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雨 第7章 偷眠

温聿寻抬手拂过女孩的发丝，任由她将全身的重量，倾靠在自己肩上，为她遮去肆意的阳光，公交车上没有空调，闷的要命。

“小傻瓜，楠城很远的，真的要坐公交？”

阮辞仰起精致的笑，搂着他的胳膊左右晃了晃，在公共场合，她鲜少撒娇。

“公交车不仅省钱，还浪漫啊，我们就坐这个好不好嘛？”

他向来拿她没办法，只能轻轻捏两下女孩的耳垂，是独属于阮辞的宠溺。

……

阮辞的脸有些发烫，车上的睡眠质量，毫无疑问是差的。

现在她真的相信，温聿寻上车后，让自己靠在他肩上过。

这才几站的距离，阮辞的后脑勺，已经因为车身的摇晃，颠的发蒙了。

没算错的话，她已经连续坐了四天的公交，温聿寻就像消失了一样。

在爱情这件事上，她自认不是无畏的丘比特，也做不成阿佛洛狄忒。

她是个自私的普通人，却妄图得到爱神的眷顾，祈祷温聿寻依旧爱自己如初。

和前几天一样，晚上九点半，公交车在终点站停下，熄灯。

阮辞拉紧拉链，收拾好东西准备下车，却发现司机大叔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

每天都按时来蹭免费公交的，除了她大概也没几个。

临下车时，阮辞双手插进衣兜，犹豫着还是对大叔礼貌微笑了一下。

“小姑娘，连续几天来蹭车，是等人？”

女孩耳根微微泛红，垂眸看着台阶，面上显露出几分不自然，又觉得喜欢温聿寻这事，没什么可瞒的。

“嗯，可惜没等到。”

对方似是心有所想，他没再追问，只是双手反复磋磨着方向盘。

司机没有回头，嗓音依旧高昂，带着中年男人的安稳。

“说不定他最近有事，过段时间再来试试运气也行。”

阮辞点头，“嗯，好。”

回家后，阮经书和丁瑶早早吃了晚饭，在客厅陪阮雯做手工。

“小辞，联系不上你，厨房给你温着粥。”

阮辞打开手机，并未发现未接来电，也没有消息提示。

她刚要放下手机，却意外瞥见邮箱里有一份，昨天中午发来的公函。

“不饿，我上楼休息了。”

阮经书在厨房冲奶粉，丁瑶手里晃着拨浪鼓，没有听见。

她没空在意这些，一边上楼，一边点开收件箱。

省地质调查院项目管理部转发的任务公函，附带楠城公园项目资料。

「阮辞同志：

受楠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委托，我院承担楠城国家公园候选区地质本底调查项目，拟于近期进场开展野外踏勘工作。经部门研究，委派你作为项目技术负责人，赴楠城开展现场调查。」

阮辞靠在床头，将文件大概浏览后，目光定格在楠城，那里有她和温聿寻的回忆。

不知道想起些什么，女孩的唇角弯起浅淡的弧度，在回复栏敲击收到，点击发送。

隔天下午，阮辞重新把旅行包里的用品收拢起来，明天早上就要集合，她怕时间赶不上。

周婉莳给她打来电话，说太久没见她，要去咖啡厅见面，确认她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阮辞懒得出门，又觉得去临市出差这件事,有必要跟她说一声，才应下邀约。

她按地址找过来的时候，周婉莳已经在窗口边的位置坐下，跟她招手了。

阮辞回应着，穿过人行横道后，坐到女孩的旁边。

“就知道，没有我的监督不好好吃饭吧，脸上又少了二两。”

周婉莳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一番，捏上她的脸颊，佯装出生气的样子。

女孩故作吃痛，揉了揉被捏疼的地方，朝对方笑了笑。

“我怎么觉得，你在检查半扇猪肉。”

周婉莳把杏仁蛋糕塞进她嘴里，“你还不配跟猪肉并肩，谢谢。”

阮辞咬了半口，接下剩余半块蛋糕，余光偷偷看向周婉莳。

“接到上面通知，我得去楠城出差一段时间。”

对面的人像是听到什么鬼故事，手中的咖啡“啪”一声放回桌上。

“刚回来又走，这次走多久？”

周婉莳的口吻有些急切，眼眶已经漾起泪花。

“28天，回来第一时间找你。”

“好吧…这次你如果还敢走那么久……”

“婉婉，不会了。”

听到阮辞肯定的回复，女孩抢过对方手里，剩下的半块蛋糕，一并吞下。

“你最好是！”

