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应哥哥,小应哥哥?”
一回神发现孩子们都聚在自己面前。
“怎么了?”
他清了清嗓子,问道。
领头的小孩没说话,只是和其他小孩子一样,有意无意地看他装烟花的袋子。
原来都是想玩沈应买的那几个新奇的、大家都没买过的烟花。
这群小孩子真能霍霍,不到一会儿就把自己买的放得差不多了。
沈应忍不住摆出了点“我就知道”的表情,把袋子大方地递给领头的那个小孩子,让他带着弟弟们一起玩。
小孩子的快乐也真是简单,忽然就欢呼起来。
沈应看见领头的孩子一脸骄傲,忽然察觉这孩子可能是下一个时代像自己这种身份的人。
到了晚上饭点,孩子们也终于玩尽兴了。沈应拖着一群精力仍然很充沛的小孩子回到家。看着他们拿起手机开始玩的瞬间,他的心突然就又跌落下去。
大人们该打牌的打牌,该打麻将的打麻将,唠嗑的唠嗑。大人们吃完晚饭,也都聚集在这些活动里。沈应下午带了一下午娃,晚上还得在家里帮着舅公舅婆做家务洗碗。
天色暗下来,他回到房间的时候,虽然牌桌上的人们还没散,但是时间已经很晚了。
终于有空摸出手机,一看发现微信的消息还不少。
他点进去,看见陆谦言的对话框占多数。
想都没想,他就拨了一个电话过去,突然想到现在也很晚了,打电话不合适,下一秒准备挂断,电话却在这一秒被接起了。
“喂?”
陆谦言的声音小小的,从被压低音量的手机中传出来,显得像和沈应说悄悄话。
沈应有些抱歉地开口:“对不起啊,没想到刚刚忙了一阵子,突然没缓过神来,就给你拨了电话。要是打扰你休息的话就算了,本来就没什么事情。”
沈应说着,揉了揉额头,却听见那边的陆谦言顿了一下,问道:“累吗?”
沈应揉额头的动作顿了一下,权衡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内心的感受:“确实挺累的,上午下午都让我去带小孩,晚上回来还洗了碗,做了家务,现在我在房里。”
其实他本来想说现在确实是在房里,但是这里很黑,而且空调的制冷不是很好,还有一股霉味。但是他只说了这些,他觉得刚刚抱怨的那些已经够多了。
陆谦言没有问多的,只是问他晚上吃了没,吃了什么。沈应回答了玉米和小菜。
陆谦言随即又问他镇上的人多不多,天气怎么样。沈应都一一回答了。虽然累了一天了,但是他并不觉得跟陆谦言聊天很累。
只是每次听到陆谦言的声音,都会感到一阵莫名的安心。
不知道聊了多久,隔壁突然传来声响,应该是沈应的父母回房了,他就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以后,困意涌了上来。他本来想关掉手机直接睡,突然想到什么,打开手机翻了一下陆谦言给他发的消息。
早上9点过的时候,陆谦言发消息过来,让沈应出门防晒,过了一会儿又提醒他,冬天冷了,记得加衣。
中午的时候,问完他吃饭没、吃的怎么样,又发了自己的午饭。沈应点开图片发现,是一家泰式餐厅。陆谦言举着筷子拍着一桌的美食,对面还坐了两个大人。
等到下午,又提醒沈应,如果衣服汗湿了,记得换。晚上又让他注意室内外的温差。
不知不觉,沈应看湿了眼。
拨开键盘想回,却又自顾自地想让陆谦言早点休息,于是便丢掉了手机,闭上了眼睛。
可紧接着,隔壁传来了刺耳的呼噜声,他知道,那是父亲。
他皱了皱眉,捞起本来枕在头底下的枕头弯过来,压在耳朵上,企图让这噪音减小。
翻来覆去,枕头芯是荞麦的,硌得耳朵疼。空调嗡嗡响,却没让室内的温度上升多少。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又太厚,闷得喘不过气。最后半坐起来,靠着床头,迷迷糊糊地数父亲的呼噜声,数到第十七下,终于滑进一个浅梦里。
……
月假虽然放满两天,但时间到了,总还是要回校的。沈应坐在去学校的出租车上,收到了陆谦言的早安和一个乱蓬蓬头的表情包,他突然笑了一下。可随即咳嗽起来——昨天晚上空调的失灵和噪音,让他染上了感冒和落枕。
扭扭脖子,还是能感受到一阵酸痛。头晕和反胃也随时在体内萦绕。额头有些微微发烫。沈应发觉自己可能是发烧了。
……
到了教室,陆谦言一眼就看出了沈应的不对劲,但是他没说什么。低头刷刷地继续做题。只是眼神还是会时不时地往这边飘。
每当看见沈应皱眉喝水、咳嗽着趴在桌子上或精神不振时他的手也会捏紧一下。
等晚上回了寝室,沈应就去洗澡了。陆谦言拿出包包里面刚刚去医务室的东西,突然有一种梦回沈应胃痛那天的错觉。
只要陆谦言在寝室,沈应的洗漱速度就会变得神速。这次也不例外。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出来的时候,看见陆谦言在摆弄东西。
听到关门的嘎吱声,陆谦言抬起头招手,让沈应过去。
沈应下意识地点头,乖乖地就过来了。
“这个是感冒的时候你可以抹一点在鼻子底下,会让你好受一点。这里有一些常备的感冒药和退烧药,如果你一会不舒服的话,可以吃。”
陆谦言拿起一袋装有几个不同颜色盒子的袋子,对着沈应交代道。
然后他又从背包里面掏出了一副蓝色的薄手套和长围巾:“你的围巾是不是脏了?来,把这个围上,我在家里的时候已经给你洗过一遍了。”
沈应迷迷糊糊地接过。这个围巾的质感,洗衣机洗了之后应该不会有这么柔顺吧?
