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 第4章 同床共枕

司机来的很快，因为接近凌晨，路上车不多，所以司机开车也很快，到地方下车，因为温辰承奶奶家不能直接到，所以他们拿着东西朝家里走。

镇子里很安静，偶尔传来几声狗吠，路灯没有很亮，灰蒙蒙的，有些压抑，四周静的只有他们的脚步和呼吸声。

伴随着他们拐进一个巷口，木恙意识到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来打破僵局。

“我这么突然到访，奶奶会不会不开心？”木恙心里有些坎坷，这个问题困扰了他一路。

温辰承轻咳一声道∶“不会，她很热情”

木恙还想问什么，被温辰承打断∶“到了”

他向前看去，很容易注意到那个格格不入大门口亮着灯的人家，比这个更显眼的，是门前一个略微佝偻的身影。

“奶奶”

温辰承快步上前扶住老人，木恙也走上前笑容可掬的叫了声奶奶。

老人笑嘻嘻的拉过温辰承轻轻拍着他的手背∶“辰辰啊，回来了啊，这个是……”

木恙正想介绍自己就听见奶奶恍然大悟的语气响起∶“辰辰的新朋友啊，快进来快进来”。

温辰承和木恙一边扶着她一边向门里走去，听见温辰承略带责怪的语气说着∶“奶奶，这么晚在外面身体会吃不消”

“我们家辰辰会关心我啦，我身子骨硬朗着，放心。”奶奶笑着走进屋子，因为快立夏，所以天气没有很冷，房子里是暖的。

木恙放下书包看了一眼屋子，里面不大，但是很干净，莫名很温馨，墙上有许多陈旧的奖状，还有一个看起来有年代的大相框。

给温母打过电话的温辰承给木恙端来一杯热水。

奶奶朝木恙招招手道∶“孩子，过来坐”

“谢谢奶奶，我叫木恙，你叫我小恙就好。”他说着过去坐到奶奶指的小板凳上。

“好好好。”奶奶眼睛笑的快眯成一条缝，一头花白的头发被打理的很好。

温辰承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东西走到奶奶身边轻声细语∶“奶奶，时间不早了，你该休息了”

随后，他扶着奶奶安顿她休息，片刻后，他从屋子里折回了来看向木恙。

他眉头微蹙，欲言又止片刻，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没来得及给你收拾屋子，你…可以先睡我屋里”

木恙噗嗤一声轻笑，眼里满是藏不住的笑意，随后点点头。

跟着温辰承来到他的房间，房间不大，东西和摆设及其简单，里面被打扫的很干净，床上的东西都是新的。

木恙仿佛能看到不久之前一个瘦小佝偻的身影认真打扫着这间屋子，等待许久没有回来的孙子回家。

“你睡吧，我睡外面。”温辰承的声音响起拉回了木恙的思绪。

木恙拉住了想出去睡的温辰承，现在虽然不是冬天，但北方的夜依然有些冷，外面睡免不了会感冒，况且 ，木恙想到他的病，不适合睡外面沙发。

“你在这里睡，我去外面。”木恙态度坚定，有种不允许反驳的气势。

温辰承的手臂还被木恙攥在手里，他显然有些一愣，一时间没有说出什么话。

“你是客人，奶奶看到会不高兴，她……”

温辰承后面的话被木恙拦住∶“那…一起凑合一晚？”

话音刚落，屋子里就升起淡淡的尴尬气息，谁都没有说话，木恙想把刚刚的话收回来，但转念一想，虽然他不是直的，但是温辰承应该不知道，他完全可以理解成两个大男生睡一张床，很正常。

末了，温辰承不自然的点点头同意，现下，这是最好的办法。

两人坐在床边，别开脑袋不去看对方，像古代被指腹为婚素未谋面的两个新人一样别扭。

最后，还是木恙先开口∶“你睡里可以吗？我比较喜欢睡外面”

温辰承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脱掉鞋子和外套去了床里面，木恙也摘下眼镜脱了衣服，枕头只有一个，应该是以前温辰承枕的，所以木恙还是让给了他，自己用外套叠了个临时枕头。

