，然后他们很快就离开了。那些种下的树里，最终也只活下来了我一个。”

桃树的表情越发地痛苦。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只是我一个，我......唔！”

桃树突然双手捂着头，痛苦地呼喊了一声。

小黑蛇连忙去看桃树，桃树呼喊的一瞬间他们头顶的结界突然与之共鸣，很轻微，几乎只是瞬息，但小黑蛇感知到了。

“！”小黑蛇似乎找到了什么重要的信息，不过现在她没有心思去细想，“没事。没事。我们不想了，不想了。桃树你看着我。”

“唔。”感觉到自己被小黑蛇双手抱住，剧痛之后桃树的意识还是有点模糊，“小黑蛇你抓着我的头干什么。”

“我现在松了。”看到桃树大概清醒了，小黑蛇飞速地松开了手。

桃树：“......”

突然觉得自己亏了。

小黑蛇没有察觉到桃树的异样，只是若有所悟地看着天空。一个猜想悄悄地成形。

“桃树，山谷里刮风下雨很频繁吗？”

桃树回想了一下：“不。只是倒不如说是近几年风雨天才开始变多了起来。”

“伴着雷电的风雨天呢，也多吗？你可曾在那样的天气里受伤？”

“山谷里原本刮风下雨就不算多，雷雨天就更少了，受伤的话，算上这次的话，也只有三四次吧。”

小黑蛇冷不丁地添了一句：“但是这次最严重是吧？”

“也不能这么说，只是不知为何这次恢复得比较慢而已。”桃树一顿，好像品出了点什么，“小黑蛇你不用担心，风雨天再怎么吓人，山谷里都少有落雷。有我在，树上还是很安全的。不管怎样，我会保护好你的。”

小黑蛇无言地看着天空，闭上眼睛，看见裂痕已经比之前少了一些，不似方前那般恐怖。

关于这结界她大概猜到了点东西。

这结界大约是为了抵挡天雷才存在的。这一恰巧解释了那几道惊雷为何没有劈完就结束了，应该是起了某种类似屏蔽符的作用。至于这结界为何与这桃树共鸣却又不吸取桃树的灵力，那她就不得而知了。

这结界对于桃树应该是个好物件，但对于此时的她而言，却无甚帮助，甚至可以说是起了反作用。

虽然还是会怕，但她现在若想活得长久些，却少不了那些追着她劈的天雷。

阴差阳错，始料未及。

小黑蛇摩挲自己脖颈间的那处黑鳞，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这一处本不该有蛇鳞的。除非她已经快要到了蜕皮的时候，那个对于大多蛇族都九死一生极其凶险的时刻。

不成则死。

蜕皮是否成功的关键在于能否在一定时限内突破自身的灵力界限，而想要在短时间内突破灵力界限则少不了天雷的历练。

这结界正好把她所需的那道天雷挡住了。

若选择继续待在山谷中，自是死路一条，若选择出谷拼一把，天雷之下也是九死一生。

或者，还有一种办法。

她手中还有不少引雷符。

她可以引来天雷进一步碎坏山谷的结界，此时的结界本就遍布裂痕勉强维持着，打碎它应是不难。

山谷结界一碎，天雷就能重新发现她，天雷一来桃树的本体自然也避无可避。她甚至不需要再做些什么，只需要持着多张隐蔽符在一旁等着便是，等着桃树帮她扛过天雷，等着最后一道天雷的到来。

到那时只要自己能成功挨过最后一道天雷，自己就能突破灵力！蜕皮期自然也不用担心，落在她身上的困局自然消解！

只要，只要她真的能狠下心肠。

桃树突然唤她：“小黑蛇。”

小黑蛇并未回应：“......”

桃树：“不用害怕哦。”

小黑蛇：“我才没有害怕。”

桃树：“可是你在发抖。”

小黑蛇：“那是你看错了。”

“可我明明......好吧，是我看错了。需要我用树枝牵着你的手吗？”

桃树想起，小黑蛇其实又怕黑又怕雨还怕打雷，更糟糕的是还爱做噩梦。刚来山谷的时候，小黑蛇老是一边睡觉一边哭着说梦话。

一开始桃树并不知道该怎么办，又不敢叫醒小黑蛇，只能在夜里一边听一边绞尽脑汁地想，直到有一次桃树灵机一动地试着把自己的枝丫往小黑蛇所在的小树圈里送去，正巧被睡梦中的小黑蛇迅速抓住。

桃树吓了一跳，却欣喜地发现小黑蛇虽然还说着梦话，但并不再哭了。

桃树松了一口气，之后他也曾想要开口告知小黑蛇这件事。但一开口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就又沉默了。就这样，桃树从小黑蛇断断续续的呓语中了解到了——小黑蛇讨厌雨天，非常非常地讨厌。

于是，每到下雨天，桃树会提前布置好树圈，不愿意让小黑蛇听到半点风雨声。

小黑蛇听到了桃树的话，沉默着伸出了手：“......”

