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青旅,江烬洗完澡出来,见于眠盘腿坐在床上,正抱着他的手机发呆。
江烬在床边坐下,伸手把手机从她手里抽走,扣在床头柜上。
“说吧。”
“科技馆的时候,你想什么呢?”江烬没放过她。
于眠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于成可能要保外就医。我查过了,我不能做他的保证人,所以理论上可以不用管他。但是…”
江烬替她说完:“但是他会来找你。”
于眠点点头。
江烬把毛巾扔到椅背上,低声骂了句,单手撑头想了片刻。
“先看他什么态度。如果他想好好过,就给他找个地方住,给他找点事干,不让他再碰赌。如果他不安分,那就换一种方式。”
于眠看着他:“什么方式?”
“让他不敢不安分。”江烬说这话,嘴角混不吝带笑,莫名阴冷。
于眠头歪向江烬,轻轻靠在他肩膀上。
“江烬。”
“嗯?”
“你其实不用管的,只会惹一身腥。”
江烬捉住于眠指尖,放唇边碰了碰。
“于眠。”
“算过吗?身边能用的人,你还剩几个?”
于眠偏头看他,眼神警觉:“你想说什么?”
江烬指尖缠上她发尾,气息和体温纠缠在一起。
“你的挚友是我,至亲是我,至爱是我。”
“也只能是我。”
于眠眼睫微颤,轻声低喃跟随:“我们只有彼此。”
这世间偌大喧嚣——不是吗?
而我也只有你了。
“今天全场半场?”沈正晨把球抛给江烬。
“半场吧,打着玩。”江烬接住球,在指尖上一转。
“兰棉呢?”
“旁边等就行,别让她掺和,上次差点砸到我脑袋。”
于眠面无表情:“你自己接不住怪谁。”
江烬啧了声,投篮:“你扔的是我的后脑勺。”
沈正晨在旁边噗地笑出声。
太阳越来越高,球场地面晒得发烫。
于眠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手里抱着江烬的外套和水瓶,忽然往旁边一歪,整个人软软地靠在椅背上。
“兰棉?”沈正晨注意到,把球放下跑过来,“你没事吧?
于眠紧闭着眼,脸色苍白的摇摇头:“就是有点头晕。”
江烬蹲在她面前,伸手探探额头,眉头皱起:“早上吃东西没?”
“吃了。”
“吃了什么?”
于眠沉默片刻:“一颗糖。”
江烬叹了口气,站起来看向沈正晨:“先找个地方让她靠一下。”
沈正晨连忙指了个方向,“要不先去我家?五分钟的路。”
江烬问:“方便吗?”
“方便方便!家里没人,有空调兰棉姐舒服点。”
“行,打扰你了。”
于眠被江烬半扶半抱着站起来,对沈正晨小声说了句:“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沈正晨连忙摆手:“没事没事!谁没个不舒服的时候,走了。”
他在前面带路,很着急。
江烬和于眠交换了个眼神。
沈正晨家在市湖旁边的复古小别墅区。
五层,家里面安有内部电梯。
于眠在大沙发坐下,江烬递了杯温水过来。沈正晨有点局促,说:“冰箱里有蛋糕和饮料,要不你们自己拿?我,我不太会招待人。”
“你一个人住这儿?”江烬环顾了一圈。
“嗯,偶尔有人来打扫。”沈正晨挠了下后脑勺,“我不太讲究,你们别嫌弃。”
沈正晨默默踢开地上散落的小物件。
江烬问:“家这么大,只住一个人,不怕被偷啊?”
“安保好的,而且家里有监控。”
听闻,江烬笑着转移了话题。
于眠一直在张望,视线落到墙上挂的几个相框。
一个戴墨镜的女人,认不出是谁。
还有一个大相框,穿着白色鱼尾礼裙,正在演奏大提琴……
于眠握水杯的手不自知颤抖,她把水杯不轻不重,突然搁桌子上。
江烬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说笑开口:“哟,这谁啊?你暗恋对象?挺漂亮的。”
沈正晨眼神复杂:“是我姐。”
“亲姐?”江烬挑眉。
“不是,同父异母。”沈正晨自嘲,“她不知道我。我爸那边估计没提过我吧。”
面对突如其来的自爆,江烬于眠一时无言,不知沈正晨话里的真假,也不知如何处理他的情绪。
“我名字也挺有说法的,”沈正晨没停下,“有个字和我爸一样,同辈。可以说成是亲戚的孩子。我妈说这样我爸面子上过得去。”
于眠轻声开口:“你很愧疚吗?”
“怎么会不呢?”
