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木平被肖文林逼到墙角,他也被弟弟圈在这一块小小的角落里。
弟弟和他之间的距离变得越来越近,肖文林往前倾着身子,与他额头相抵。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来自眼前人的呼吸。
这种呼吸是滚烫的,这种温度,也让肖木平的内心变得越来越躁动。
在此刻,肖木平的思绪终于开始重新运转,他突然想到,肖文林刚才喊了他一声“哥”,这个称呼,他已经好久没有听见了。
肖木平本以为,当他再次从弟弟口中听见这个称呼时,他肯定会很高兴。
但实际上,在他的情绪中,没有“高兴”这两个字。
更多的,反而是紧张。
他开始害怕眼前的弟弟,也不想再听见弟弟喊他“哥”。
可很多事情,都是怕什么来什么,想法始终都只能是想法,接下来的事情,根本就不可能按照他的意愿来进行的。
肖文林又喊了一声“哥”,他的唇都快要贴上肖木平侧脸:“我们是兄弟,你不能喜欢我,我是男的,你也不应该喜欢我,但你对我很好,所以啊……就算是恶心,我也愿意满足你,哥,你真的不想亲我一下?一点都不想?”
“不想,”肖木平偏着脑袋,想离这人远一点,“太晚了,你该回去了。”
“真的?你真的想让我走吗?”肖文林根本就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他的呼吸轻扑上肖木平侧脸,这种呼吸缓缓向下,弄得肖木平后背都开始发麻。
最后,一个吻落在肖木平喉结上。
这是一个温热的,带着潮湿感的吻。
“你是不是疯了!”几乎是一瞬间的事,肖木平猛地推开弟弟,眼神中全都是难以置信。
刚才那个吻,不偏不倚地落在喉结上,肖木平被激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他也说不出来,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
总之,他挺别扭的,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被推开的弟弟往后退了一大步,一个踉跄后,撞上床角。
这一下子肯定挺疼的,因为肖木平看见弟弟皱起眉头,扭头摸了摸刚才被撞到的地方。
“疼吗?”肖木平问的这句话,就跟废话一样。
他是亲眼看见弟弟撞上去的,就连那声闷响都被他听得清清楚楚,弟弟的眉头还是紧皱着,这一切都在告诉肖木平,撞上床角的那一下,肯定很疼。
怎么可能会不疼。
但弟弟却说:“不疼,只是撞到腿而已。”
紧接着,弟弟脱下身上那件新衣服,放回桌上后,拿起边上那件薄外套,他转身走到门口,弯腰拿起雨伞就要走。
肖木平一下子慌了神,他立马喊了声“文林”,说道:“你衣服没拿。”
当弟弟回过头时,肖木平也抬起手,指了指桌上那些购物袋。
“我拿了,”手里那件外套被肖文林拎着抖了抖,这人冷着声音说,“只有这件衣服是我的,剩下的,都是你的。”
“这些衣服是我给你买的,”肖木平深吸口气,解释道,“你还是拿上吧,我不会在山城待多久,也穿不了这么多衣服。”
“一天换三套不就得了,”肖文林打开房门,在走之前丢下一句,“我不想要你给的东西,只要是你给的,我什么都不会要。”
话音落下,门也被肖文林关上。
关门的声音有些响,大概,这人是带着情绪的。
此时的房间里,瞬间变得安静,肖木林依旧站在墙角,他听着门外的声音,在心里算着时间。
他想着,弟弟现在是不是已经走到电梯口了,还是说,他已经上了电梯。
外面的雨还是那么大吗,弟弟回去大概要花多长时间,当他回到员工宿舍后,是不是会立马洗澡睡觉。
乱七八糟的想法,在肖木平脑子里跑来跑去,他越想越想,就是不敢回想,刚才那个落在喉结上的吻。
但这个吻,总是会时不时地出现在他脑子里。
在洗澡的时候,只要他一闭上眼,弟弟的脸就会出现在脑子里,就连喉结处,都会凭空多出温热的触感。
躺到床上后,他也总是会想到,弟弟刚才在他面前步步紧逼的样子。
肖木平每次都会打断思绪,但他心里清楚,这个夜晚,肯定是没办法睡得踏实了。
果然,在他好不容易入睡后,弟弟也出现在他的梦里。
在梦里,弟弟会对着他笑。
在梦里,弟弟还会牵着他的手。
他们一起走在山城的台阶上,又一起走过一个又一个的拐弯,最后,他们一起回到家里。
这个梦挺奇怪的,因为他们回的那个家,竟然是江城的那个家。
他们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偏头看着窗外的江水,他们还是牵着彼此的手,两个人也挨得极近。
梦里的时间是跳跃的,也不知道他们在沙发上坐了多久,窗外的天突然就黑了下来,一个眨眼后,他们也躺在了床上。
这张床,是他们从小睡到大的。
在床上时,他们也是紧挨着对方睡,肖木平甚至都能感觉到弟弟身上的温度。
可这还不是最离谱的。
最离谱的是,下一秒,肖文林突然搂住他的脖子,喊了声“哥”。
肖木平轻声“嗯”了声,接着翻身压上,吻上弟弟的唇。
这个梦里有汗水,有喘息声,还有弟弟一声又一声的“哥”。
梦里的肖木平不仅不抗拒这个称呼,反而还很喜欢,只要肖文林喊他一声,肖木平的心情就会变得更加愉悦。
这个称呼就像是某种刺激,一次又一次地,让肖木平对着弟弟表达出浓烈的爱意。
当这场爱意结束时,肖木平也猛地睁开眼。
梦醒的那一刻,他首先感觉到的,是巨大的空虚。
