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戏太深 第27章 番外·小县城过生日（四）

3月18日，清晨六点半。

沈听溪是被闹钟叫醒的。

她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是去看怀里的人。

陆知意还在睡。

她整个人缩在沈听溪怀里，一只手抓着她的衣角，呼吸很轻很均匀。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格外柔和。

沈听溪看着她，忽然有点舍不得动。

今天是她的生日。

今天，她要给她一个惊喜。

可这一刻，她只想多看她一会儿。

看了很久，她才轻轻把手从她身下抽出来，慢慢坐起身。

动作很轻，怕吵醒她。

陆知意动了动，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醒。

沈听溪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

见她继续睡了，才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她拿起昨晚准备好的那个包——里面装着钱包、手机、还有那张蛋糕店老板娘画的步骤图——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一眼。

陆知意还在睡。

她笑了笑，轻轻带上门。

---

走廊里很安静。

她下了楼，走到民宿门口。

天刚蒙蒙亮，东边的云被染成淡淡的橘红色。空气很新鲜，带着草木的清香。村子里很安静，偶尔有几声鸟叫。

剧组的面包车已经等在门口了。

司机还是那个本地小伙子，看到她出来，点了点头。

“沈姐，今天这么早？”

沈听溪笑了笑：“嗯，有点事。”

上了车，车子发动，慢慢驶出村子。

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小小的民宿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晨雾里。

她转回头，看着前方的路。

心里有点紧张，也有点期待。

今天，要给她做一个蛋糕。

亲手做的。

---

车子开了快三个小时，才到县城。

沈听溪下了车，对司机说：“李师傅，您先去忙吧，我办完事给您打电话。”

司机点点头，开车走了。

沈听溪站在路边，深吸一口气，往那条主街走去。

清晨的县城已经开始热闹起来。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赶早市的人拎着菜篮子来来往往，自行车铃声叮叮当当的。

沈听溪穿过人群，走到那家“幸福蛋糕坊”门口。

门开着。

她推门进去，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

老板娘正在里面擦柜台，看到她进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来了？这么早。”

沈听溪点点头：“嗯，怕来晚了耽误您生意。”

老板娘摆摆手：“没事，今天周日，本来也没什么人。”

她擦了擦手，领着沈听溪往后厨走。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沈听溪拍拍包：“准备好了。鸡蛋、面粉、糖、奶油……都按您说的买的。”

老板娘点点头：“行，那咱们开始吧。”

---

后厨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一张大大的操作台摆在中间，上面放着各种工具——打蛋器、刮刀、模具、裱花袋。

沈听溪站在操作台前，看着那些工具，忽然有点紧张。

老板娘在旁边系上围裙，笑着说：

“第一次做？”

沈听溪点点头：“嗯，第一次。”

老板娘说：“没事，我教你。就算做不好，也能吃。”

沈听溪笑了。

她系上围裙，深吸一口气，开始了。

---

第一步，打鸡蛋。

沈听溪拿起一个鸡蛋，在碗边轻轻磕了一下。

蛋壳碎了，但蛋液流得到处都是——蛋壳碎片掉进碗里，蛋清沾在手上，蛋黄差点破了。

她手忙脚乱地想把蛋壳捞出来，结果越捞越乱。

老板娘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

“别急，慢慢来。第一次都这样。”

沈听溪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

磕了六个鸡蛋，成功的有三个，另外三个不是蛋壳掉进去就是蛋黄破了。

她看着那一碗乱七八糟的蛋液，有点怀疑人生。

老板娘过来看了一眼，说：“没事，还能用。继续。”

沈听溪点点头，继续下一步。

---

第二步，加面粉。

她按照步骤图上的比例，称了面粉，小心翼翼地倒进蛋液里。

然后开始搅拌。

这一步看着简单，做起来才发现——好累。

她的手很快就酸了，但面粉还没完全搅开，还是一团一团的。

老板娘在旁边指导：“用力，别停。要把面筋搅出来。”

沈听溪咬着牙，继续搅。

搅了快十分钟，终于看起来像那么回事了。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那一盆面糊，有点成就感。

