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宛若春融水,冬去化尽不知归。缙云已阑在罗汉床上休憩一刻便又起身来到木桌前的圈椅坐下,翻着晦涩难懂的古言书籍,俩小孩发现哥哥开始安静看书,乖巧的静了玩闹声,秘密地说着稚童絮语。缙云已阑假装盯着书,其实已经和系统聊了有一会了,是一些询问现代事情他的身体情况和他父母的情况。此时,溪亭走近书房入口的隔帘,“荣王殿下,皇上为殿下安排的李太医来了。”
“唤他进来。”缙云已阑将手中的古籍放下,整理自己的衣饰,待到那位太医进入书房后,缙云已阑立刻站了起来走到木桌前,这一举动让太医和身旁的溪亭都惊了一下,这位平日里骄纵蛮横的荣王殿下竟会因为一个小小太医的到来而起身交谈。
这位太医快步走到他跟前,拱手作揖,往后退一步,再作揖,缙云已阑见他又要跪下立刻上前扶起他,这一动作又让太医和溪亭惊了一下。
“你既是父皇特地安排的,在本王面前,不必如此生分。”缙云已阑告诉他。
太医听到这,神情紧张得不自然,但也只能遵着荣王的命令。“是,荣王殿下。”
缙云已阑往后退至木桌前,太医站直,缓缓道来:“微臣乃太医院御医李栀鱼。”
“你与太子有过交集吗?”缙云已阑问出了关键问题。
李栀鱼一直垂着眼眸不敢直视这位三皇子。“并无交集。”
不对劲,前几日溪亭去寻太医的时候,太医都被太子叫走了,怎么可能没有交集?缙云已阑又问:“那前几日,太医院所有人都被太子叫走了是怎么回事?”
“殿下,太子那日确实诏令所有太医都要前往东宫,但微臣与几位徒弟因研药不可误时便留了下来。平日里,太子也不曾传唤过微臣。”李栀鱼向他解释。
一听,缙云已阑大概猜到了那日溪亭说请不到太医是怎么回事了,这个太子分明是不想让他好,好歹毒的人……好吧,这具身体曾经也是歹毒过的。
思索完,缙云已阑看他一直垂眼没有直视过他,虽然他知道他们地位悬殊,但是作为一个现代人,多少还是有些不习惯,再加上自己本身就是自来熟。于是,他便直言不讳:“本王说了,你与本王之间不必如此生分,以后是要经常接触的,倘若你一直这样不敢直视本王,本王可就要罚你了。”
不对,三皇子最后一句话的语气为何会如此轻柔?
“微臣……”缙云已阑直接打断他说话。
“看着本王说。”
李栀鱼小心翼翼地看向他,竟看到了平日不苟言笑,凛若冰霜的荣王殿下向他展露出温和地笑意,再加上缙云已阑那勾人的眉眼,李栀鱼一时看迷了去。
“嗯?李太医?”
“啊……是…殿下。”他立刻作揖行礼,“微臣遵旨。”李栀鱼在缙云已阑唤他后才回过神,但此刻,缙云已阑靠近他,“看着我,不要行礼,再说一遍。”李栀鱼来到这不过一刻不到,便惊了三次,但这一次,他的耳根子不寻常的红润起来。他直起身子,再次小心地看向他,还是那张微露笑意的美人脸。“微臣遵旨…”
缙云已阑听后,脸上流露出更浓的笑意,满意的点点头。“本王去与五皇子和二公主交代一下。”
“是,殿下…”
他笑的真好看。
“如若李太医暂无繁忙之事,现下可否为本王诊治?”
“微臣但凭殿下驱使。”李栀鱼向他说道。
“溪亭,带他去本王的寝殿侯着,本王随后就到。”
“是。”溪亭来到李栀鱼身边,“大人这边请。”
李栀鱼随溪亭前往缙云已阑的寝殿,缙云已阑步入庭院,缙云思笺和缙云梦遥说了几句后,两个小孩便被院里的侍女带走了。随后,缙云已阑来到了寝殿,见李栀鱼正笔挺地站着,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这一下可给李栀鱼吓得不清,连忙转过身要行礼又被缙云已阑扶起。“欸欸欸,你再行礼,本王可要赶你走了。”
“知道了…殿下。”
缙云已阑点点头,“你在此地不要走动,本王先换下官服。”
“微臣候着殿下。”
缙云已阑换了一身淡青蓝色的衣物,披散的青丝齐整的落在身后,额前几缕在脸侧垂下,乖顺地卧在衣领子上。李栀鱼从未见过如此模样的荣王,在他少数见过的几面,荣王永远束着发冠,额前无发,姿态凌厉。缙云已阑倚坐在美人榻上,撩起衣袖,手臂伸出放在翘头处,李栀鱼微微俯身,为他把脉。
“殿下有一点受寒的征兆,微臣这几日为殿下调两幅汤药,殿下按时服下便可。”
“李太医,本王还有一事相求。
“殿下请讲。”
缙云已阑站起,转身背对他,先是褪去了最外层的一件白色袖衫,李栀鱼忽觉脑子一热,脸颊染红,立刻转过身:“殿下这是做什么……殿下玉体,卑职岂可…”
“想什么呢?转过来。”缙云已阑似是带着笑。李栀鱼惶惶地转过身,地上垂着青蓝的衣料,再往上看,如月光倾泻的青丝已被撩至身前,薄肌雪肤的背上竟是纵横交错的鞭痕,可见挥鞭之人力度偏大,破损处已结痂,周围皮肤仍有轻微红肿…如此情形若是放在一个受刑之人身上情有可原,可眼前的这位……是三皇子,是荣王啊!
