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盲 第68章 第 68 章

看到颜知晓的一瞬间，戚随的脑子是宕机的，大概停摆了足足半分钟，才开始过载起来。

于是他的脸上便在一瞬间呈现出五彩缤纷、丰富多彩之表情，集结了喜悦、惊诧、亢奋、紧张、心虚、慌乱为一体，如闪电般在涨红的脸颊上来回切换，最终凝结到嘴边只成了一句弱弱的：“知晓……”

颜知晓假装没听见他的话、也没看见他脸上那一出精彩纷呈的快闪变脸，只抱起双臂装模作样在排行榜前转了一圈，抬头欣赏了一下高高悬挂着的自己的名字，又顺势看到最后——排行榜是光荣榜，只有年级前一百的名字，必然是不可能找到戚随的名字的。

于是他开口道：“你多少名？”

这个问题割到了戚随的大动脉，他第一反应是立刻找个地洞钻进去，第二反应是赶紧说点什么糊弄过去，第三反应是，自己答应过颜知晓不再撒谎的，哪怕考得一塌糊涂，他也应该诚实地投案自首、供认不讳。

于是他忍下了此生最大的耻辱，低着头嗫嚅出一个数字来：“2058。”

颜知晓应该已经是提前做好了心理预判了，但听到这个数字还是惊悚地睁大了眼睛：“我们学校有那么多人吗？”

这可是问到专家了，戚随深吸了一口气，非常严肃地回答道：“我们这个年级算上借读生一共有2112人。”

要问他为什么这么清楚，因为他入学成绩排行是2110名，后面两个是跟自己一起借来的兄弟，大家说好了轮着考倒三，这次自己还被他们以背叛之名狠狠讨伐了一通。

“倒数第55。”颜知晓飞快算出答案，没有多带一丝一毫的情绪，“挺厉害的了，比完全闭着眼睛考的盲人得高不少。”

戚随又要低头一个高台跳，把自己剩下的半截身子埋进土里了。

话题进行到这里，两个人都不说话了。戚随感觉紧张得要死，全身都像是有蚂蚁爬一般又烫又刺挠，他甚至都听到自己心脏狂乱不羁的擂鼓声——要知道，他初中被校长提溜到升旗广场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做检讨的时候都没这么羞愧紧张过。

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膝盖都软了，甚至莫名感觉泪水都要涌出来了——不是多委屈，完全是被这过于高压的气氛挤压得快要飙泪了。

偏偏这时候，颜知晓平静地开口打破沉默：“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我……我……”戚随听到自己的上牙和下牙在激烈碰撞，甚至全身的骨头都快要绷地断裂了，很快脑子里唯一的神志也被高压彻底磨灭，一切都超出了他能承受的阈值，于是在这一刻，他选择彻底放弃大脑，随着嘴来，说到哪句算哪句吧！

“对不起！！”这么久没见，主动对颜知晓脱口而出的依然是这三个字，“真的，真的太抱歉了！！”

颜知晓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平静地问他：“抱歉什么？”

戚随破罐子破摔：“抱歉我骗你，抱歉我考这么差！”

“前面的你已经说过了，后面的是什么意思？”颜知晓问，“你考得差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这个问题让戚随短暂地愣住了，换作平时，他肯定又开始疯狂内耗——是啊自己考得差跟他有什么关系，自己是他什么人啊，戚随啊戚随又开始自作多情了吧！

但这回，他的脑子已经彻底疯狂。一切的一切都不要紧了，今天他的嘴就是脑子的主人，说什么算什么绝不反悔！

于是他听见自己的嘴巴说：“我觉得考得太差了配不上你！！”

刚说完他就倒吸了一口冷气，恨不得抽自己的嘴巴一下，问问它这么瞎说是几个意思，会不会把某些不该多说的表现得太明显了。

很显然，对方也是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沉默了几秒，又问道：“什么叫配不上我？你这话说得很奇怪。”

戚随的嘴巴冻住了，脑子重新占领高地，又想哭，却又咬着牙忍住了。

什么叫配不上他，这话怎么收场？戚随拿出平生最快的思考速度，立刻给出了一个解释：“我怕你爸妈觉得我成绩太差了，会影响你。”

听到“爸妈”两个字，颜知晓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烦躁，戚随又想抽自己脑子一巴掌了——这话说得，看样子还不如让嘴跑在前面随便瞎说呢。

该死的，对面又不说话了。戚随感觉自己在静默中被车裂凌迟，他好恨，恨自己说出口的话、干出来的事为什么不能一键撤回。

汗流浃背之中，戚随实在扛不住，又痛苦道：“对不起……知晓……”

颜知晓抬起手，打断他：“你知道的，我只想知道一个问题，之前应该有人给你带到了。”

戚随一下抬起头来，他当然知道，前一阵子黎晚突然跑过来告诉他，颜知晓最想知道的就是，自己到底把他当成什么样的存在，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去骗了他那么久。

能说吗？这个问题的答案。戚随下意识握住袖子，怔怔望着他。

说出来会怎么样，会被他痛扁一顿，然后打骂恶心变态，最后挂到表白墙上吗？

好难受。想到这里，戚随已经快要崩溃了——他只是想安安静静地把这份暗恋埋到心里直到毕业，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总之不能再撒谎，但他还是选择挣扎了一下：“必须要说吗？”

听到这个问题，颜知晓几乎立刻转身，显然是懒得跟他再废话下去，戚随便立刻喊住他：“等等！我说！！”

看到颜知晓转过身来，戚随深吸了一口气，最后无奈道：“我要是说了，我们可能就彻底做不成朋友了……”

听到这句话，颜知晓逐渐皱紧眉头，似乎是彻底误会了他的意思，眼圈一下子就有些泛红了：“所以你真的是讨厌我才……”

“我喜欢你。”戚随平静地打断了他的臆测，然后深深叹了一口气，无奈地闭上眼睛。

“颜知晓，我喜欢你，不只是朋友的喜欢。”

然后他们就呜呼啦！[撒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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