虽然过程艰难，但好歹是弄出来了。

---

第三步，倒进模具，进烤箱。

这一步相对简单，她把面糊倒进模具里，放进烤箱，设好时间。

老板娘说：“三十分钟，等着吧。”

沈听溪点点头，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烤箱里的灯亮着，能看到那团面糊慢慢膨胀起来。

她盯着那团面糊，忽然想起陆知意。

不知道她现在醒了没有。

不知道她看到自己不在，会是什么反应。

她拿出手机，看到陆知意发来的消息：

「醒了。你去哪儿了？」

是半小时前发的。

沈听溪赶紧回：

「在县城，有点事。下午回去。」

陆知意秒回：

「哦。什么事？」

沈听溪想了想，回：

「秘密。」

陆知意发来一个撇嘴的表情。

沈听溪笑了。

她盯着那个表情，看了很久。

---

三十分钟后，蛋糕出炉了。

沈听溪打开烤箱，一股香味扑面而来。

蛋糕烤得还不错，金黄色的，闻起来很香。

她把蛋糕从模具里取出来，放在架子上晾凉。

老板娘过来看了看，点点头：“第一次做成这样，可以了。”

沈听溪松了口气。

接下来是最难的一步——抹奶油。

她把冷藏好的奶油拿出来，开始打发。

这一步她练过好几次，还算顺利。奶油慢慢变稠，出现纹路，最后成了可以抹面的状态。

她拿起刮刀，开始往蛋糕上抹奶油。

第一次抹，歪歪扭扭的。这边厚那边薄，这边凸那边凹。

她抹了又刮，刮了又抹，折腾了快半小时，才勉强抹平。

虽然不太好看，但至少是平的。

然后她开始写字。

用裱花袋装上奶油，在蛋糕上写：“知意，生日快乐”。

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快”字还写大了，挤到了边边上。

沈听溪看着那个字，有点想重写。

老板娘在旁边说：“别重写了，这样挺好。亲手做的，有诚意。”

沈听溪想了想，点点头。

不重写了。

就这样。

虽然不好看，但是她亲手做的。

---

做完蛋糕，已经快下午两点了。

沈听溪把蛋糕装好，付了钱，又谢了老板娘很多次。

老板娘笑着说：“不用谢，你女朋友有福气。”

沈听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走出蛋糕店，她站在路边，给司机打电话。

“李师傅，我这边好了，您忙完没有？”

司机说：“刚忙完，这就过去接您。”

挂了电话，她拎着那个蛋糕，站在路边等。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低头看着那个盒子，想象着陆知意看到它时的表情。

会哭吗？

会笑吗？

会又哭又笑吗？

她想着想着，嘴角就忍不住扬起来。

---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抱着那个蛋糕，不敢放下来。

山路颠簸，她怕把蛋糕颠坏了。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笑着说：

“沈姐，给谁买的蛋糕啊？这么宝贝。”

沈听溪笑了笑：“给一个很重要的人。”

司机点点头，没再问。

沈听溪继续抱着那个蛋糕，看着窗外飞掠的风景。

心里想着今晚的事。

房间已经布置好了——小彩灯挂在床头，气球吹好了放在角落，蜡烛也准备好了。

现在就差这个蛋糕。

还有那条手链。

她摸了摸口袋，那条手链还在。

细细的，小小的，上面有一颗星星。

她想象着晚上给她戴上的那一刻，心里就满满的。

---

回到村子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

夕阳西斜，把整个村子染成金红色。

沈听溪下了车，抱着蛋糕往民宿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来。

陆知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正看着她。

四目相对。

陆知意愣了一下，然后跑过来。

“你回来了？”

沈听溪点点头，看着她。

陆知意看着她手里的盒子，眼睛亮亮的：

“这是什么？”

沈听溪笑了：“晚上你就知道了。”

陆知意看着她，忽然伸手，在她脸上摸了一下。

沈听溪愣住了。

陆知意说：“你脸上有面粉。”

沈听溪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肯定是一脸狼狈。

她笑了笑，没解释。

陆知意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特别好看。

沈听溪看着她笑，心里软软的。

“走吧，先进去。”她说。

---

回到房间，陆知意一眼就看到了那些小彩灯和气球。

她愣住了。

沈听溪把蛋糕放在桌上，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喜欢吗？”