桃树心领神会，生长出细小的枝丫缠绕在小黑蛇的指尖：“这样有好一点吗？”

小黑蛇伸出另一只手覆在指尖的小枝丫上，随后双手攥紧：“好一点了，谢谢。”

在枝丫缠上自己指尖的那一刻，小黑蛇笑了，笑自己，怎么会想出这么可笑的想法，笑桃树，她都在想着要怎么利用他了，却还是对她毫无戒心。

在妖界沉浮多年，小黑蛇自认自己并不算什么良善之辈，真正的良善之辈在处处凶险的妖界也活不下去。如果时间倒转，如果自己当日没有负伤，意识清醒地来到这片隔世的桃花源中，遇见孩子心性不谙世事的桃树。

或许，她会将这里，将他都剥夺殆尽。

可真实发生的，却是他帮了她，帮了当时性命垂危毫无还手之力的她，帮了怀有这样想法的她，于是一切都变了模样。

罢了，都是傻瓜。

谁也别笑话谁。

待桃树完全恢复了人形坐在自己旁边后，小黑蛇明白她这个不请自来的客人也到了要离开的时候。

小黑蛇就此下了决心。

“桃树，我教给你的东西还记得吗？”

“攻击方式、草药符咒的种类识别、化形的重点、武器的类别、交易谈判的方式、自己的灵力损耗以及流转。应该没有别的了吧。”

“很好。但你是不是还忘了一样。”

“有吗？”

“要保持戒心，无论谁来到你身边，你都必须谨慎对待。不要过早暴露自己的实力，不要让谁在话语间就轻易察觉到你的弱点。之后做事谈话，你也一定要慎而又慎。尤其注意的是，不要再随便把自身的部分交给他人。”

“我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我的果子能治疗，我的枝丫能做法器，我的叶片也能疗伤。”

桃树怎么会忘，他还记得当时小黑蛇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他，一会说他浑身是宝贝，一会说他怎么也不知道藏一下。一副又震惊又疑惑又痛心的样子。

可当时的他只想着，若是这些东西真的能被小黑蛇需要就好了。

事实证明，除了果子他哄着小黑蛇吃了些，其他的东西小黑蛇一概没动过，甚至有些刻意地排斥。

若是有一天，他能被小黑蛇紧紧需要就好了。

“你可别忘了。”小黑蛇的语气变得有些沉重。

“你说的我都会记住的。只不过，小黑蛇你看起有心事，我能帮你什么吗？”

看着桃树一脸诚恳的表情，小黑蛇苦笑了片刻，很快又恢复了平常的模样。

“非要说的话，陪我看一场星星吧。”

“可现在还不是晚上，哪里来的星星？”

小黑蛇也惋惜道：“是啊没到晚上，白天刚下过雨，今晚若是有月亮，肯定是最皎洁明亮的。”

桃树反问：“那为什么不等晚上？”

因为她没有时间了。小黑蛇在心里暗自答道。

小黑蛇笑着：“因为我们要看的，不是晚上的星星。”

说着，小黑蛇指尖一点，蓝色的灵力从指尖上慢慢飘散，亮闪闪的，如同闪耀美丽的星辰。

桃树看得有些痴了：“好漂亮，小黑蛇你还会这个？”

“不过是简单的小戏法，你之后对灵力运转熟练了，也能做到。”小黑蛇看了桃树一眼，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你之后一定要勤加练习，熟练对灵力的控制运转。”

飘散的灵力化作星辰，从小黑蛇手中四散开来。

小黑蛇眉眼温柔，像是一位落入凡尘中的仙女，随时都会消失不见。

“我明白的，你教我的时候就已经说过许多遍了，我自然不会懈怠。”看着汇聚在自己身边的众多繁星，桃树突然感觉到了一阵的困意，“怎么回事，怎么有点困了？”

小黑蛇软着声音哄道：“想睡就睡吧，不必硬撑着。”

不好的预感浮现在桃树脑海中，桃树看着小黑蛇，发现小黑蛇正一脸悲戚之色望向自己，心里更觉不妙，就像初次化形那般，他稳不住身形却挣扎着往小黑蛇所在的地方靠近，最后腿一软被小黑蛇拉到怀中。

“这是最后一课了，我下了最重的剂量再配以灵力。你对灵力的掌握还是偏弱些，短时间内是没办法把药力运出去的。”

“为什么？”桃树仰头不解地看着小黑蛇，“你是要......离开了吗？”

小黑蛇拥着他，先是轻轻地解开环绕在自己指尖的枝丫，接着把试了力气的桃树扶到一处结实的树杈旁坐下，又汇聚起灵力将他牢牢系在树上，做完这一切转身欲走。

不想被人死死地扯住了衣角，小黑蛇回头看，见桃树双目猩红手上青筋暴起，明显已在昏睡的边缘。

“你还没......回答我。”

“嗯，我要走了。”小黑蛇点头回应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出谷，所以在谷中的几年里我都是依着你的，但这次不行了。这次情况特殊，我若继续待在这里，对你对我都不好。”

说完，一只冰凉的手轻轻地遮住了桃树的眼睛，也将他带入一片寂静的黑暗。

“抱歉，我也不想这样的。如果还能再见面的话，我再来向你赔罪吧。”见桃树终于完全昏睡过去，小黑蛇鬼使神差地帮桃树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在谷中好好修炼吧。修炼好了，就不怕被谁欺负了。”

确认桃树安全后，小黑蛇跳下树，站在巨大的树干跟前，安静地思索着。紧跟着小黑蛇解开自己腰前的锦袋，取出桃树之前在谷中给她的果子，思考了一番后，最终还是把那些果子放在了大树下。

她既然狠不下心，那就只剩下一条路了。她必须离开山谷，去谷外引渡雷劫。

平心而论，小黑蛇也曾起过想要桃树跟她一起去的心思，但既然桃树已经回答过没想离开这里，那她也不必再问了。

小黑蛇用手摩挲着树干粗糙的表皮，想着，她会的她所悟的，她能教的都教了，她与桃树之间应该算是两清了吧。

桃树他在山谷中应该也会很安全，她只盼着，她教给他的那些东西，他永远都不要用上。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