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拂衣在书房整理了一些关于小勃律的地形资料,以及昨晚兵书的一些心得疑虑,然后赶在尚书夫妇离开前与沈相宜送了他们。
他欲离开,想到沈相宜昨日自寻短见又转过身“我今日要出去办事,你可要出去看看,于阗的风俗与大唐极为不同”
今日沈相宜与尚书夫妇的对话早已有暗卫告知他,他想不到一个尚书府嫡小姐竟有这般心胸。
本想着如何打发时间,萧拂衣这样一说,她立刻兴奋起来但只答“好”
两人上了马车,
【诶呀真是雪中送炭呐!穿回来到现在一直在“家”里还没逛过呢!】
沈相宜好奇的掀开帘子一角第一次看向这个世界
她很注重自己的感受,感受可不同于人见一面就好,心都有自己的跳动规律,
所以她很想用心去感受这一方水土的气息,哪怕来到这儿,已是回不去,她只需哭一次就好了,生活仍要好好继续。
而另一边,萧拂衣搞不明白:
她既这般通透,还有如此胸襟,昨日又为何执意寻短见?若真心不愿嫁他,为何又不肯应允和离?所谓不忍忠臣蒙冤,是真心话,还是留在将军府另有图谋?
即使怀疑,但那句“女儿不想忠臣因皇帝疑心背上骂名不得保家卫国”仍然在萧拂衣波澜不惊的心上留下了几圈涟漪……
就这样两人各想各的,一路无言……
很快,到了巷口…“你自己去看看,晚些我在此处等你”说完萧拂衣就下了马车。
沈相宜下了马车,太阳似乎尤其喜爱这里,将阳光尽数倾洒在这片土地,把整条土路染成金色。
整条街混着泥土的气息,才发觉所有的房子都是用土夯起来的。
墙头的碎陶片盛着太阳的光一闪一闪;街上赶驼人高声吆喝;小孩嬉戏笑声清脆;铜匠铺子叮叮当当;佛寺里诵经“嗡嗡嗡……”的声音萦绕街巷……这些让整个街道都充满生命力,熠熠生辉。
这所有的一切让这条街都活了起来。
很久没有感受到如此纯粹的热闹,比我们过年都要热闹一百倍!
她继续往前走,看到了于阗女人,她们头上包着白布走得很快;胡商,深目高鼻;僧人…
【这里的佛教气息好浓郁啊】
这条街的房子竟都是平顶房,四四方方的像盒子,孩子们在房顶上跳来跳去,笑声乘风似邀请
她也想融入其中,像那些孩子一样在房顶玩耍,
“大娘,你好”她就近找了一个铺子
“善哉善哉,施主要什么?”铺子里出来了一位妇人,双手合十至胸前微微低头,一个请的手势朝向自己的屋内。
沈相宜赶紧说“嗯……大娘我不买东西,看孩子们在屋顶玩乐,我也想上去看看”
“施主真是童心未泯,且随我来吧”那妇人笑了笑,带沈相宜进去
这个铺子似乎是布坊,除了摆了很多布之外就和沈相宜的闺房陈设类似
“施主从这个梯子上去即可”恰有客来,妇人转身招呼。
沈相宜三步并作两步爬了上去,屋顶上竟还晒着辣椒,瓜干,乳酪,每个房顶晒得位置不同有些偏左有些偏右……也不怪那些小孩能玩那么久,她都已经跃跃欲试了。
另一边,
萧拂衣和一人坐在一间酒楼的包厢里,
“小勃律这一趟可不容易啊”那人开口
萧拂衣端起面前的茶嘬了一口“蓝翔,这次可要一起?”
这个人就是赵蓝翔
赵蓝翔眼里透了些急切“容我再想想……”
萧拂衣听了这话就明白要是赵蓝翔找不到他要找的人就一定不会跟自己前往小勃律,便不再多说
“小勃律这一仗,某有一些想法”
“哦?说来听听”赵蓝翔立刻看向他
“从此处到小勃律路程遥远,携带全军粮食实属不易,我们采取一人多马方式。还想借用大唐使者护送队将那批士卒扮作使者,让他们提前出发。我们准备好东西可快马加鞭赶上他们并先入城探查。蓝翔觉得如何?”
赵蓝翔点了点头“可行!但我需提醒将军一句,小勃律易守难攻将军一定要做足准备”说完看向窗外:千万别死了啊~
萧拂衣心中翻腾,眼神狠厉“那这攻打之法,蓝翔,可有何高见与某说道说道?”
“哎呀,我常年呆在长安,现随你来到于阗,从未上过战场当过军师,能有什么高见,有什么想法只怕会害了将军哈哈哈”赵蓝翔此时已经注意到窗外的沈相宜,头也未回。
萧拂衣心情复杂闭上了眼吸了一口气
曾经帮吾逃出死局,后又教吾推演计谋之策…
你再不回来我就只能下杀手了。
看着赵蓝翔晦暗……
“将军,听说你娶了尚书嫡小姐沈姑娘,可是那位”赵蓝翔回头
萧拂衣看向窗外,沈相宜在屋顶和孩子们玩闹,阳光落在她们的身上,发丝被太阳镀上一层柔光。
她笑得很开心,微仰的头带着鼻尖与阳光点触,他从未见过谁如此明媚,沈相宜又让他认识了一种样子
他的心情更复杂了……
【情为何物,为何令吾看不清眼前人,身边事?】
他不理解从幼时就伴自己的好友有一天这样喊自己“萧将军”、失忆甚至连性格都变了;他不理解沈相宜为心爱之人寻短见又不愿和离,理由竟是不愿忠臣无法报国……
“跳……跳…格子!”赵蓝翔止不住激动,他终于找到了终于……
萧拂衣蹙眉“她是你一直要找的人?”
“是”,突然愣了一下“将军…知道?”赵蓝翔震惊的眼里掺着些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