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好快……
呼吸也好快。
言微感觉自己有点不对劲。
是在表扬她吗……
干嘛要表扬她。
搞得她现在很不对劲。
她似乎处在了一种不明不白,必须做点什么,来疏解这种不对劲的状态。
言微深吸了一口气,后退了一点,仰起脸。
陈怜生见她一脸有话要说的样子,略略扬眉。
“那个……”言微对上他目光,脑子一空,险些卡壳,她羞涩地道,“谢谢你啊……其实我脑子前段时间出了点问题。你说我对你一见钟情的时候,我是不相信的,还有点怀疑,那时候我觉得我根本没见过你。现在我理解了,会对你一见钟情,是有合情合理的原因的。”
“你长得这么好看,还很帅,对人也很好,也很善良,很大方……我莫名其妙出现在你身边,还对你有非分之想,你都没有怪我,甚至……很大方……我……喜欢你。”
一通输出后,言微紧张地纠紧了手,但她没注意到自己抓的是谁的手。
直白和游刃有余是两码事。
她的直白属于是突破了八百层防线才得以从口中吐出。
就像在玩没有武器的恐怖游戏,屏幕外吓得呼吸停止,屏幕里操控着主角猛冲。
两种极端的状态发生在同一时间,同一个人的身上。
她里头的那个灵魂好像已经飘出来了。
不知道现在是在哪。
婆娑星光铺了满天,高处的灯火和微风一种可见,一种可感,夜下的少女一双眼睛因紧张而凝结,又因炙热而融化,用一副胆小局促的表情,越来越直勾勾地、很有压迫感地盯着人。
她见那人别扭地眨了两下眼,然后偏开了视线。
“……”他感到为难了吗?虽然自己并没有想要求什么,只是想说出来,但言微仍不免感到紧张,这股紧张传到了肢体中,她用力地收紧了五指,几乎要陷进了肉里,陷了半晌发现一点感觉没有,低头一看,原来她抓的是陈怜生的手,已经把他手心给掐出好几道红痕了。
“……”也不吭声。
是不想理她了吗?
言微想,她和洒脱两个字一点都不沾边,她无法面对拒绝,如果迫不得已,她会千方百计地试图让自己短暂地逃过当下被拒绝的命运,来自欺欺人。
比起被喜欢的人拒绝,她更无法接受被拒绝,不管是谁。
言微又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去那股想哭的感觉,刚松开他的手,又牵了上去,往前面挪了一点,主动调转位置,让自己再次对上他的视线,真诚又带哄地道:“为什么不理我?我真的很喜欢你。你是我长这么大见到的长得最好看、最漂亮的人,我说的是真的。”她狗皮膏药一样凑过去,“想想看,一定有很多人想嫁给你吧,可以带人在天上飞,还是一只狐狸变的,尾巴又可以盖在身上,又可以抱着睡觉……你不要误会,我只是想夸夸你,没有要你娶我的意思。”
可以带人在天上漫步诶。
别说没有以前的接触。
光放到现代,有个第一次见面的很帅的异性带着她在天上飞,她下来就当场单膝跪地了。求婚。
“……不过我说了那么多,你回我一句总可以吧。”言微泄力了。
她察觉到自己快要恼羞成怒了。
如果陈怜生再不给出她好的反应,她就驳回自己说的这些话,声明他真的很装,其实他没什么好的。
……不过也要先等他带自己离开这里再说。
言微做最后努力,手在衣服上抹了抹,去捧起他的脸,厚颜无耻地道:“理理我好不好。”
她诡异地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花言巧语哄骗人的渣男,不过渣男哄人是为了骗小姑娘的身子,她哄人只是单纯的不想让自己受到伤害。
最初只是在情景催化下,想直述自己的心意,然后逐渐变了味,只想为自己付出去的心意换点什么回来。
她突然发觉手心很烫。
……应该说是,挨着手心的那层薄而细嫩的皮肤传达来的温度,很烫。
言微眉头一皱,收回了手,看了看,当即指出这个问题:“你的脸好烫。”
她逐渐不耐烦地抬起眼来:“你干嘛?能不能说句话?装什……”话突然停住了,眼前那双从黑发中钻出的耳朵毛茸茸的。这双耳朵的显露似乎是违背了主人的意愿,耳尖别扭地卷了下来,昏暗的环境中仍然能看出一点藏在里头的粉色。
下一秒,她的眼睛又莫名其妙被他捂上了。
言微对这种云里雾里的状态之忍受程度已经到了极点。
脸颊上却猝不及防地落下一个软软的,蜻蜓点水的吻。
愣了愣,又要开口,被堵进来的舌头勾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不说话啊。
身体接触可以代表什么吗?
