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科幻灵异 > 伞骨 > 第2章 冥婚

伞骨 第2章 冥婚

作者:匿名 分类:科幻灵异 更新时间:2026-07-04 06:15:50 来源:文学城

三个月前。

落宅,深夜。

红灯笼,红蜡烛,红对联,喜气洋洋的大红色把落宅照得亮如明昼。

然而红灯笼之上,挂着的是惨白的白绫,极端的白与极端的红交杂在一起,犹如掺了血的骨灰。

厢房内,烛火葳蕤,落沅舟坐在铜镜前,像一个任人摆布的木偶,麻木地看着镜中泛黄的人影。

嫁衣不是他的,袖子太短,腰身太紧,领口磨得他脖子发红,脂粉厚得像蚕茧,封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可他的五官是好到无可挑剔的。

即使剑眉被硬生生改成阴柔的柳眉,直挺的鼻骨被水粉描出圆润的娇态,薄唇被口脂涂成极不协调的厚唇,这些被刻意涂抹出来的痕迹在他脸上却依旧美得诡异。

像一朵被人强行折断的花,插在本不属于自己的花瓶里,绽放出死气沉沉的美。

唯一不变的便是他那双细长的凤眼,眼尾上挑的弧度恰到好处,却透着一层不自然的薄红,不知染红眼尾的,是那红到发亮的胭脂,还是那滴未落下的泪。

“笑一笑,大喜的日子。”

喜婆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脸上的褶子堆出一层假笑,声音不冷不热,似提醒,似威胁,她继续说道:“小姐不愿嫁给一个死人,你是她表哥,替她嫁了,日后落家不会亏待你。”

落沅舟没动。

木偶是不该有表情的。

喜婆透过镜子看见他那双眸子,正准备拿盖头的手一顿。

“……别这样看人,”她嘀咕了一句,抓起红盖头往他头上一盖,似是想极力遮住什么,“真晦气。”

醒目的红遮住了视线,只余一片混沌。

他被两个婆子架起来往外走,鞋子显然小了,勒得他走路都走不稳。

“新娘上轿——”

夜的死寂被一声高喊划破,紧接着,鞭炮齐鸣,锣鼓喧天。

落沅舟被推进喜轿,轿帘落下,将轿内与轿外分割成两个世界。

轿外敲锣打鼓,唢呐一声一声,吹着刺耳的喜乐,可出声的也只有奏乐声,没有任何说话的人声。

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热闹的喜乐传进轿子里变成了独属于他一人的哀乐。

耳边不停回荡着父亲临终时的遗言:“活下去,无论发生什么,活下去。”

送亲的队伍朝着晋王府前进,喜字像符咒一样贴满了喜轿,锣鼓声震耳欲聋,可送亲的人脸上没有半点笑容,气氛压抑到可怖。

若不是整个队伍都被红光照亮,任谁看了都会以为这不是送亲,而是送葬。

到了晋王府,落沅舟看不见外面的场景,只能垂眸看着潮湿的地面,脚下的青砖缝里渗着白天落下的雨水,踩上去嘎吱作响。

跨过大门的火盆后,他被架着去了停灵的偏厅。

吉时已到。

“一拜天地——”

司仪的声音细得像是指甲划过墙面发出的声音,尖锐刺耳。

婆子按着落沅舟的肩膀,强行逼他跪下。

他的膝盖瞬间被磕出淤青,传来一阵痛意,后颈被人掐住往下按,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婆子尖细的指甲刺进他的后颈皮肤,犹如针扎一般地疼。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对面没有人,落沅舟知道,因为在盖头晃动时,他看见了一尊冰冷的牌位。

“礼成——送入洞房——”

洞房是晋王府的偏院,久无人居,墙皮剥落,窗纸泛黄。

红烛崭新,但烛台破旧,火红的烛泪滴在旧烛台上,像一盏守灵的长明灯。

婆子已经远去,房里只剩下落沅舟一人独自坐在床边。

按照规矩,落沅舟主动掀开了红盖头,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放在他旁边的黑色牌位,而在牌位旁边,放着一把已经撑开了的油纸伞。

落沅舟没有半分惊恐,反而拿起牌位,动作轻柔如安抚。

他摸着牌位上“御烬河”三个字,眉眼低垂,不知在想什么。

忽然,一阵冷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灭了摇曳的蜡烛,屋内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黑暗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动。

“为何不逃?”

