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戏太深 第26章 番外·小县城过生日（三）

生日惊喜过后的第二天早上，沈听溪是被一阵轻微的动静弄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怀里空了。

床的另一边还有余温，但人已经不在了。她愣了一下，坐起来，四处看了看。

房间里没有陆知意的身影。

窗帘已经拉开了，阳光透进来，照得一室明亮。桌上那个蛋糕只剩了一半，小彩灯还挂在床头，气球蔫蔫地飘在角落。

一切都和昨晚一样。

可那个人呢？

沈听溪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往外看。

阳台上，一个单薄的身影正站在那里，背对着房间，看着远处的山。

是陆知意。

沈听溪松了口气，推开阳台的门。

“怎么起这么早？”

陆知意回过头，看到她，嘴角微微扬起一点。

“睡不着。”

沈听溪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有点凉。

她皱皱眉，把她的手包在自己掌心里捂着。

“手怎么这么凉？站多久了？”

陆知意摇摇头：“没多久。”

沈听溪看着她。

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可那双眼睛里，好像有一点沈听溪看不懂的东西。

不是昨晚的惊喜和感动。

是别的什么。

沈听溪轻声问：“怎么了？”

陆知意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沈听溪。”

“嗯？”

“你昨天……是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的？”

沈听溪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我看过你身份证啊。”她说，“经纪人当然知道艺人的生日。”

陆知意点点头，又看向远处的山。

“那……你准备了多久？”

沈听溪想了想：“三四天吧。从15号开始想的。”

陆知意转过头，看着她：

“那几天，你一直在想这个？”

沈听溪笑了：“不然呢？你以为我在想什么？”

陆知意没说话。

沈听溪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知意，你到底怎么了？”

陆知意低下头，看着她们握在一起的手，过了很久才开口：

“我昨天……一直在想。”

“想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想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想你是不是……”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

“想你是不是想离开我。”

沈听溪愣住了。

陆知意没抬头，继续说：

“我知道我这样想很傻。你对我这么好，怎么会想离开我。”

“可是……”

她的声音有点抖：

“可是以前那些对我好的人，最后都走了。”

“我奶奶也是，那些说喜欢我的人也是。他们一开始都对我很好，后来就走了。”

沈听溪听着这些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伸手，把陆知意揽进怀里。

“傻瓜。”她轻声说，“我哪儿也不去。”

陆知意靠在她肩上，没说话。

但沈听溪感觉到，她在轻轻发抖。

---

那天上午，两人照常去片场。

走在村里的青石板路上，陆知意一直很安静。

她拉着沈听溪的手，但没怎么说话，只是看着前面的路。

沈听溪时不时转头看她，她察觉到目光，就会冲她笑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像是怕她担心，故意笑给她看的。

沈听溪心里有点疼。

她知道陆知意在不安什么。

不是因为这次的事。

是因为以前那些事。

那些被丢下的记忆，像刺一样扎在心里，平时不疼，但一碰就疼。

这次她瞒着她，虽然是为了惊喜，但那种“被瞒着”的感觉，一定让她想起了以前那些被隐瞒、被欺骗、最后被抛弃的时刻。

所以她才会在阳台上站那么久。

所以她才会问那些话。

沈听溪握紧她的手。

陆知意转头看她。

沈听溪没说话，只是冲她笑了笑。

陆知意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这次的笑容，比刚才真一点。

---

片场今天拍的是室内戏，不用晒太阳，但气氛有点闷。

陆知意去化妆了，沈听溪坐在监视器后面，看着今天的拍摄计划。

可她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

她在想陆知意刚才说的那些话。

“以前那些对我好的人，最后都走了。”

她想起陆知意以前说过的事——父母离婚后把她丢给奶奶，奶奶去世后她一个人，进娱乐圈后被人背叛、被人利用、被人抛弃。

她想起那些年，她是怎样一个人扛过来的。

没有人在她身边。

没有人对她说“我不会走”。

所以她才会在沈听溪瞒着她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你是不是想离开我”。

那不是不信任。

那是太害怕失去。

沈听溪靠在椅背上，轻轻叹了口气。

---

中午休息的时候，陆知意端着盒饭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她吃了几口，忽然说：

“沈听溪。”

“嗯？”

“我刚才拍戏的时候，一直在想一件事。”

沈听溪看着她。

陆知意低着头，看着盒饭里的菜，轻声说：

“我想，我以后能不能不这样了。”

沈听溪愣了一下：“不怎样？”

陆知意说：“不胡思乱想。不瞎担心。不……不总想着你会走。”

她抬起头，看着沈听溪：

“你对我这么好，我不应该那样想你的。”

沈听溪看着她，心里又酸又软。

她伸手，握住她的手。

“胡思乱想不是你的错。”她轻声说，“是你以前遇到的人不对。”

陆知意愣住了。

沈听溪继续说：“他们走，是他们不好。不是你的问题。”

陆知意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

沈听溪说：“我不会走。不是因为你好不好，是因为我想留。”

“所以，你想胡思乱想的时候，就胡思乱想。想担心的时候，就担心。没关系。”

“我会一直在，让你慢慢相信。”

陆知意看着她，眼泪终于掉下来。

但她笑了。

又哭又笑，和昨晚一样。

沈听溪伸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

“吃饭吧，一会儿凉了。”

