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早上,沈应提前醒了。这两天他睡得都不是很踏实,一点动静就会被吵醒,宿舍楼里也有很多人提前起床。他索性不再赖床,起身收拾东西。
令他惊讶的是,陆谦言已经不在寝室了。说来也奇怪,陆谦言现在已经练就了一种起床不会吵醒沈应的能力。
忽然回想起那天陆谦言给他发贴士的时候,提醒过自己会在楼下等着。
于是他翻出那天的贴士,开始一条一条照着做。
到了楼下,沈应等了半天陆谦言,等到的是对方带着蓝色厚围巾、戴着手套、穿着高领打底和旧鞋,还带着一件外套。
陆谦言看了一眼沈应的包,里面也备好了那天说要让他带的东西。
“暖宝宝贴了吗?”
沈应乖乖点头。
陆谦言把手上的面包递给他。
“那我们走吧。”
沈应就是太瘦了,穿这么多件衣服,还围了围巾,看上去也分毫不臃肿,只是差不多是一个正常男生的身形。
老师前一天晚上要求大家到校门口集合。沈应一边啃着面包,一边跟在陆谦言后面。
学校统一租了大巴车,车上虽然干净,但还有一种无法避免的皮革味道。
沈应和陆谦言一人带了一只耳机。上车时,沈应被熏得皱了皱眉。
陆谦言看见,就在包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晕车贴,给他贴在了后颈。
“别动。”
指尖划过后颈上的绒毛,不重,却足以让沈应抖了一下——他的后颈很敏感。
“好了。”
呼吸扑出的热气打在刚刚指尖碰过的位置。
沈应装作一脸淡定,坐到了窗边。
人一旦安静下来,身边的事情就会无限放大,比如耳机里的音乐。
放的是一首暧昧的中文歌。如果本来一个人听着没什么,突然想着他和陆谦言一起听着,就一阵脸红。
陆谦言拿来了垃圾袋,套在两人之间的扣环上,转过脸正准备说话,发现沈应已经红透了脸。
“怎么了?热吗?”
沈应忙慌慌摇头,把脸转过去,尝试逃离陆谦言的目光。
“你把围巾取下来吧。”
沈应还是摇摇头。
“没有,我不热的。”
“那好吧。”
今天外面出太阳了,体感温度应该不低。
过了一会儿,沈应的脸红消下去了,裹在一堆衣服和围巾里面,像被一大团被子包裹。
他动了动身子,感觉这是自己坐过最舒服的一次大巴车。
一般来说,两个人听的歌都来自陆谦言的歌单。好在陆谦言的歌品一直不差,很多歌都是沈应没听过的,有的时候他还得找陆谦言要歌名。
可能是确实劳累的原因,沈应看见身旁的陆谦言闭上了眼睛。
这人闭上眼的时候,整张脸都温柔得不像话。
阳光透过没有拉紧的车窗帘,在他鼻尖投下光斑,像是一颗易碎但美丽的金宝石。
沈应抬起手,遮了遮光线,金宝石消失了,却转移到了自己的手背上。
沈应突然觉得陆谦言长得好好看。虽然是看过这么多次的脸了,但还是会在某一瞬间被惊艳到。
……
陆谦言一直睡到车停稳才睁眼。
沈应也仔仔细细听了一路歌,没想其他的,此时心情也很愉悦。
“好了,各位同学,我来宣布一下规则。我是本次带领你们一起去植树的志愿者,大家可以叫我柳叔叔。”
一个穿着红马甲的中年叔叔走上大巴,对着车上的话筒喊话。
“想必同学们已经组好了队,现在请从前面到后面依次来这里领取你们的牌子,到时候会在志愿处那里领一些装备,你们就可以到标好了的地方去挖坑种树了。”
说着,示意第一排的女生起来找到自己的搭档领牌。
沈应和陆谦言对视一眼,陆谦言说道:
“猜我们是多少号?”
“嗯,我猜单数。”
“那我猜双数。”
无聊但又有趣,沈应一边在心里想着,一边笑了笑。
“来第五排的男孩子,你的搭档是谁?领号。”
前面的大叔喊到了陆谦言的名字。
于是陆谦言和沈应站起来,双手接过牌子。
那是一个可以套在手上的小牌子,上面写着261。
看来这个号是全校统一排的。
“哟,这俩小孩还蛮帅的。”
沈应有些害羞,红着脸点头。陆谦言也笑了笑,作为回应。
客套完,大叔又去发后面同学的牌子了。前面发好牌子的同学都先行下了车。陆谦言把沈应的包挎在自己身上,带着他下了车。
刚刚还好好挂在天上的太阳,这时被乌云遮住了。冬天嘛,经常这样。
迎面而来的是扑鼻的清新空气,灌进肺里有点冷,但是很舒服。
坐车的疲惫一扫而空。沈应放松身体,闭上眼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再睁眼时,陆谦言已经到前面去领东西了。他也连忙过去。
这片土地布满黄沙和石头,风沙裹挟着沙砾,可能还会呛到些人。
沈应过去的时候差点滑倒。
还好陆谦言没看到。
心里头第一个蹦出来的是这个想法。
站稳之后,他挪到了陆谦言旁边。
“问一下,261号的位置大概在哪里啊?”