头顶忽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可那声音却像是从深井里传来的,带着沉闷的水汽和凉意,仔细听似乎还带着一丝空灵的回响。

伴随话音落下的,还有一缕带着湿意的清淡竹香。

落沅舟擦拭牌位的手一顿,下意识抬起头,只见床前站着一个高挑的身影。

但落沅舟并没有害怕,甚至没有动,也没有开口说话。

蜡烛不知为何重新燃起,照亮了眼前的黑影。

他的脸给落沅舟的第一印象就是白,跟屋檐下的白灯笼一样惨白。

他穿着一身白衣,说不上是像丧服还是像喜服,肌肤白得像瓷,冷得像霜,眉目间却是蚀骨的艳。

那双眼睛半阖着,长睫浓黑如鸦羽,薄唇淡得毫无血色。

落沅舟盯着他,试探着轻唤:“御烬河?”

落沅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到御烬河,是在御烬河的母亲长公主的生辰宴上。

那年他才八岁,父亲牵着他的手走进晋王府,满目都是他叫不上来的贵重物什,满耳都是他听不懂的客套话。

他和父亲一起被安排在偏厅的角落,面前摆着一碟香甜的果子,但他不敢吃。

父亲在一旁与同僚互相恭维着喝酒,年幼的落沅舟只是缩在椅子上,默默观察着来来往往的宾客们。

忽然,他听到了孩子气的笑声。

笑声清朗而明亮,像是玉石相击。

他抬起头,只见庭院里,一个小少年被一群人簇拥着走了过来。

小少年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墨色的长发高高束起,露出一张雪白的脸,锋利又英气的五官还透露着一丝未褪的稚嫩,虽然年纪不大,但身量已经比同龄人高出一截,只是站着不动,都俊得如一把没出鞘的利剑。

落沅舟不知道他是谁,但他看到周围的大人们都在看他,眼神里有羡慕,有忌惮,有很多落沅舟看不懂的东西。

耳边响起两个大人的窃窃私语声。

“那就是晋王家的嫡子,小世子御烬河?”

“可不是嘛,长公主殿下的心头肉,御家的金疙瘩。”

“生得可真俊俏,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落沅舟不懂世子代表着什么,他只觉得,那小世子很好看,好看得不似真人。

他想再看一眼,但小世子却已经被簇拥着走远,只留下一阵清淡的雪松香,和地上那道被灯笼拉长的影子。

落沅舟扯了扯父亲的衣袖,天真又好奇地问:“爹爹,小世子是什么?”

父亲抱起落沅舟,耐心地解释道:“小世子是长公主殿下的亲儿子,晋王爷的嫡子,他既是皇族血脉,也是权臣之后,连一根头发丝都比咱们金贵。像咱们这样的人家,能远远地看上一眼就是福分了。”

落沅舟没有再应声。

从那天起,他记住了那金贵的名字,和那盏摇曳生姿的灯笼。

直到如今,他小时候远远看过一眼的那盏灯,已经灭了五年了。

听到落沅舟叫出自己的名字,御烬河微微一怔。

“你怎么知道……”

“所以你现在是鬼?”

御烬河没有回答,目光落在他身上。

红色的嫁衣,红色的盖头,红色的胭脂。

“你是男的。”他的声音低迷,像是在确认什么,“为何代替落曦出嫁?”

“找谁替嫁,落家说了算。”

御烬河似乎笑了一下,笑容很浅,仿佛只是错觉。

“所以你不怕么?”

“怕什么?”

“和鬼结婚。”

落沅舟抿了抿唇,才轻声道:“活人比鬼更可怕。”

御烬河沉默了,而后悄无声息地伸出手,指尖轻点落沅舟被掐出血印的后颈,带起一阵凉意。

他的手落下时,那阵竹香浓了几分。

落沅舟记得,御烬河身上的香味应该是雪松香才对,为何如今变成了竹香?

但不容他细想,御烬河的话把他的思绪拉回。

“从今天起,你受伤,我也疼。”

落沅舟皱眉:“什么意思?”

御烬河没有解释,只是把脚边撑开着的油纸伞收拢,放在落沅舟的腿上。

“带着它,寸步不离。”

“为什么?”

“我在里面。”顿了顿,御烬河又低声补充,“想我,就撑伞。”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