视线聚焦时,他扭头看向窗户,看见的只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那一丝光亮,当思绪慢慢回归,肖木平也终于反应过来,这里,是山城的酒店,并不是江城的家。
这个地方,距离那个家还有很远的距离。
再然后,就是强烈的羞耻感和自责。
那可是他的弟弟。
他怎么能做这样的梦。
更何况,弟弟还是个男人。
此时的肖木平心跳如擂鼓,喉咙也干渴得发紧,他从床上坐起来,打开灯后,走到桌前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一口气喝下大半瓶。
喉咙的疼痛终于缓解了些,再然后,他深呼吸一口气,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今天的山城,终于没再下雨。
但外面还是雾蒙蒙的,没有一点阳光。
给弟弟买的那些衣服,都还放在桌上,肖木平不想看见这些衣服,也不想穿。
这些衣服,本应该被弟弟拿回去,也应该穿在弟弟身上。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肖文林不会穿上这些衣服,他们还会不会有下一次见面,也是一件很难说的事情。
因为,自从那天之后,他没再见过弟弟。
工作突然就忙了起来,就连去趟小饭馆的时间都没有,肖木平也没办法联系到弟弟,因为这人根本就没有通过好友申请。
弟弟的出现,就像是一场梦一样,这个梦让他原本无望的生活有了盼头,但同时,这个梦,也让他每一天都过得无比煎熬。
最近这段时间,肖木平每天都会忙到夜里,等他坐上回酒店的地铁时,小饭馆也早就关了门。
当他回到酒店,洗漱完毕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的那一刻,第一个想起的就是那条通往小饭馆的路。
这条路,每天都会在肖木平脑子里出现,他也会把这条路在脑子里走上无数遍。
他以为自己会像现在这样,不再和弟弟见面,只是会在夜里不停地想起这个人。
大概,他会在出差结束的前一天,去小饭馆看一看弟弟,最后再把那些衣服留在小饭馆里。
但这种想法在不久之后,突然就被改变了。
那天的肖木平依旧是下班很晚,当他走出地铁站,正准备往酒店走的时候,看见远处有个男人脚步匆匆地,这个男人提着一大袋东西,看着挺着急的。
肖木平停下步子,视线也停在男人身上,当这人走到他旁边,肖木平也确定了,自己真的没有认错人。
这人,是小饭馆的老板。
大概是肖木平站在那儿,盯着他看了太久,男人察觉到这道视线,也放慢步子,偏头看了眼。
“你是……”男人似乎是在思考肖木平是谁,几秒后,他“啊”了声,“你是文林老家的朋友是吧?”
“对。”肖木平只回了这么一个字。
“哎哟,那可太好了,”男人抬起双手一拍,手里提着的那个袋子也跟着晃了晃,“我店里还有点事要处理,你要是现在不忙的话,能不能帮我跑一趟啊?”
男人提着的袋子是透明的,肖木平能看见袋子里放着棉签和碘伏,还有一小袋纱布。
肖木平盯着袋子里面的东西,问道:“什么事?”
“文林受了点伤,刚在医院处理完,我给他买了点药,准备给他拿到员工宿舍去,要是我不买,这小子肯定又不会把身上的伤当回事,他干什么都想省着,但这是受伤了啊,这怎么能省——”男人的话都还没说完。
肖文林丢下一句“我知道了”,立马转身,往员工宿舍那边走。
他走得快,最后干脆跑了起来,还没跑几步,男人突然在后面喊着“哎哎哎”,肖木平停下步子,回头看过去。
男人大声问他:“你知道他住在哪儿吗,走得这么急,你也没拿药啊。”
“我知道他住在哪儿,就是不知道在几楼,”都跑出一段距离了,肖木平也不想再折回去,他心里本来也着急得很,干脆说道,“药不拿了,我等会儿再去买。”
他们之间离得还是有点远的,肖木平说话的声音也大。
男人大声说了个“行”,然后抬手比了个“三”:“住在三楼,三楼左边那个门,你别找错了!”
“知道了,你去忙吧,文林那边交给我就行。”肖木平再次跑了起来。
今天的山城,夜里起了风,他穿着上次新买的外套,拉链没拉上,风也止不住地直往衣服里灌。
肖木平脚下的步子变得越来越快,当他跑到目的地时,呼吸都变得十分乱。
喉咙传来痛感,他吞咽一口,慢慢平复着呼吸。
肖木平抬头看了眼,接着就走进楼道里。
一楼的灯没有亮起来,他刚开始还以为,是声控灯不太敏感,于是,他抬起手拍了拍,踩上台阶时也用力踏出了声音,这可灯依旧没亮。
大概是坏了。
他摸着墙边,又往上走了一层台阶,接着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白色光亮在楼道里亮起,肖木平跟着白光一起往前走,最后在三楼左边那扇门前停下。
肖木平抬起手,在门上轻敲几下。
他突然想到,等会儿看见弟弟,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
你还好吗,你哪里受伤了,给我看看。
不知道了。
他现在只想赶紧看见弟弟,根本就没有心情去琢磨开场白。
楼道里安静极了,静到肖木平都能听见门后的脚步声。
这道脚步声离门口越来越近,几秒后,门被打开。
一个陌生男人倚靠着门框,皱着眉头问肖木平:“你是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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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