沈应走到陆谦言身边,刚好听见陆谦言开口问了这么一句。
“哦,我帮你看看。”
志愿者小姐姐翻了翻手上的册子。
“你往左边走100米,再从排头数的第一个牌子就是了。”
陆谦言道了谢,转过头来找沈应,发现人已经在身边。
“走吧。”
沈应看见陆谦言手上拿了不少东西,就上前减负了两样,但陆谦言没有让他拿最重的树苗和包包。
到了地方,沈应看见地上摆的红色小牌子,上面写着261。
“根据种树指南上写的,我们应该先挖一个坑。”
陆谦言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个小册子,举起来告诉沈应。
“那大概多深多大?”
见沈应提出疑问,陆谦言举起树苗看了看。
“大概45厘米深吧。直径的话,嗯,这么大就可以。”
陆谦言在土坑上画了一个和树苗根部差不多大的圆。
沈应点点头,拿起手中的铁锹准备开干。
“你别动,我来挖。”
陆谦言走过来,把他的铁锹拿走了。
“你把树苗根部的包装弄掉,一会儿我们把它放到坑里。”
沈应隐隐约约觉得陆谦言是在把轻松的工作安排给自己,但还是听话地蹲下来,弄树苗根部的塑料膜。
等他把塑料膜摘掉之后,陆谦言的坑还没挖好,但是铁锹只有一根,所以他就找陆谦言要来了手册,仔细研读起来。
等到填土环节,沈应就把小树苗先扶着,让陆谦言来填。
“先填表土,再填新土,分层压实,不要留空隙。”
沈应怕陆谦言不明白,还复述了一遍手册上的内容。
“等会还得浇水。”
“我去吧。”
“一起。”
陆谦言在填土的时候抬起眼,听见沈应的回答,点了点头。
等到提了水回来,浇树根的时候,在大巴上发过言的柳叔叔过来查看情况。
“这俩小伙子还蛮勤奋的,不错不错。”
他俯身观察了一下填土的情况,直起身来夸道。
“哦,对了,你们刚刚是不是忘了拿这个?这个要填写一下,挂到树上,我们还得拍个照。”
说着将一张卡片递到沈应手上。
他低头看了看,上面有几行小字,标有植树日期、植树人、班级、品种、心愿和编号。
“陆谦言。”
沈应把卡片递给陆谦言。陆谦言此时刚好把最后一桶水浇完,拍拍手站起来。
“柳叔叔你有笔吗?”
“有的有的。”
柳叔叔一脸笑呵呵的从包里拿出一支黑色的签字笔递给他俩。
填好其他内容,最后只剩一个心愿。
两个人都不知道写什么。陆谦言忽然想到什么,提起笔,在上面填了几个字:希望我们都能勇敢追梦,过自己想要的人生。
“好了,谢谢柳叔叔。”
陆谦言礼貌地将笔递回去。
“那我们拍照咯。”
陆谦言点点头,回过头来,揽住沈应的肩膀,在小树旁边比了个耶。
忽然被人揽住肩膀,沈应有点小紧张,但还是配合地做出了同款姿势。
拍完照,这次的植树就差不多结束了。
等柳叔叔走后,沈应又看了看那个牌子,发现“我们”这两个字被描粗了一点,像是后来补的。但他假装没注意,在两个人名字中间画了一棵很小的树。
陆谦言日记12
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发现楼下小卖部面包店里的肉松面包没有了,只有给他们拿一个红豆的。
本来想买铜锣烧的,觉得那玩意儿吃着有点腻,他又不喜欢早晨喝牛奶,就没买了。
他可能是因为收拾东西耽误了一会儿,等了10分钟还没下来。
没想到小乖还挺听话,看他这一身就挺安心的。唉,这么瘦就不知道多吃点。
但是上次看见过他的腰,很细。
上车的时候看他脸红了半天,真觉得是他热,看上去又没有。过了一会儿还在座位上扭了扭,唉,以后我就会在日记里把他称作小乖了。因为他真的很乖啊
今天在大巴车上的时候,我本来是想先睡的,结果才闭眼没一会儿,就发觉他在看我。
其实我是真的闭上了眼睛,只是偶尔眯开一条缝的时候,他也没发现。
他当时那么认真地盯着我,害得我都有点怀疑脸上是不是有什么没擦干净的东西。
但好在他一会儿就收回目光了。这个小乖真的是……唉,算了,就这样吧。
后面下了车我就去领物资了,回过头发现他居然在我身边,还以为他又会路痴找不到人呢。
这个树苗有点重,就不让他拿了。
后面植树的时候他也做得很好。
其实本来在搬水的时候想我一个人去的,但是他说一起,那就一起吧。都是我们两个出来一起种,就只是害怕他会累到。
后来写心愿的时候,我写了那句话,希望使沈应以后能朝着自己想要的人生去走,当然对于我来说的话,也算是一种鼓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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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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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公益植树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