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五十七年,他公开承诺,身后捐出九成五财产。
这件事,沈韫是第一个知道的。
不是他特意告诉她,是他起草那份承诺书的时候,她正好坐在书房里,他把草稿推给她,说,你看看。
她看完,把那份草稿推回来,没有说话。
他等了一会儿,"你有什么意见?"
"没有意见,"她说,"我只是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看了他很久,很安静,然后说:
"你还记得,你父亲说过,'恭喜你得到了失败的经验'吗?"
"记得。"
"我一直在想,"她说,"那句话的意思,其实和你现在做的这件事,是同一个意思——你得到的,不是你的,是从这个世界里借来的,最终要还回去。你父亲的那句话,是说失败是借来的经验,还回去是成长;你现在的这件事,是说钱是借来的,还回去,是……"
她停了一下,找词。
"是完整。"他帮她说了,"这辈子走完了,才是完整的。"
她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个东西,很轻,很软,不是悲伤,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了某件事,终于到了它该到的地方。
"是,"她说,声音比平时更轻,"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