虽然疑惑,但是他没有问出口。只是小声地喃喃道:“我觉得我有点头晕,就有点不舒服,其实应该没有特别大的事情,但是……”
说着,大脑像是要印证他的话似的,又来了一阵强烈的眩晕感,他顿时就说不出话来了。
陆谦言拿过沈应的厚被子。冬天到了,秋天盖的薄被肯定是不够了。沈应这边是一床普通的厚棉被,陆谦言带了一床家里给灌的羽绒被。
这些事情本来应该沈应自己做的,但是陆谦言抱起沈应的棉被后,开始给他套被套。
顺便把他的床单也给换了,想着可能沈应后面不舒服的话,可能会出汗,就把旧的那一套放到洗衣机去洗了,到时候可以重新再换。
从沈应这个视角能看到陆谦言仔仔细细地把床单的四个角掖进床垫,就连被子的四个角也扯到了头。这件四件套加被子真的可以直接放到商场的店铺里售卖。
陆谦言把沈应的床铺弄好之后,给他充了一个自己带的热水袋,再把沈应抱到床上,凑进去给他盖被子。
沈应的眼睛像是蒙了一层水雾,眉头微微皱起,嘴唇微微张开,呼出的气带着药味的温热。陆谦言别开眼,把被角又掖紧了些。
沈应被陆谦言抱上床后,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可是陆谦言见沈应的药还没吃,就拿起杯子去打了热水回来冲药。冲好之后发现,沈应已经难受得缩到被子里去了。
其实刚刚他都想说自己其实非常难受的,只是为了不让陆谦言担心,故意说的很轻巧。但是在陆谦言转身那一瞬间,他就泄了气。
陆谦言哪能看不出来?他叹了口气,翻翻找找找出根吸管插到杯里。自己先用嘴唇轻轻碰了一下药,苦苦的,但是不烫,于是便放了心。
他连哄带骗地让沈应含着吸管把药喝下去。沈应喝倒是喝完了,只是那张小脸被药苦得皱了起来。
陆谦言也有些心疼。喂完药之后,他从旁边拿来另一杯插着新吸管的热水喂给沈应,以稀释嘴巴里的苦味,这样苦味就不会通过旧吸管蔓延。
沈应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松开吸管来打了个小嗝。
陆谦言知道他喝够了,最后拿开了杯子放到一边。回来把沈应的被子掖好以后,才去洗杯子洗澡。
等陆谦言再出来的时候,却没有回到自己的床上,而是在沈应的床边停留了好一会儿,他伸出手,想碰一下沈应露在被子外的手指,指尖都快碰到了,又缩回来。
目光扫到枕头边露出一截银链子,是那条贝壳项链。他愣了一下,把链子往里塞了塞,怕沈应翻身硌到。然后才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床上。
……
陆谦言在床上翻来翻去,但还是担心沈应。半夜半梦半醒的时候,听到旁边床上有声响,他立马惊醒,起来走到沈应的身边。发现沈应因为一向睡不好,加上身上出汗很难受就把被子全部踢到了床下。
但是这样可不行啊。
他摸了摸沈应的额头,没有那么烫了,但是有很多汗。于是他拿了一根毛巾沾了些水,拧干过来,敷了一下沈应的额头,并把他重新裹进被子。
沈应在梦中呢喃了什么,陆谦言也没有听清,但是他能看见沈应的脸色好了些许。
陆谦言松了一口气,又回到自己的床上。
这一次陆谦言睡是睡着了,只是在睡梦中仿佛能听到身边那张床上的人的呼吸。
小应宝生病了,但是没关系,小毛病会好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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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关心贴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