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度死后,他的兵中起了内讧,军心不稳,加之今日有尉迟扶师,高仙芝等人,对付起来并不费力
所以江隐与暮离从中撤出,扶着萧拂衣回了屋。
将屋外的敌人灭了,只留下一俩生口以便审问
进了屋发现萧拂衣还未诊治完,只好坐在偏厅等着消息。
被叫来的张大夫处理好严峻的伤势,就将任务交给了弟子,
自己则将沈相宜叫住“夫人,可否带老夫到能说话的地儿?”
沈相宜麻木迟钝,目光空洞,缓步带着张大夫去了偏厅,
张孝坐在椅子上,眼中的复杂之情,与沈相宜的沉寂将整个厅子染成了灰色
“拂衣身上小伤无数,大伤足有八处,背部鞭伤常年好不了”
沈相宜缓缓抬眸,平日健壮的人身上竟会有这么多伤,心中愧疚愈发强烈
“拂衣年七岁第一次被萧敬珩送至太医院,从那以后月月都要来一次,可以说是在我膝下长大
崔氏倚仗父势,萧敬珩不能制,只得任其撒泼。裴氏为夫君前程,亦忍气吞声。
然崔氏犹不知足,又强塞王氏、李氏二人入府。此二人背后皆有靠山,整日因琐碎小事闹至裴氏跟前,实则专为欺辱萧拂衣。
今日说猫丢了,明日喊衣扯了。萧敬珩与裴氏一味退让,反倒连累嫡子萧拂衣屡遭鞭笞。让曾经还些许活泼的人渐渐变成这般性子”
沈相宜皱眉,她想不到萧拂衣的优秀是逼出来的,也想不到萧拂衣还有活泼的一面,可这些跟她说有什么用呢?她又不是救世主
沈相宜看着桌上的茶,热气缕缕飞升,手在其上停留片刻,本应是暖意却什么都感受不到,心里静悄悄的,
不是无波无澜,是静,
她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回事,只觉自己才是那个无情的人
“后来他上了战场,有了战功,外头人都怕他,说他冷血无情。可老朽知道,他就是那个不会喊疼的孩子,只是长大了,壳更厚了。”
张大夫起身,朝沈相宜行礼“夫人,”缓缓跪了下去“老夫不求别的,只盼他身边有个知冷暖的人,”
叹了口气,沈相宜将张大夫扶起来“若他对我好,我自然也会对他好”
【我不爱他,我装不出来,而且我终究要离开呀】
“我知道这也许不太公平,拂衣的那层壳太厚,厚到他自己都破不开,
可老朽终究是个外人,不能跟着他一辈子,如今他成了家,老朽的心愿才有可托付的人。”
察觉什么,沈相宜担忧的问“张大夫,你…”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老夫即将离开,或许以后还会见的!哈哈”这声笑又苦又凉
“多谢,夫人”
又行一礼
后来沈相宜才知道这是
顿首大礼。
沈相宜虽然因为辟芷的事,对张大夫多有不满,甚至鄙夷
可是,现在她从张大夫们口中感受到了他对萧拂衣的爱,在这方面,张大夫无疑是伟大的
当然,她也能想到他对萧拂衣的重要
“你什么时候走?”
“即刻”
“他知道吗?”
“他会和道的,但不是现在,老夫告辞”
……
得知客人仍在偏厅,她前去,
“今日多的谢诸位,萧拂衣现在伤势过重,一时半会没法出来继续招待,若诸位没有别的事,先回去歇着吧,有消息我让人去报”
“相宜,你没事吧?”尉迟月早就注意到沈相宜情绪不对本想上前询问,张大夫先将沈相宜叫走了
“没事……就是第一次杀人”
……
等客人都走了,她回到屋里,
那弟子将一药方递给沈相宜,
沈相宜想到张大夫好像并未安排这位弟子的去处,便开口,
“要不,你留下...”
“夫人,我们出去说”
……
“夫人,这是将军的药膏,这药涂在伤口处每日三次,
将军这伤,伤口不能碰水。这些日子,身上要擦洗的话,劳烦夫人或是让人用湿帕子擦擦就成,千万别弄湿了伤口
这个是将军内服的方子,这些是师傅猜你们可能会需要的药方”
“那你呢?”
“师傅给我安排好了去处,夫人,告辞”
浓相宜回了屋,来到萧拂衣床边
【原来真的有人睡着了还锁着眉】
伸手将它拂平,可似乎没用,
她无耐叹了口气
索性生下,
双肘撑在床边,看着他,不知不觉想到张大夫的话,陷入了回忆
……
“我告诉你,你妈死了,是我接管的你!你爸好赌博变是我一直在给他垫钱!养了你这么久,就是要卖个好价钱,你现在什么意思?”
“舅妈,别打了别打了!我把妈妈留的钱给你们”
“舅妈也不是非要卖你,实在是手头有点紧,别怪舅妈啊”
……
“你看我们养你这么久,是不是该报答报答我们了?你今年也15了,你舅舅的同事一直找不下对象,他相中你了,彩礼五十万,到时候我给你一万,怎么样?”
“舅妈,你知道这是犯法的吗!”
……
“你说的你舅妈要卖你?”
“是”
“不是的警察无生,我没有……”
“警察叔叔我有录音”
【都过去那久了,一想到还是会流眼泪】
沈相宜咬着唇,硬将眼泪憋了回去,
鬼使神差的,她想看看萧拂衣的伤,慢慢解开了他的里衣,
看到大大小小们伤,心里麻麻的,刚憋回去的眼泪又悄悄出来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那时她感受不到那盏茶的暖,为什么那时心那么静,
是因为她懂得、承受过、是一种超越同情的悲悯,是被苦难淬炼过后的温柔
她吸了吸鼻子,将衣服轻轻系上,
“你哭了”
沈相宜赶紧用手擦拭两颊的泪,
“被吓到了?”
萧拂衣在她解衣的时候就醒了,他没阻止。
他想看看她的反应,现在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她哭了,她害怕,她…怕我】
“什么?”
“我的伤”
“没有”
“那你哭什么?”
“对不起,害你受伤了”
“何意?”
“请罪”
萧拂衣们小漏了一拍,他身上的每一处伤都没有人给他请罪,
“不怪你”他将手伸出去,“给”
“这是什么?”
“糖,他们说吃糖能开心”
“哪来的?”
“刚刚那小大夫怕药太苦给我了一颗”
“你不吃?”
“习惯了”
“习惯?”
“以前喝药,怕吃了糖会忘记疼痛,从不吃糖,已经习惯了”
沈相宜知道他说的疼痛是仇恨,没有多问
拿起糖,剥去纸皮,将糖递至萧拂衣嘴边
“吃吧,现在是现在,不是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