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局 第3章 带我去明天（诺克斯×毕安卡）

诺克斯×毕安卡

新城，一家废弃医院里，诺克斯抱着膝盖坐在台阶上。眼前不远处，突然出现一抹跳跃的金黄色，却被乱糟糟的桌椅挡住了。

“谁？”

那抹金黄色被诺克斯似人非人的声音吓住了，突然向下一沉，又慢慢升起，转过身来。

“你是……诺克斯？”

“嗯。”

看清她以后，毕安卡掸了掸衣服，把相机重新挂在脖子上，笑吟吟自我介绍：“我是毕安卡，新城最——厉害的记者。”

毕安卡很以自己的记者身份为傲，将“最”字拖得长之又长。

诺克斯在心里轻笑一声：“听说过。”

她好久没听过这样活泼开朗的声音了。在她的世界里，只有深渊和吞噬，所有人都在欺骗，所有人都在破坏。

“你来这儿干嘛？”毕安卡手一撑跳过那堆废墟，挨着诺克斯坐下。

“局长让我多出来走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毕安卡笑得很夸张，肩膀一沉一沉，金黄色的头发很有节奏地跳跃：“小灰灰让你出去散步，你干嘛来破医院啊？”

“因为，我讨厌热闹。”

啊……那我太吵了？毕安卡抬起手背将嘴巴捂住，作为新闻工作者，她最喜欢说话了。

“你刚才蹲在那做什么？”诺克斯回想起刚才一堆废墟后头的金黄色小脑袋，问她。

毕安卡朝她眨眨眼，用眼神问：我可以说话吗？

“我讨厌热闹，不讨厌你。”

那就好。

“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这家医院背后其实是个巨大的财团交易幌子。他们收下巨款，替主家除掉带有异能印记的孕妇，连带着肚子里没成型的孩子都不放过。”

“我呢，是新城最厉害的记者，当然要把幕后主使统统揪出来！”

毕安卡说得斗志昂扬，好似个带兵打仗的将军。

“可你只是个小记者，能有那么大能耐？”诺克斯经历过的事情太多，她太知道绝望是什么滋味了。永无止境的失望，让她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悲观主义者。

“正因为我是记者，所以要让这世界上作恶的人，统统付出代价。我的世界里，绝不允许不公平的事存在。”

诺克斯不懂什么叫“公平”，没人告诉她异能让自己变成这副模样是否公平，没能看到期待已久的日出是否公平，成为死役效忠上级是否公平。她的世界不是非黑即白，而是一片漆黑，只有“听命”二字……

“你怎么看起来这么不开心？”毕安卡偏头看向诺克斯，小猫一样的眼睛拓印到诺克斯眼里。

“不开心？”

“对呀！”毕安卡尾音小小扬了一下，以此表达自己的赞同：“我陪你坐了这么久，都没见你笑过。”

“那，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像个怪物？”

毕安卡皱皱眉：“什么叫……‘也’？”专业的新闻工作者，总能捕捉到一句话里最重要的一两个字。

“我不会笑，不像个怪物么？”

“怎么会！”毕安卡有些激动，从台阶上俶地一下站起来：“你不用会笑，只往那儿一坐，分明像个艺术品，漂亮死了好吧！哪里像怪物了？”

“谁敢说你是怪物？我打死她！”

诺克斯在心里笑她的可爱，睫毛轻轻颤了一颤。下午的太阳斜洒下来，诺克斯抬头看了一眼，戴上帽子往里挪了挪，让自己继续待在阴影里。

可讨厌阳光的人都是怪物，不是么？

“别不开心了诺克斯，我请你喝苹果汁。”

毕安卡从小挎包里掏出来两瓶，“噗”一声打开，递给诺克斯：“跟你说个小秘密，我喜欢听易拉罐被拉开的声音。‘噗——’地一下，像不像罪恶被打碎的声音？”

“谢谢。”