又不是第一次了。
行吧,动嘴也行。
言微十分庆幸,甚至爽快,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都亲上来了,应该不是拒绝吧。
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她比那种骗了人身子后提裤子跑路的还要快乐。
那么……话又说回来了。
虽然被亲得乱糟糟的,但言微仍然抽出空隙来努力思考。
既然喜欢他。她喜欢什么样的人?他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言微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喜欢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怜生好像一直在变。
刚开始,他清冷无害,很好接近的样子,害她无端生出点色心。
她心如止水的时候,就总感觉他身上带了些很让人心生觊觎和不轨想法的气质。
想躲着他点时,他阴飕飕的疑似像个变态一样贴上来。
觉得他像个变态时,又怀疑人生地发觉他其实很单纯无辜,甚至可怜到需要她护着,还又幼稚又笨到能被她哄骗的程度。
那为什么她伤心到怀疑自己的时候,他又变得这么成熟而包容,还能反过来安慰、肯定她?
她究竟碰上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一只披着人皮戴着假面的狐狸?
为什么会跟着她的状态一起变来变去的。
精分啊……
还精分得恰到好处。
不知道还以为在攻略她呢。
总得有点底色吧……
想不通。
*
清晨日头驱散薄雾,小村地偏人稀,显得冷清清,只听闻谁家泼水折柴声,掺着几声虚无力的狗吠。
掌柜那半张脸压在桌上呼呼大睡,隔着一账本的距离,一只手伸下来,指背在桌上叩了两声。
掌柜闭着眼咂吧咂吧嘴,咽了把将要流下的口水。
“砰——”
那只手停顿了两秒,手背一翻,一掌重重拍在桌上,拍得薄本生生被那股力道掀开,连带着清醒过来的掌柜窜着老腰拔地而起。
眯了眯眸子。
冷色的阳光正对着门打下来,一时半会儿有些晃眼,看不清那三人面孔,只知平静中透露着一点意味不明的来者不善,个个身形利索干练,抱着臂静静瞅他。
臂中越肩露出一截剑鞘。
迅速回了神,笑得客套:“几位小道人气度不凡,可是要住店?住店管够。若是……咱这都是良民,做些小本生意,几位……”
最前头那个,想来就是适才拍了他桌的。那女子打断道:“你这做掌柜的真是人老忘性大,只过一夜,便不认得我们了?”
掌柜噤了声,这才挪着步子,避了光,敛眉仔细打量三人。
当下又一笑:“啊,是你们啊。昨夜睡得……”说着,逐渐觉出点不对味,便不再言语了。
“昨夜还说客满,怎么天一亮,就住店管够了?”任如风稍稍弯了腰下来,指头翻了账本上薄薄几页,“难不成你这住的都是些阴魂,见不得光?”
“就是!你怎么说?”师兄气势汹汹地附和。
鬼门关走了一遭,二人自然是对昨晚有记忆的。
魂魄离体后经历了什么,也是一清二楚。
在二人醒来后,言微又描述了一番夜里所发生的事,至于三人为何还能平安地站在这里,就找了个不太离奇的,更能让人想象到的理由,几句带过。
掌柜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哈着腰冲上前来,将那账本揣走:“姑娘,你所说何意,我实在不清楚,就算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做生意这事,也本就是你情我愿,您说是不是?”
哗地抽了鞘,直指那掌柜缩起来的脖颈,任如风扬了扬下巴:“拿来。”
掌柜的先是一惊,眼皮也压了下来:“把剑收起来,我若叫人报了官,谁都闹得不好看。”
那后头二人并排斜站着,门神似的刻在框中:“不给个说法,今天谁也走不出这里。”
“你可以死得很好看。”剑又近了一分。
掌柜的脸阴沉得能滴水,将账本往桌上一扔,转而笑道:“看便看罢,昨日确实有空房,只是先前有人持着画像特意交代我,若碰上几位这样的,拒了借宿之事便是。那人又是像你们这样拿刀子、又是拿钱威胁的,我哪敢不照办啊?何况看几位这生龙活虎活蹦乱跳的,想来也没碰上什么大事?”
因为种种原因,空气短暂安静下来。
迷茫。
不解。
三人面面相觑,互相确定了一个想法。
听起来……貌似是……被盯上了?
“那人是谁?”
这只狐狸底裤都快藏不住了,对面小v还在思考底色是什么
小陈一章里一句话也没说,高冷地经历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没点防御就不要随便出来钓人啊(指指点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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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