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24小时倒计时。
谁都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们只来得及惊异和愧疚,没等到告别的最后一刻。
事情是如此荒诞发生的。
早晨,乌克娜娜出门与艾格妮丝等人结伴吃早餐,大概是日记的功劳,有说有笑。直到乌克娜娜突然说了一句奇怪的话:“你们有没有见过我的妹妹乌拉拉啊?我好想带她来见见你们,可惜冥月不许。”
“冥月”“乌拉拉”这两个词和乌克娜娜关联起来,只能想到冥月顽石、妹妹和奈亚公主。艾格妮丝咬着面包,咽下,问道:“冥月是谁啊?”
“冥月是救我的人。”除此之外,她就不再多说,不论她们如何旁敲侧击,始终回答一句话:“我也不了解她太多,我可以告诉你们红月后的生活。”随聊得越多,帝蒂娜越能感知到乌克娜娜精神状态的异常。如果真像她所说的那么美好,乌克娜娜不需要向她们反复确认这样的生活是不是很幸福,因为好东西不用如此强调它的好。
她讲的故事带着一种空虚感。乌克娜娜面带微笑,眼中的光芒似疯狂似欢喜,将其娓娓道来:“红月来后,我感到不适,让芭瑞丝扶我去医务室,可一团黑雾突然出现,吞没了我,浑身疼痛,随后我便没了意识。”这些和艾瑞克他们当时见到的无差。艾格妮丝托着下颌,若有所思:“那你是到了哪里啊?据艾瑞克所说,他们没有在时空裂缝找到你,联系其它种族帮忙找,也一无所获,你就好像人间蒸发一样。”
乌克娜娜低了低头,又抬头看向艾格妮丝,笑得让人起鸡皮疙瘩:“因为很危险啊,就算看到你们,我也不可能出现的。”
艾瑞克来找乌克娜娜时,正好听到这句话,内心掀起滔天巨浪,终于是激动地冲上前:“乌克娜娜,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让他找到,是怨他太迟了吗?
眼里亮光忽闪,明晃晃的担忧流露出来,乌克娜娜表现出一副极度悲伤的模样,语气却仍然活泼:“字面意思,很危险的,所以很遗憾我们没有办法早点相遇。现在也不迟啊。”话音刚落,她就扑入艾瑞克的怀抱,隐隐可以听到闷声的呢喃:“我好想你,你们。”现在的状态和聊到冥月的时候又不太一样了。
故事随着人数的聚集也娓娓道来。“早在今天以前,我就见过你,奈亚公主帝蒂娜,别急着疑问,”她阻止了困惑的帝蒂娜寻求答案,“那种时候,你不会想到会有夸克族在的。没错,我们在暗黑巢穴相遇过,准确说我单方面见过你。”帝蒂娜惊讶地瞪大眼睛,看了看身边的谜亚星,用眼神表达疑虑,谜亚星环抱她的肩膀以安抚情绪。
站定在乌克娜娜面前,紧紧攥着拳头又无可奈何松开,艾瑞克低哑着嗓音:“娜娜,你……”能说什么呢?说自己忙着对抗暗黑大帝,忙着保护萌学园,腾不出时间来找她?说了又有什么用。
女生显然看出他的意思,轻声接话:“不疼,有个心善的暗黑族偷偷给我疗伤,陪我聊天,我过得不错的。你们有你们的责任和使命,不需要为了我让步。而且……”
停顿时间较长,期间艾格妮丝联系到一处矛盾,直视看向乌克娜娜的眼睛,冷静提问:“这个暗黑族是冥月吧,但你刚刚还不愿意告诉我们她是谁,现在怎么主动说了?”
发丝在她手里旋了一圈,勾在指端,话从微张的唇里流出,理所当然:“这就是我所知的内容,所以告诉你们了。冥月在暗黑巢穴被毁之前把我带了出去,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在那里我见到了乌拉拉。”明显的尾音上挑,表现出说话人的愉悦。
焰王一个冲动,戳破现实:“乌拉拉不是上一任牺牲的奈亚公主吗?”欧趴扶额,拉住他前倾的身体,暗指乌克娜娜沉着脸的情况。
突然,餐厅开始降雪,同学们纷纷感到不安,因为黑夸大战落幕不久,人心不稳,异常情况或许意味着第二次大战的前兆。
反应过来的一群人连忙拉着乌克娜娜往外走,女生没有挣扎,跟上他们的脚步,来到大厅。
“这里够了吧。”是从没听过的冷漠语调,“乌拉拉没有牺牲,她活得好好的,她就在那里,你们不信是不是?我带你们去找,我们一起过了几个月的生活,触觉、视觉、听觉都告诉我她是乌拉拉,不允许你们这么说。”情绪急转直下,和温润和善的面孔截然不同。帝蒂娜再次强烈地感知到她心理的波动,有一种预感迫使她握住那双散发寒意的手:“乌克娜娜,我们不是故意的,你也知道,焰王说话不过大脑,别生气。”
介于奈亚公主相似的气息,乌克娜娜冷哼一声,不追究了,却不打算继续说了。场面一度陷入僵局,直到被喷嚏声打破。大厅的温度不知何时很低,单薄的校服完全不能够抵御,众人忍不住打哆嗦。唯一不受影响的,也是事故起源,她喃喃自语:“不是的,我说的是真的,不是假的,你给我闭嘴!”话音刚落,强势的冰系魔法领域展开,迅速蔓延至全场。
帝蒂娜紧急使用治愈魔法,试图安抚乌克娜娜的情绪:“魔法119,伤心速速走!”不料正向疏导不起作用,倒是反向影响到了自己,若不是谜亚星的呼喊,怕是要沦陷于黑暗和绝望里。
因此,暴虐的寒气没有停下,伴随愈演愈烈的雪落。老师们匆匆赶来,想阻止其蔓延,可暴动自发停止,取而代之的是“咚”的倒地声。乌克娜娜晕倒了!
众多谜团虽仍有萦绕在心头,但都抵不过那躺在病床的女生来得重要。大甜甜惊慌失措,颤抖着仪器扫描,被不断下降的数值压得喘不过气。她的声音发抖,满是心疼和哀愁:“娜娜的驶卷使一直在下降,快,快到临界值了啦!”欧趴早已待命许久,多次使用疗愈魔法,大甜甜也擦了擦眼泪,立刻进行急救。然而,徒劳无功,驶卷使降到了0值。
病床上的人面色苍白,心跳微弱,浅快的胸腔起伏提醒身边人情况的危急。冰层已经覆盖住躯体,宛若冰棺。
就在束手无策之际,一颗熟悉的石头从她体内飘起,散发刺眼的亮光,笼罩整个身体,暗黑气息瞬间刺激到所有人敏感的神经。不多时,眼前人的面颊红润,呼吸平稳,仿佛只是熟睡。
夜色已深,艾瑞克带头收拾好残局后,与同学们打好招呼,回到了保健室。大甜甜已经筋疲力尽地睡在床上,一旁的椅子上坐着困顿的帕主任。他脑袋一点一点,最后还是靠在椅背睡去。艾瑞克轻手轻脚地走到乌克娜娜身边,爱意浸在眼眸,却无法传递给她,想伸手抚摸她的脸颊,胆怯地缩回,似乎他失去这样触碰她的资格了。于是,他静静地守着她,生命气息平稳而沉睡的可人儿。
午夜12点降临,睡美人睁开双眼,独自走向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