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周回到学校,阳光淡了些下去,但是天气依然很晴,校园里的春意也愈发浓郁。
周一上午第三节课下课,沈应从桌肚里掏出手机,给润心发消息:
最近怎么样?
等了很久,眼看马上就要打上课铃了,那边依然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润心姐?
屏幕还是静的。
陆谦言从旁边递过来一颗糖,紫色的包装,放他桌上。没说话。
沈应看着那颗糖,没剥,手指在糖纸上蹭了一下,。
“没回?”陆谦言问。
“嗯。”
“再等等。”
沈应把手机塞回口袋,低头继续抄错题。但笔尖悬在半空,墨点洇出一个越来越大的黑点。
他不知道那天自己说的话,润心听了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打心底就不希望润心伤心。无论她和不和夏予复合。
中午食堂人很多,窗口前排着长队。
陆谦言排在前面,沈应跟在后面,手里捏着饭卡。
“今天有青椒炒肉。”陆谦言回头说。
沈应踮脚往窗口里看了一眼,青椒绿油油的,肉片切得薄,和平时被同学们吐槽的差不多。
他没说话,但脚步快了一点。
两个人端着盘子找位置,陆谦言占了靠窗的座,沈应坐对面。
青椒炒得很脆,肉片有点焦,咬一口,味道居然还很不错,沈应抽了张纸擦嘴角。
今天厨房估计是超常发挥了。
陆谦言夹了一筷子青菜,放他盘子里。
“搭着吃。”他说,“会解腻。”
沈应愣了一下,低头把青菜和肉一起扒进嘴里。青菜有点苦,但和肉混在一起,确实不腻。
他多扒了两口饭。
陆谦言看着他,没出声。
下午第一节是数学。
沈应笔记没记全,某道例题的步骤跳过去了,他盯着那页空白看了很久。
陆谦言侧头看了一眼,把自己的本子推过来。
沈应接过来,发现那页边角画了只小猫,圆滚滚的,耳朵缺了一块。
他嘴角动了一下,把步骤抄完,本子还回去。
“画得好丑。”他微微撇了撇嘴,毫不留情地说。
“嗯。”陆谦言把本子收回去,耳朵尖有点红。
本来看上去还不错的天空,下午就忽然变了。
太阳被云朵遮盖,天气瞬间就转阴下来,温度也跟着降了一些。
沈应穿得少,一不小心没注意打了个喷嚏。
陆谦言把外套脱下来,扔他腿上,没说话。
沈应披上了,袖子长了一截,手指缩在袖子里。
因为家里从来买的都是很合身的衣服,所以他没有穿过这种大一号的,但是其实他最喜欢这种,感觉莫名的很有安全感。
他侧头看了陆谦言一眼,陆谦言只穿了件单色卫衣,肩膀很瘦,肩胛骨凸出来。
“你不冷?”
“不冷。”
沈应把外套往上拉了拉,盖到下巴,橘子味,全是陆谦言身上的味道。
他没出声,没有说这个味道对于他来说有多熟悉,多……让人心慌。
晚自习的时候,沈应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还是没回。
他皱了一下眉,手中的练习册的页边被卷了起来,又放了下去。又翻一页继续卷。
陆谦言写了一张纸条,推过来。
别急,再等等。
沈应看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好像是用那只自己送给他的钢笔写的,因为自己那一只放在家里,但是用过,所以他能看得出来。
虽然说这张纸条是安慰自己的,但是沈应忽然脑子就想偏了,看起这个人的字来。
心里涌上来一个念头:陆谦言的字真好看。
下课铃响,两个人并肩走回寝室。今天没听音乐,因为陆谦言的耳机没电了,放在寝室充没拿出来。
沈应把书包扔在床上,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
忽然旁边传来声响。
不是自己手上的聊天框的润心发了消息,是旁边陆谦言的手机震了。
陆谦言拿起来,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沈应侧头:“怎么了?”
陆谦言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他看。
陌生的头像,备注是“夏予”。
消息:你好,请问是陆谦言吗?
沈应看着那个名字,想了两秒,才想起来是谁。猫咖那个女的,润心的……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词。
陆谦言打字:是。
发送。
对方正在输入中,闪了很久。
沈应坐在床边,解开鞋带换了拖鞋。
陆谦言站在窗边,背对着他,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
输入中停了,又闪,又停。
最后发来一条:我想了解一下润心这几年的状况,可以吗?
陆谦言回头看了一眼沈应,沈应也看着他。
两个人都没说话。
陆谦言打字:可以。
又一条:要不我们打电话聊吧,更方便。
陆谦言看向沈应,用眼神问:接不接?