陆知意转过头，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

“你……你什么时候弄的？”

沈听溪笑了：“昨天。”

陆知意看着她，忽然伸手，捧住她的脸。

“沈听溪。”

“嗯？”

“你对我太好了。”

沈听溪看着她，心里软得不行。

她轻轻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这才到哪儿。”

陆知意靠在她怀里，忽然说：

“蛋糕呢？让我看看。”

沈听溪松开她，走到桌边，把盒子打开。

那个歪歪扭扭的蛋糕，露了出来。

陆知意看着那个蛋糕，愣住了。

上面的字歪歪扭扭的，“快”字挤到了边上，奶油抹得也不太平。

可她还是看着那个蛋糕，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沈听溪，眼眶红红的：

“你做的？”

沈听溪点点头：“嗯，第一次做，不太好看。”

陆知意摇摇头，声音有点抖：

“好看。”

“特别好看。”

沈听溪看着她，心里又酸又软。

她伸手，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

“还没到晚上呢，怎么又哭了？”

陆知意看着她，忽然笑了。

又哭又笑，和昨晚一样。

“我高兴。”她说，“特别高兴。”

沈听溪笑了。

“高兴就好。”

---

那天晚上，她们一起吃了那个蛋糕。

虽然卖相一般，但味道还不错。陆知意吃了两块，还想去拿第三块，被沈听溪拦住了。

“明天再吃，吃多了不消化。”

陆知意有点不甘心，但还是乖乖放下了叉子。

吃完蛋糕，沈听溪拿出那个小盒子，递给她。

陆知意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沈听溪说：“打开看看。”

陆知意打开盒子，看到那条手链，愣住了。

细细的链子，上面有一颗小小的星星，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

她看着那颗星星，眼眶又红了。

沈听溪轻声说：“你那么喜欢星星，所以……”

陆知意没等她说完，就扑过去抱住了她。

“沈听溪。”她闷闷地说，“你太好了。”

沈听溪抱着她，轻轻摸着她的头发。

“喜欢吗？”

陆知意用力点头。

“喜欢。”

“特别特别喜欢。”

沈听溪笑了。

她松开手，把手链拿起来，给她戴上。

细细的链子绕在她手腕上，那颗小星星刚好落在手腕内侧。

陆知意低头看着，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沈听溪，认真地说：

“我会一直戴着。”

“一直。”

沈听溪看着她，眼眶也红了。

她点点头。

“好。”

---

那天晚上，两人靠在窗边看星星。

陆知意一直看着手腕上那颗小星星，时不时用手碰一碰。

沈听溪在旁边看着，心里软软的。

陆知意忽然说：

“沈听溪。”

“嗯？”

“你知道我今天在想什么吗？”

沈听溪摇摇头。

陆知意看着窗外的星空，轻声说：

“我在想，我以前过的那些生日，都是怎么过的。”

“小时候，奶奶会给我煮面，煮鸡蛋，有时候还会买个小蛋糕。”

“后来奶奶走了，就没人给我过了。”

她顿了顿。

“有一年，我一个人在出租屋里，给自己煮了碗面。吃着吃着就哭了。”

“不是难过，是……觉得自己可怜。”

沈听溪听着这些话，心里疼疼的。

陆知意转头看她，眼睛亮亮的：

“今年不一样了。”

“今年有你。”

“有蛋糕，有礼物，有惊喜。”

“有你亲手做的东西，有你写的字，有你给我戴上的手链。”

她笑了，笑得特别好看：

“今年，是我过得最好的生日。”

沈听溪看着她，眼眶热热的。

她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以后的每一个生日，都会更好。”她轻声说。

陆知意靠在她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的星星一闪一闪的。

那两颗双星也在。

像是在为她们高兴。

---

很久之后，陆知意的呼吸变得均匀——她睡着了。

沈听溪低头看着她。

她睡得很沉，嘴角还带着一点笑意。

手腕上那颗小星星，在月光下闪着柔和的光。

沈听溪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生日快乐。”她轻声说。

“以后的每一个生日，都有我。”

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那个歪歪扭扭的蛋糕，还剩了一半，安静地放在桌上。

明天还能吃。

后天也能。

可这一晚，永远留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