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盲 第67章 第 67 章

颜知晓眨了眨眼睛，还没完全缓过神来，而面前，黎晚已经着急想收摊了。

“这个问题你也问问你自己。”他一边说，一边拿出作业，准备随时随地结束谈话，“你到底把他成什么，你希望把他当成什么。你也要考虑清楚，如果他是真的故意耍你，你要怎么办，如果他确实另有隐情，你又想证明处理你们之间的关系。”

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颜知晓背后都要冒汗了——

什么自己把他当什么，什么我们之间的“关系”？虽然每个词都是那么的朴实无华，但是怎么品起来就是那么奇怪呢……

一种莫名其妙的预感掐着他的喉咙，让他一口气下不去也上不来。虽然黎晚话里话外都在鼓励自己正视问题，但这样的恐慌让他更不敢面对戚随和他背后牵连出来的一大堆东西了。

在那件莫名其妙的事情面前，自己和戚随的那点矛盾，好像早已经不算半点儿问题了。

这一整天，颜知晓依旧能在每节下课准时准点看见在班门口守着自己的戚随。比起电视剧里那些讨厌缠人的偏执狂好上不少，戚随总是在等待的时候给自己安排一件恰到好处的事情消磨时间，比如跟朋友唠唠嗑，非常刻意地路过，再比如有点僵硬地在一楼门口练着传球。

这种刻意的忙碌让别人不至于太关注他在等待什么，也让被等待的颜知晓没有那种焦灼的心理压力，于是颜知晓就这样相当坦然地将他晾在外边，依旧专注着自己本该做的事情。

说个有点变态的，感觉有戚随在外边等着他，他甚至比以前更踏实、更平静、更专注了。

于是他忽然便也不着急了，他心想，他现在最重要的课题便是摸清自己内心的想法，至于戚随……他爱怎么着怎么着吧，都给自己耍成那样了，多晾他几天又怎么了？

另一边，被活生生晾成脱水萝卜干的戚随，此时正在遭受人生中的焦虑地狱。

一边是黎晚信誓旦旦跟自己保证问题不大，一切都会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一边是颜知晓这份宛如天书一般难解又难懂、甚至都不愿给自己多看几眼考题的考试卷，实在是前所未有之煎熬。

他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更不知道到底怎么做是对的，只能凭借着本能，顺遂着他特别想见见颜知晓的念头，每堂下课都去一班门口转悠一圈，找各种机会悄悄地看看他。

好想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好想知道他能不能原谅自己，好想跟他说说话，但是又好害怕打扰他……

就这样，两人保持着每天见面却又一句话都说不上的状态，一直持续了好久好久，久到了月考将近，整个学校的气氛都一下子紧张起来。

起初戚随是并没有在意这场他注定拿不出成果的考试的，他还是像往常那样，上课浑浑噩噩timi，下课眼巴巴到楼下蹲人。直到渐渐的，他发现下课走廊上的人越来越少，平日里的嬉闹也被背书的声音替代，他这才意识到，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情要发生了一般。

那也是那么长久以来，颜知晓第一次主动搭理他，不是问他对自己的态度和想法，也不是声讨自己为什么要骗人，而是十分真诚而疑惑地问了他一句：“你不用复习的吗？”

这个问题不带任何攻击性，甚至带着些许发自内心的关怀，但是落到高度敏感的戚随耳朵里，就变成了另外一番风味——

天呢，他是不是嫌弃我不学习不读书虚度光阴无所事事……

他是不是觉得我是个不思进取不求上进道不同不相为谋的坏学生……

他会不会嫌弃自己成绩太差配不上他……

眼看着那人转头就要回班级，戚随只能火速捡起破碎的心，朝他的背影报备道：“那我回去看书了！”

他看道颜知晓的步子顿了一下，想了想，又补充道：“我……我这几天都要去看书了！”

颜知晓没回头，只是坐回桌前打开书本，一直等那人一步三回头地走远了，他才忍不住扬了扬嘴角——

他知道那人补那一句，是怕这两天来不了让自己多想，也知道这家伙是真有点害怕了，但也没有勇气和魄力发誓一定要拿个什么样的名次才回来见他。

真是有点傻傻的——这种考虑问题都这么笨的家伙，干嘛一定要骗自己呢。

剩下来的几天里，戚随确实是像约定的那样，不好意思再去1班门口守株待兔了。

他开始尝试从头开始学，但对于他这个基础知识漏了个大窟窿的差生来说，从零开始的难度不亚于女娲补天。

自己是真的没有学灵根。他早就认清了这个现实，可每当自己学不进去开始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时候，他都能梦到颜知晓穿着一身修仙道袍，大手一挥，对自己说“吾与汝等不思进取之凡人无话可说！”

于是他便只能一个鲤鱼打挺，从桌边翻起身来逼自己继续学。

为了提高哪怕一丁点成绩，戚随把他的全部身家都当了出去——零花钱的一半砸给了戚静姝，他声泪俱下地求着他救救自己的英语成绩，另一半砸给了黎晚，在他手里买下了随时随地精讲习题的豪华套餐。

当然他也隐约感觉到了这是一种徒劳的心理安慰，他这回算是明白了那句古老的金句，钱不是万能的，能买到学位但是买不到知识——大抵是自己体内真的有什么东西和这些知识相斥，感觉那些知识点就像不溶于大脑的泥鳅一样，刚从这只耳朵里进去，就哧溜一下从另一只耳朵里出来了。

与此同时他也意识到，时间是不等人的，等他真的坐到了月考考场上的时候，他自己整体的学习进度才女娲补天到开学一周的程度。

于是他就这样贫瘠地完成了这场考试，也十分贫瘠地拿到了符合他水平的成绩——倒数还是倒数，但是确实稍有进步，年级排名比入学的倒数个位数，要进步了大约小几十名的样子。

但依旧是倒数。

放榜那天，他看到年级第三名上闪亮地写着“颜知晓”三个大字，只感觉自己的自信啊、尊严啊、对爱情的渴望，都被那闪亮的光芒化成利剑刺穿了。

他想着，也许自己真的配不上颜知晓了，刚夹着尾巴灰溜溜想逃回班级，就听那人远远喊了自己一声——

“不是说好考完就来找我吗？又打算骗我了？”

学习就是这样一门深奥的学问呐（沉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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