“我破坏了别人的家庭。”
“姐姐她很优秀,什么都会,听说期末省统测,她是省第六。”
“我很仰慕她,一直以她为榜样。”
“虽然我一直在关注她,但她不知道我的存在。”
“为什么不告诉她?”江烬问。
沈正晨抚额低低笑了声:“我又算什么?出现在她面前,只会让她难堪。”
“我害怕。她知道我的存在之后,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我。厌恶?怜悯?还是无视?无论哪一种,我都受不了。”
于眠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忽然涌上一个很奇怪的感觉。
江烬忽然问:“你恨他们吗?”
沈正晨慢慢摇了摇头:“他们给了我生命,给了我好的生活条件。我不缺什么。只是……”
“只是如果我不是私生子就好了。”
“我希望我可以自私一点,不要这么敏感寡断,但我做不到。”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于眠有些艰难的开口:“你为什么这么在意她?”
沈正晨想了想:“好几年前吧。我知道身世后,就偷偷关注她。她第一个视频是去边境和爸爸一起做慈善活动,她帮一户人家带孩子,教他们算数,后面她下山坡时,腿还摔骨折了。”
“那时她没几个粉丝。好多人笑她。现在不一样了。但我觉得,她好像很累,很不开心。”
原来这场单向仰望已经持续了几年。
那沈正晨有没有意识到,他仰望的月亮已经开始变了模样呢?
她的粉丝越来越多,视频还有从前的味道吗?
于眠默默噤声,眉眼垂下。
江烬欠欠的打破沉默:“你这人挺有意思,直接跟人掏心窝子?”
沈正晨有些茫然:“啊?”
“我说你,对谁都这么实诚?”江烬没恶意一笑,“不怕我是骗子?”
沈正晨被逗笑了,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觉得你们可以信任,也没恶意,平常我不和别人说。”
那个我是不是说太多了?”沈正晨低头盯着地板,“平时没什么人听我说话,一开口就收不住。”
于眠笑着摇摇头:“你这不挺好的。比憋出心理病的人强一万倍。”
江烬跟着道:“再说了,听你说的,你姐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你把自己搞得跟地下党卧底似的。”
沈正晨被逗笑:“你们说得对。我就觉得,我老是在暗处看她,挺…挺猥琐的。”
“猥琐个屁。”江烬玩笑踢他一下,“难不成舞到她面前,再举个横幅放俩炮?”
“行了行了,别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江烬弹了一下沈正晨的脑门,“你的出生是你能选的?”
沈正晨愣住。
江烬的话让人无法反驳:“要是我能选自己出生的话,我早就去当总统儿子了。”
“但……”
“但什么但。”江烬打断他,语气不凶,“你因为不是你造成的事,在这儿愧疚了好几年。你以为的伤害,可能只是你自己演的一出独角戏。”
沈正晨犹豫。
于眠在一旁平静地补刀:“你愧疚的本质,是在惩罚一个根本没有犯错的人。”
沈正晨慢慢低下头:“可是未来怎么办?”
于眠答:“那你肯定要为自己多想想。”
江烬适时拍了拍他的肩:“行了,别跟死了人似的。参观参观你家,让我们开开眼界。”
沈正晨被逗笑了,吸吸鼻子站起来:“我房间忘收拾了。”
“多大个人了?”
“我错了。”
于眠路过一个博古架,指着一个青花瓷瓶问:“这个好漂亮,我可以看看吗?”
“可以啊,随便看。”
于眠小心翼翼地捧起花瓶,一粒黑色的小装置被压稳在博古架花纹的凹陷处,根本看不见。
她放下花瓶,若无其事地跟上江烬的脚步。
“有点乱,你们别介意。”
沈正晨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满地散落的乐高零件。
江烬弯下腰,手指擦了下床底板,又摸到地上,他直起身:“你床底掉了乐高,摸出来了。”
“啊,谢谢。谢谢。”沈正晨接过,没注意到江烬多余的动作。
于眠站在书架前,往哆啦A梦存钱罐里又投了个监听器。
“你书还挺多。”她收回手,自然地转过身。
“嗯。其实大多是为了装样子。”
回到客厅,沈正晨看了眼时间,“饭点了,要不在我家吃?”
“可以,吃什么?”
“呃,我喊人送过来。”
江烬啧了声:“家里有菜吗?我给你露一手?”
“好啊!”
于眠把调料摆好:“喜欢吃什么类型的?辣能吃吗?。”
沈正晨连忙答:“我都可以。油盐不太重就行。”
于眠江烬开始准备下所厨。
沈正晨有点不知所措:“我干点啥?”
江烬扬了扬下巴,“洗菜去。”
给宝宝眠约到稿了!(已买断),大概7月19,也就是她生日可以和大家见面。
目前我还在斟酌发型和衣服,很犹豫。
有想法的可以说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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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