“殿下……殿下怎会,殿下未犯过任何大错,这是……”疑惑与揪心交织在李栀鱼的脑子里。
“李太医想知道原因,日后再说吧,本王想知道,李太医可否为本王医治?”缙云已阑说得很淡,淡得仿佛根本不在乎是谁打的。
“微臣定会尽心医治。还请殿下坐回榻上,微臣带了些药膏,先为殿下涂上。”李栀鱼说道。缙云已阑坐回榻上,一臂撑在翘头处,一手撑在榻边,将头靠在手臂上,红白交错的后背全部展现在李栀鱼面前,这般姿态倒显得荣王殿下有些娇软,李栀鱼向来清冷的脸面此刻是羞涩的桃颊,他坐在缙云已阑身后,从箱子里拿出药膏,细细涂抹在伤痕处。
“呃……”时隔三四日才处理伤痕,难免疼痛。
“殿下忍忍,微臣会再轻些。”说着,放轻了手上的力道。
缙云已阑此时满脑子都是对太子的咒骂。系统就默默的听着,偶尔应答两声。
“该死的,虽然当时不是打在我身上,但事后疼在我身上啊!”
“嗯嗯嗯!”
“标准碳酸氢盐吧这人,海绵体和海马体长反了吧!”
“嗯嗯……”
一直叽里咕噜骂到李栀鱼涂完药膏,“殿下,药膏涂好了,顷刻后再穿上衣物。”李栀鱼将药膏收入药箱。
“过来,本王好好看看你。”缙云已阑撇过头。
李栀鱼愣了一下,缓缓来到缙云已阑面前,缙云已阑微微起身,抬手撩拨眼前散落的乌丝,上下打量着李太医。“本王记不住人,多看看你。”
“是……”李栀鱼时不时避着眼前人那双狐媚的眼睛。
“害羞了?”缙云已阑随口一问。
“…….微臣不敢。”李栀鱼低垂着头。
缙云已阑笑了笑,“你退下吧,以后来本王宫殿里,直接进来便是,本王会交代的。”
“是,微臣告退。”李栀鱼快步离开寝殿。缙云已阑看他加快脚步,顿时觉得有趣。
“宿主,你怎么还带调戏人的。”系统忍不住说。
缙云已阑起身穿好衣物,脸上仍带着笑意。“好玩,他可爱,比那些人可爱多了。”
系统无奈地说道:“好吧好吧,宿主别忘了下午还要去射殿上课哦,今天上午是皇上特例给你放了小短假。”一听到这消息,缙云已阑又歇在了美人榻上。
“救命……我都这样了还去……不对,不能让别人知道…我命好苦啊……”缙云已阑哀怨地说着。
末时,接近末正。
缙云已阑束好头发,换好衣裳急匆匆地赶到射殿,明明不认路还要卡点去,要不是有系统带路,他还不知道要耽搁多久。一到射殿,随着系统的提示音,缙云已阑内心是崩溃的,因为面前的人,有太子,有二皇子,还有那燕世子……等等
“世子凭什么和皇子一起上课?”缙云已阑疑惑地问系统。
“人家可是大将军的儿子,大将军又和皇帝是好朋友,加上骑射天赋了得,这才入宫精进。”系统向他解释。
“我到底跳看了多少……”缙云已阑的脸更加没了生气。那教导骑射的师傅见他毫无生气的脸,以为他病着了,缙云已阑连忙否认。不过他瞥到师傅身后那三个人阴沉沉的脸……早知道就承认身体不好了…
缙云已阑拖着步子走到射位面前,左边站着的是燕决眦,右边站着的是二皇子缙云懿,缙云懿旁边便是太子缙云昭禧,于是,缙云已阑悄摸摸地往后退了几步,却被眼尖的师傅发现了。“三皇子这是?”
此声一出,三个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要死了。
“啊……师傅,学生觉得这个距离比较适合…”
师傅听后,想到缙云已阑的骑射本领,点点头,便不再说什么。接下来,便是要渡过难熬的时光了,就着缙云已阑与三位的关系,他觉得浑身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