好像有那么一瞬间，心里一直干扰诺克斯的存在，被打碎了。只有一瞬间……

几天以后，新城莫名其妙死了几个人，关注新闻的网友发现，死者要么是新城最大财团手底下的□□，要么是前新城医院的医生。

不言而喻，管理局把嫌疑人锁定为毕安卡了。

审讯室里，毕安卡翘着二郎腿坐在凳子上，来者却不是“小灰灰”局长，而是诺克斯。

“诺克斯？”毕安卡眼睛里迅速闪过一点光：“你怎么来了？”

担心管理局监控拍到，毕安卡拉着诺克斯蹲到审讯桌案旁边躲起来：“这么光明正大，不怕局长发现啊？”

诺克斯抬起手，顿了一顿，温柔地在毕安卡头上摸了一下：“我没有灵魂，她们拍不到我。”

诺克斯不知道怎么表达喜欢，那天看到切尔西伯爵摸西迪，临时学的。可是又怕掌握不好手劲会伤到毕安卡，所以只摸了一下，很小心很克制。

“又是小灰灰让你来的么？”毕安卡拧过头撇撇嘴，“你也要来惩罚我么？像她们一样。”……惩罚那个，成为恶人的我。

“没有。”诺克斯起身坐到椅子上：“我是来晒太阳的。”

毕安卡纳闷地笑，和那天下午一样，挨着诺克斯坐下：“这审讯室里又黑又冷的，哪有太阳晒？”

想来看我就直说呗……毕安卡抿着嘴偷笑她。

“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的头发很好看？”

啊？毕安卡愣了一下，倒是有不少人夸她记者做得好，新闻稿写得好，口齿清楚反应伶俐。头发……她没关注过。

“实话实说，没有。”

……诺克斯沉默了。这是她第一次有夸奖人的**，但是不大熟练，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

“诺克斯。”毕安卡叫她一声。

诺克斯撩起眼皮看她一眼，白色眼睫像鹅羽一样温柔。

毕安卡拎着嘴角朝她笑笑：“你要是想夸我，可以说：‘你的头发真好看’。”

毕安卡在教她说话。

“嗯。”诺克斯点点头：“我是想这么说，你的头发真好看。金黄色，像太阳。”

毕安卡不知道，诺克斯以前也有金黄色头发，那时候的她，最盼望的就是第二天早上去看日出。可她病了，新城又连下了几天雨，她病得很重，最后没看上日出，却变成一副不人不鬼的模样。从此以后，她讨厌温暖，讨厌光。

“你是不是想看日出啊？”毕安卡问她：“等我出去了，带你看日出好不好？”

“真的吗？”

“这有什么好骗人的？和你去看日出又不是什么做不到的事。”

是啊，看日出是个多简单的事？早早起床，拉开窗帘就好了。可是很多年前，有个叫安柏的小女孩没看到那场日出，她也永远看不到了。

“我信。”

毕安卡咧着嘴笑吟吟，小虎牙衬得她比切尔西伯爵的西迪可爱多了。可是笑了两声，毕安卡又耷拉着脑袋不再说话。

“怎么了？”

“我想喝苹果汁……”毕安卡扁了扁嘴：“小灰灰真讨厌，抓我进来审，苹果汁都不给我喝。”

诺克斯有些手足无措，就好像突然惹哭了路边一只小猫咪，有些心疼，但不知道怎么处理。

“那……我去给你买？”

“不了。”毕安卡摇摇头：“现在的毕安卡，不是喝了苹果汁就能快乐起来的毕安卡了。”

“你还记不记得，我说过，要让作恶的人都付出代价？”

“我记得。”

“可我现在，好像做不到了。”毕安卡吸了吸鼻子，眼泪顺着眼角淌下来：“你说得对，我只是个小记者而已，没那么大能耐。”

“我从前相信世界非黑即白，作恶的人一定会受到惩罚，是我错了……”

很奇怪，诺克斯突然心里酸酸涩涩，五脏六腑皆被捣碎了一样。按理来说，现在的她只是个残骸，不会因为谁开心，更不会因为谁难过。好像路边儿上随便暴毙了一个人，与她而言，都只是很微不足道的一件事。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看到毕安卡流眼泪，会让她手足无错呢？