陆知意点点头，低头继续吃饭。

吃了几口，她忽然说：

“沈听溪。”

“嗯？”

“你刚才说的，我记住了。”

沈听溪看着她。

陆知意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我会慢慢相信的。”

沈听溪笑了。

“好。”

---

下午拍戏的时候，陆知意状态好了很多。

导演都惊讶，问她中午吃了什么药。

陆知意看了沈听溪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沈听溪坐在监视器后面，看着镜头里的她。

阳光下，她的侧脸很好看，嘴角带着一点笑意，眼睛里有光。

和早上那个站在阳台上发呆的人，完全不一样了。

沈听溪看着这个画面，心里软软的。

她想起刚才自己说的话。

“我会一直在，让你慢慢相信。”

她知道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陆知意心里那些刺，扎了那么多年，不是几句话就能拔出来的。

需要时间。

需要很多很多的时间。

需要每一天的陪伴，每一次的拥抱，每一句的“我在”。

但她愿意给。

不管多久，都愿意。

---

晚上收工后，两人又去河边散步。

夕阳把河水染成金红色，和昨天一样。远处的山还是那座山，近处的树还是那些树。

可陆知意的心情，好像和昨天不一样了。

她走得很慢，但一直在笑。

看到路边的野花，她蹲下去看了很久。

看到河里的鱼，她指着叫沈听溪看。

看到天上的云，她说“那朵云像你”。

沈听溪跟在旁边，看着她这样，心里满满的。

走到那棵老槐树下面的时候，陆知意忽然停下来。

“沈听溪。”

“嗯？”

“今天早上，对不起。”

沈听溪愣了一下。

陆知意看着她，认真地说：

“让你担心了。”

沈听溪看着她，心里软软的。

她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不用对不起。”她轻声说，“你什么都没做错。”

陆知意靠在她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两个人抱着，站在老槐树下。

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

回到民宿，陆知意先去洗澡了。

沈听溪坐在床边，看着床头那些还挂着的小彩灯。

昨晚的惊喜，像一场梦一样。

但那条手链，还戴在陆知意的手腕上。

她洗澡前摘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柜上，说要好好收着，怕弄坏了。

沈听溪拿起来看了看。

细细的链子，小小的星星，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

她想起买这条手链的时候，首饰店的老板娘说“她肯定喜欢”。

她确实喜欢。

喜欢到舍不得戴。

沈听溪把那颗小星星放在手心，看了很久。

过了一会儿，陆知意从浴室出来，头发湿漉漉的。

看到她在看手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看吗？”

沈听溪抬起头，看着她。

刚洗完澡的她，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头发还在滴水。

沈听溪点点头：“好看。”

陆知意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把头靠在她肩上。

沈听溪拿起毛巾，帮她擦头发。

擦着擦着，陆知意忽然说：

“沈听溪。”

“嗯？”

“你说，我明年生日，你会怎么给我过？”

沈听溪笑了。

“还没到明年呢，就想着明年了？”

陆知意靠在她肩上，闷闷地说：

“想。想以后的每一个生日。”

沈听溪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那我得好好想想。”

陆知意笑了。

“那你慢慢想。还有一年呢。”

沈听溪也笑了。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和床头的小彩灯融在一起。

那条星星手链，安静地躺在床头柜上。

明天，它会重新戴在陆知意的手腕上。

后天也是。

以后的每一天都是。

---

那天晚上，两人躺在床上，谁都没睡着。

陆知意窝在沈听溪怀里，忽然说：

“沈听溪。”

“嗯？”

“我今天想了很多。”

沈听溪低头看她。

陆知意看着窗外的月光，轻声说：

“我想，我以前为什么总是不相信别人。”

“可能是因为，从来没人让我相信过。”

她顿了顿。

“但你现在让我相信了。”

沈听溪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陆知意继续说：

“所以，以后我不会再那样了。”

“不会再胡思乱想，不会再瞎担心，不会再怕你走。”

她抬起头，看着沈听溪，眼睛亮亮的：

“我会相信你。”

沈听溪看着她，眼眶有点热。

她伸手，轻轻摸着她的脸。

“好。”

陆知意笑了，把脸埋回她怀里。

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很久之后，陆知意的呼吸变得均匀——她睡着了。

沈听溪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我会一直让你相信的。”

窗外，月光很安静。

星星在天上，一闪一闪的。

那两颗双星，也在。

---

第二天早上，陆知意醒来的时候，发现沈听溪正看着她。

她揉揉眼睛，声音还有点哑：

“看什么？”

沈听溪笑了：“看你好不好看。”

陆知意脸微微红了，把脸埋进被子里。

沈听溪笑着把她拉出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起床了，今天还要拍戏。”

陆知意点点头，坐起来。

她看了一眼床头柜——那条手链还在。

她拿起来，戴在手腕上。

细细的链子，小小的星星，刚好落在手腕内侧，一低头就能看到。

她看着那颗小星星，笑了。

沈听溪在旁边问：“好看吗？”

陆知意点点头：“好看。”

她抬起头，看着沈听溪，认真地说：

“我会一直戴着。”

沈听溪笑了。

“好。”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那些不安和试探，都留在了昨天。

今天开始，只有相信，只有陪伴，只有在一起。

窗外的山还是那座山，河还是那条河。

可一切，好像都变得不一样了。

因为有人在身边。

因为有人会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