……

山里的温度要比城里低上不少，尤其换季入秋的时节。

阮辞换好速干长袖和登山鞋，一早等在集合地点。

即便准备的充足，清晨的寒气，依旧惹得她直打寒颤。

不远处走来几个穿黑衣服的人，可惜晨雾浓厚，压低了可视度，女孩看不真切。

雾气在模糊中流动，那行人慢慢走近。

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从女孩眼眶里略过，直到对上那双熟悉的眸子——温聿寻。

他穿着黑色冲锋衣，斜挎着背包，慢悠悠朝女孩走过来。

周遭本就模糊的一切，像是被按下暂停键，朦胧天地之间，只有二人的对视如此清晰。

阮辞视线跟随温聿寻，由远及近，望着他轮廓逐渐清晰。

女孩旁若无人盯着对方，只觉得男人脸色更加苍白，失了正常的血色。

他眼下还有乌青，应该是不习惯起得太早。

“这是省里派来的得力助手,阮工。”

“阮工可了不得啊，别看小小年纪，这工作成就可是直逼我们这些老东西。”

一个穿着黑衬衣，中山外套的中年男人，从温聿寻身后走过来，笑着介绍。

“我是这个项目的赵领队，大家互帮互助，早日完成工作。”

温聿寻没回话，静静看着她，眼神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这位是为了本次项目记录，特地请来的一级摄影师，温老师。”

领队一手背在身后，另只手拍了拍阮辞肩膀，补了一句。

“温老师主要负责你这部分探测模块。”

阮辞握着背带的手紧了紧，浮起有距离感的笑意，微微躬身向对方伸出手。

“赵领队，温老师，久仰。”

跟赵领队礼貌握手后，准备把手收回来。

“久仰，阮老师。”

很多人称呼她阮老师，偏偏温聿寻的声音如此好听。

男人宽大的掌心覆上来，短暂接触后，又立刻收了回去。

那抹转瞬即逝的触感，让阮辞呼吸停滞一瞬，收到背后的指尖，微不可查的颤了颤。

跟在温聿寻身后，目睹全程的原逸，实在受不了这两人无视自己，对旁边的人撇撇嘴。

“阮老师，这次可别在车上睡着了。”

阮辞这才注意到温聿寻身后跟着的两人，她认识原逸，却对另一个完全没有印象。

“久仰，我叫魏一潮，算是您的学弟。”

女孩眼睛亮了亮，礼貌伸出手，回握上对方。

“你也是樟城大学，构造地质专业的？”

“是啊，不过我今年研一。”

男孩长得白净，气质乖顺斯文，像倩女幽魂里让小倩神魂颠倒的宁采臣。

“时间差不多了，大家清点装备，准备上车。进山之后通讯不稳，所有人紧跟队伍，千万不要单独行动。”

赵领队看了眼腕表，招呼大家有序上车，声音清朗有力。

原先组团交谈的队员们纷纷散开，认真检查各自的安全帽和探测仪器。

温聿寻把黑色背包就地放下，从隔层拿出几个小包，检查胶卷数量。

女孩侧过身，弯腰拎起脚边，装着地质探测设备的大包，刻意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准备发车，大家去车上找位置坐好，祝一切顺利！”

两辆客运车发出蓄势待发的轰鸣，众人背起装备排队上车。

阮辞被挤到队伍最前面上了车，却没有着急落座，她站在驾驶位附近，给其他人让出走动空间，目光却时不时瞥向温聿寻。

见男人坐好，她才穿过人群小跑过去，先原逸一步，抢坐在温聿寻邻座。

原逸没抢到座位，被人群推得不得不向后靠，无奈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

“你牛。”

看着温聿寻闭眼靠在椅背上，没有丝毫反感，原逸给阮辞竖起大拇指。

女孩扭过头，朝他吐了吐舌头，颇有一副挑衅的意味。

这一刻仿佛回到了大学时光，阮辞也如最开始认识那般，看着活泼灵动。

魏一潮看着几人一番喧闹，悄悄弯了弯嘴角，没去过多干涉。

客车缓缓启动，摇晃着朝楠城山区行进，车厢内渐渐安静，阮辞耳边只剩男人低沉的呼吸声。

温聿寻闭着眼，手臂交叉于胸前，经过凉风的侵入，唇瓣有些泛白干裂。

阮辞从包里翻出保温杯，余光扫过男人疲惫的睡颜，她又把杯子抱紧在怀里。

持续的小幅颠簸，再加上早起的困乏，睡意油然而生。

女孩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她的头一点点倾斜，试探着靠在男人肩上。

温聿寻微微睁开眼，看着前方蜿蜒的公路，他僵着身子不敢动。

几分钟后，阮辞的呼吸变得绵长，女孩习惯性挽上男人的臂弯，任凭浓郁的皂角香沁满鼻腔。

真好，他（她）没发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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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偷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