诺克斯默了一会儿，拧过头慢慢靠近毕安卡，在她脸上轻轻吻了一下。她想起来，切尔西伯爵就是这样安慰西迪的。

“你，干嘛？”毕安卡一愣，原本含在眼眶里的眼泪倾巢而出。

难道不够？

诺克斯又起身，学着记忆里切尔西的模样，捧着毕安卡的脑袋，在她额头亲了一口：“安慰你。”

“我相信你说的，世界上会有公平存在。你只管去做你认为正确的事。剩下的，我会帮你。”

毕安卡没法判断诺克斯有没有骗人，只觉得她安慰人的方式真特别。

小姑娘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眼泪止住了，她搂着诺克斯的腰，学着她亲自己的动作也亲了一下她：“谢谢你。”

毕安卡被放出审讯室的第一件事，就是带了两瓶苹果汁，叫上诺克斯去看日出。

诺克斯很高兴，之前说要带安柏看日出的人食言了，可毕安卡没有。她带她爬上新城最高的大楼，坐在房檐上，“噗”地一声拉开苹果汁，和她干杯。

阳光马上要爬上来了，诺克斯却害怕了。她从房檐上跳下去，戴上帽子躲到墙根。身处黑暗里太久，她还不大习惯贸贸然迎接太阳。

“你怎么了？”毕安卡也跳下去：“太阳马上出来了，你不看吗？”

诺克斯仍旧藏在阴暗里不起身，嘴里喃喃念着：“救救我。”

可是，没人救的了我……

毕安卡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你之前说过我像太阳是不是？她们救不了你，毕安卡救你。”

“毕安卡永远保护你！”

还是那个充满能量的小战士毕安卡。

“去看看日出吧？”毕安卡轻轻把诺克斯的帽子掀起来：“我听说，从前有个叫安柏的小女孩，很喜欢看日出，但没看上。是不是？”

诺克斯呼吸一滞，没想到毕安卡知道这件事。

“安柏没看上的，诺克斯要替她看看吗？光明战胜黑暗那一下，很好看的！”

毕安卡从房檐上取下来另一个苹果汁，“噗”一声打开：“你听，光的声音。”

光的声音……好温暖……

房檐上多了两个人，洒下来的阴影肩并着肩，她们在离光明最近的地方，渴望光明。

再后来，那几个和医院有不正当交易的财团离奇死亡，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据目击证人所说，是一个身穿黑色衣袍的白头发女人杀死的。

毕安卡在键盘上敲下“Delete”，将最后半句话删掉。改成：“财团畏罪自杀，假面之下，真理永存。”

诺克斯端着两杯苹果汁，站在电脑前看着她笑：“歇一会儿吧，我的小战士。”

“马上马上，我马上发布！”

诺克斯拎拎嘴角，将苹果汁放在桌前，从后面环抱住毕安卡，又在她脖子上蹭了蹭。

“你这……也是和伯爵学的？”

“不是。”诺克斯摇摇头，发丝垂在毕安卡胸前抖了抖：“和瑟琳学的。”

然后，她绕到毕安卡身前，掀开锁骨前的衣服，吻上去：“听她说，这是奖励的意思。”

“奖励我的小战士没有被打败。”

毕安卡猛地起身，转了一圈按着诺克斯的肩膀 ，令她坐下椅子上。随后，又捉住她的双手举过头顶，另一手捏住诺克斯的下巴吻上去：那我也“奖励诺克斯，没有被黑暗吞噬。”

“我就说，毕安卡一定会救你的。”

新闻稿发布出去了，没人声讨穿黑袍子的白发女人，只说财团等人咎由自取，死不足惜。

“噗——”苹果汁的罐子被拉开，是黑暗被击碎的声音。

那一次，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替小苹果战士斩碎黑暗；一束苹果味的阳光穿过层层乌云，照进久不见光的房间里。

毕安卡，带我去明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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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知道评论什么，就打个“苹果味的太阳”吧qwq）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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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带我去明天（诺克斯×毕安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