沈应“嗯”了一声,很轻。
陆谦言回:好。
电话拨过来,陆谦言接了,开了外放。
“喂?”夏予的声音,有点哑,像猫咖的风铃。
“嗯,我在。”陆谦言说,声音很平。
沈应往他这边挪了挪,肩膀蹭着他肩膀,能听见电话里的声音。
“润心这几年……”夏予顿了一下,“过得怎么样?”
陆谦言和沈应对视一眼。
“还好。”陆谦言说。
“具体呢?”夏予问,“成绩、工作、家庭,她有没有……提过我?”
两个人都答不上来。
陆谦言看向沈应,沈应摇头。他知道润心开猫咖,知道她有失眠,知道她眼底有乌青。但成绩?家庭?有没有提过夏予?他不知道。
“我们……”陆谦言斟酌了一下,“和她不算特别熟。”
“其实说实话,我们几乎没有看到其他跟润心走得近的人,可能我们都算是和她关系比较好,比较熟的了。”沈应在旁边补了一句。
“这样。”夏予说,声音很轻,像某种叹息。
沈应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润心回复了:这几天有点复杂。
又一条:但和好了。不用担心。
沈应碰了碰陆谦言的手腕,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给他看。
陆谦言看了一眼,对着电话说:“润心姐回消息了,说和好了,不用担心。”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沈应能想象夏予的样子,坐在某个地方,手指攥着手机,指节发白。和那天在猫咖一样。
“……和好了。”夏予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哑,像润心的风铃。
“嗯。”
“她……”夏予顿了一下,“有没有说别的?”
“没有。”陆谦言说,“就这两句。”
“这样。”
又沉默了。
沈应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床沿,越敲越快。陆谦言侧头看了他一眼,伸手,覆在他手背上,按了一下。
沈应的手指停住了。
电话那头,夏予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但不是问句:
“你们两个是一对?”
陆谦言愣了一下。
沈应也愣了一下。
两个人都没反驳。
也没来得及回应。
夏予笑了一下,很轻,像某种终于落地的东西:“算了,谢谢你们。”
电话挂了。
“嘟——嘟——嘟——”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电流的声音。
两个人没互看,只是都撇过头低下去。
但都红了耳朵。
沈应先反应过来,站起来,声音有点哑:“……我……先去洗澡。”
没等陆谦言回答,抓起衣服就进了卫生间。
门“咔哒”一声关上。
陆谦言还站在窗边,手机攥在手里,屏幕已经暗了。他看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过去,楼底的树影被拉得很长。
他没反驳。
是因为喜欢沈应。
那沈应呢?
是因为尴尬吗?
还是因为……其他?
他还没想完,卫生间的水声停了。门开了一条缝,沈应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闷闷的:“我洗好了。”
陆谦言回头,沈应站在门口,头发还湿着,水滴顺着发梢往下滴。他耳朵还是红的,但没看陆谦言,低头擦头发。
“你去洗吧。”沈应说,声音很轻。
陆谦言“嗯”了一声,站起来,往卫生间走。路过沈应身边的时候,肩膀碰了他一下,没说话。
沈应的手指攥着毛巾,紧了紧,又松开。
陆谦言走进卫生间,关上门。水声响起。
沈应站在原地,头发还在滴水,滴在地板上,一滴,又一滴。他盯着那滩水渍看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床沿。
但敲了两下,又停住了。
陆谦言走到浴室打开花洒,任蓬蓬头洒下水来淋在身上。
他伸手去够沐浴露,却突然发现他和沈应一直用的是一瓶,洗发水也是。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也许是哪一天陆谦言的用完了,就借了沈应的,一直没提;又或许是沈应哪一天买了补上,没跟陆谦言说。
陆谦言意识到,自己瞒不下去了。
心跳一直很奇怪。而让他心慌的原因,就是沈应那个人。
这些天,他能感受到沈应在慢慢靠近,但是这还不够。心底突然冒出来一个声音:这只能证明,他接受得了自己的好。不证明,他对自己有感情。或者再说低一点,这不证明他能接受自己的爱……
陆谦言叹了口气,挤了两泵沐浴露往身上抹,闭上了眼睛。
等到陆谦言洗完澡出来,沈应已经躺在床上,背对着他,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
陆谦言擦着头发,走过去,把灯关了。
房间暗下来,呼吸声变得明显,窗帘也已经被拉上了,透不过光来。
陆谦言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床沿,和沈应刚才一样。
沈应没睡着,眼睛睁着,看着墙壁上的某个点。他听见陆谦言的呼吸声,很轻,很稳,但比平时快了一点。
两个人都没说话。
但谁都没睡着。
。今天下午坐着就这样子想以前的朋友了,然后在那里哭,结果还是写的很甜吧,真是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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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你们是一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