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杂货铺 第38章 踏青

清晨六点，于十七还窝在阁楼上睡着，刘梅便是一脸兴奋地打开了店铺。

她噔噔噔跑上阁楼，一把揭开盖在于十七脸上的毯子，“十七，赶紧起来。”

“呜~不，我还每睡醒。”她扭过身体，拽住刘梅拉开的毯子，盖住脑袋继续呼呼睡着。

刘梅再扯：“你不是不睡觉的吗？”

好几次了，都看到于十七躺在躺椅上一动不动，脸上盖着书或者帕子，刚开始她还以为她在睡觉，有一次不小心把她盖在脸上的帕子碰掉了，对上一双清凌凌的大眼睛。

她这才知道，于十七根本睡不着，也不用睡。

她每次这么做的时候，纯粹就是不想说话，不想理人，或者不想做事。

这次，刘梅想当然也以为如此。

“不要，我要睡，还没醒。”于十七紧紧拽着毯子，脑袋埋在被子里，蹭了蹭枕头，声音嗡嗡。

昨天看完于默的访谈，刘梅离开后，她和小书灵突然发现建木原本一只屹立的枯枝突然倒了不对，也不能说是倒了，而是彻底消失了。

就在枯木消失的地方，留下了刚刚萌发的小嫩芽。

于十七想了许久也没想通，存在了那么多年，耸入云宵的树木，怎么就这样消失地无影无踪。

回到阁楼，她原本以为那又是假睡的一晚。没想到迷迷糊糊中一股困意袭上心头，一直睡到了现在。

自从两千年的那场大火后，她就再也没有睡过。

没有饥饱，没有寒暑，重新凝聚的身体，再也没有了身为人所拥有的种种特质。

但昨夜，她突然睡着了。

于十七有些懵，她有困意了？睡着了？

于十七缓缓伸了一个懒腰，相隔了两千年再次入眠，虽然时间不长，但还是能从感觉到从脚底板到头发丝的的每一个细胞都散发着愉悦心情。

愉悦？

她突然笑了起来，从心底里的明媚笑容，灿烂耀眼。

小书灵和于十七心意相通，感到内心深处那一阵一阵的轻松和欢快，“十七，你有感觉了？感觉到快乐了？”

这就是快乐？于十七在内心深处体会这股突如其来的情感。

“小书灵，我想起我爹了。”于十七满脸疑惑，刚刚睡醒的那刻，她突然想起了多年前，她爹抱着她踏青，参加宴会的情景。

“怎么突然想到他了？”小书灵问，实在是从于十七脱离她家流浪开始，她就没在说过于家，也没有想过曾经那个把她抱在手心，最后又彻底忽略她的父亲。

“不知道，就是突然想了。”

刘梅站在旁边，看着于十七微笑，也跟着笑了起来。

“十七，我有好消息和你说！”刘梅眉飞色舞。

于十七回道：“我也有一个好消息和你说。”

“什么消息？”

“咱们去踏青吧！”于十七突然说道。

想起她爹了，她突然想要回家一游。

记得从前她爹带她去的那个小山，花草芬芳氤氲，蝴蝶飞舞，那时候总有许多贵女和青年去。

刘梅差异：“去哪儿？”

这附近可没有什么森林草地，适合踏青的地方。

于十七神秘一笑：“别急，跟我来！”

于十七拉住刘梅的手，笑道：“闭眼！”

两人身形一转，“到了！”

看着面前的画面，于十七带笑的脸突然愣住了。

刘梅睁开眼，也愣住了。

面前这成堆的垃圾山，适合踏青？

有风吹过，一阵一阵的恶臭传来。刘梅无助地捂住鼻子，看向于十七。

于十七捂住脑袋，有些迷茫，许久她讪讪一笑：“抱歉，我太久没回来了。没想到这里居然变成了这样。”

“我能问下，你多久没回来了吗？”

“两年，三年，还是五年。”

于十七：“……两千年。”

她感慨：“两千年，沧海桑田啊！”

从离家之后，她便有意识地避开回忆里的一切，要不是这会儿心血来潮，她还不能知道，回忆里曾经那么优美的地方，现在成了这副模样。

刘梅拿袖子捂在鼻子处：“那不然，咱们回去？”

“那就回去吧！”于十七抱住刘梅的胳膊，眼睛却看向了不远处嬉闹的两个孩子。

大的十二三岁，小的七八岁，脸上都是脏兮兮的，身上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

手里各拖着一个蛇皮袋，埋头在垃圾堆里翻找什么。

过来一会儿，小孩突然激动地冲着大孩子叫着：“哥，哥，快来看，这有一只小狗。我们把它抱回去吧。”

大孩子定定看了一眼那只小狗，然后说道：“小天，把狗狗放回去吧！”

小孩犹豫了一下，弯下腰准备把小狗放下。

这时，小狗突然睁开了琉璃般的大眼睛，伸出舌头轻轻添了一下小孩的手。

触感软软的，小孩心里也软软的。他立刻把狗狗抱进了怀里，看着大男孩，眼里满是恳求：“哥，咱们把它带回去吧。把它放在这里，它会死的。而且咱们不在家，有小狗陪着，小暖也不会那么孤单了。”

那大男孩不知想到什么，最后犹豫了一下，才点头。

“好吧！”

“耶！”小男孩欢呼地跳起来，然后一手抱着小狗，一手扯着蛇皮袋，冲到大男生身边，“哥，我们今天先回去吧，让小暖看看小乖。”

看着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渐渐远去，于十七不自觉地跟了上去。

即便过去许多年，她依然能认得出来，那大男生和她从前的父亲长得一模一样。而那个小男孩，是后来收养她的那家人生的小儿子。

那对夫妻曾经很疼爱她，每天都把她抱在怀里，后来……

于十七没再想下去。

她跟在两人身后，一边说笑，一边将能用可回收的垃圾都捡回去。

拐过几堆垃圾堆后，两人进入一条小巷，巷子很脏很乱，脚下随处可见的污水和垃圾。

刘梅眼见于十七像失了魂般，也跟了上去，想说什么，见到于十七冷峻的脸，又默默咽了回去。

她拍了拍胸口，暗自吐槽，妈呀，她黑着脸真的是太吓人了。

两小孩穿越一栋又一栋破旧低矮的屋子，然后停在最尽头。

小男孩兴奋地抱着狗，率先推开了门，听到开门声，屋里立刻传来一个小女生的声音。

“哥，你们回来了吗？”

小男孩兴奋地笑道：“小暖，我们回来了。小天哥给你带了一只小狗，摸起来软软的，以后我和小木哥出门时，它就能陪你了。”

“真的吗，太好了。”小女孩说话声，软软的。

“真的！”叫小木的大男孩走进屋子，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以后有小乖陪着小暖，小暖就不孤单了。”

“哥，我不孤单，真的。”女孩反驳道，“我只要想到哥哥们，就不孤单了。”

“嗯！”小木把捡回来的垃圾整理好放在一边，进了厨房，“哥去做饭了。”

“小天，你打点水把小狗洗洗，拿旧毛巾擦干净，然后再给小暖玩。”

“好！”

于十七站在窗口，透过半透明的窗子看着屋里的三个人。

刘梅也有些好奇，目光落在屋里那个小女孩的身上时，她彻底愣住了。

这女孩怎么这么眼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