温辰承缩在被子里，看见木恙躺下来，又往里面挪了挪，其实他想看看木恙没有遮挡下的眼睛，所以一双灰溜溜的眼睛一直盯着他。

察觉到目光，木恙扭过头看着温辰承，温辰承赶忙移开目光翻了个身，把头给白花花的墙。

不过他倒是看清了木恙的眼睛，他的眼睛除了有些泛红外，和正常无异，还有木恙左眼下方，有一颗浅浅的泪堂痣。

他想起奶奶说，有泪堂痣的人上辈子都爱哭。

关灯后，木恙也缩进了被子，被子只有一床，温辰承有意无意往墙跟前移，两人中间空出好大一个位置。

木恙无奈的笑了笑，自己是吃人嘛这家伙离自己这么远，不过转念一想，和认识不到半个月的人同床共枕，这个反应也理所应当。

深夜，屋子里有些闷热，两人呼吸很轻，谁也没有翻身，很久以后，床上两个人的呼吸才渐渐平稳。

一大早，狗吠和鸡叫络绎不绝，木恙睁开眼睛就看到蹑手蹑脚准备从他身上跨过去的温辰承，四目相对的刹那 ，空气忽然就安静了。

“早…”温辰承快步翻身下床，穿好鞋以他现在最快的速度冲出去，剩下一脸无奈的木恙 。

木恙揉着乱糟糟的头发走进堂屋里时，温辰承正提着一个袋子准备出来，看见木恙进来，忙把袋子塞给他。

“这是刚刚买的一些洗漱用品，你先凑合用吧”

木恙洗漱好进屋，奶奶正端着一盘包子进来，后面跟着温辰承，奶奶招呼着∶“快，尝尝我包的包子，我们家辰辰以前可爱吃了。”

木恙笑着看了一眼温辰承，想不到害羞这种表情有一天会出现在温辰承脸上，不免有些好笑。

热腾腾的包子模糊了他的眼睛，咬下一口，虽然烫嘴，但肉馅的香味充斥了他整个味蕾。

木恙依依不舍的将一口包子咽下去赞不绝口道∶“太好吃了奶奶，怪不得辰辰喜欢吃。”

一旁正安安静静啃包子的温辰承被木恙这一声‘辰辰’吓得猛咳几声，脸不知是被呛的还是害羞，红了一片。

奶奶拍拍他的背嘟囔∶“小心点哦，小时候这样，现在长大还这么不小心”

温辰承有些不好意思，忙顺了几口气朝奶奶摆摆手，而罪魁祸首一手拿着包子，笑嘻嘻且无辜的看着被捉弄成功的他。

饭后，温辰承想陪着奶奶去买菜，木恙眼镜一戴也要去，然后他们俩就在奶奶单纯无害的笑声中被推出门，还有一句话被阻挡在大红门后面∶“不着急回来，好好玩玩”

两人排排站在门口，一个挠挠脑袋，一个努力想憋出一句话，直到一声吼声的出现，打破了奇怪的气氛。

“辰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说话的人木恙还没看清楚样子，就已经挂在温辰承身上了，那大嗓门还一直嚎，吵的木恙耳朵疼。

温辰承一把把人揪下来，嫌弃道∶“行了，鼻涕眼泪收回去”

被‘训斥’的人乖乖闭嘴，他这才注意到旁边站着一个挂眼镜的装b少年。

温辰承∶“这是我发小路川”，他转而对路川道∶“他叫木恙”

木恙一直沉默不语，感觉这个叫撸串的人一直用审视的目光盯着自己，眼神充满敌意，但他还是点头打招呼

“你好路川”

路川终于移开目光匆匆忙忙打过招呼后神神秘秘把温辰承拉到一边。

温辰承及其不满的被路川拉过去压着头听他仿佛吃了屎一样的语气控诉∶“哥们儿，别告诉我出去一趟谈了这么一个精神的男朋友”

“滚”。温辰承温怒一巴掌拍在他背上，但生气归生气，解释一下也是很有必要∶“一个朋友，我一个人回来我妈不放心，让他陪我。”

听到他的回答，路川才松口气∶“不过我瞧他有些眼熟”

温辰承当他是贫嘴，没有接话，得知他们去超市，路川死皮赖脸也跟了上来。

路上，两个人都不怎么说话，只有路川像放鞭炮一样噼里啪啦一路，终于，他把话题扯回了木恙身上。

“哥们儿，你挂着眼镜很酷嘛。”路川悠悠开口，可木恙却从中听出了挑衅与讥讽。

他不恼，只是看着被温辰承狠狠掐了一把的路川不紧不慢开口，话语间充满了感慨∶“我也觉得很酷，等以后瞎了，这也算一点慰藉吧。”

木恙秉着认人内疚一辈子，让对方半夜爬起来都想给自己两个耳光的原则，末了还夸张的叹了口气。

结果显而易见，路川的脸僵了片刻干巴巴开口∶“啥？”

“没事，天生的，眼睛有问题，小时候穷治不起，趁现在还能看见多看看，以后就看不着喽。”木恙努力压下自己疯狂上扬的嘴角，尽显无奈与悲伤，只是他心里已经狂笑。

果然路川被唬住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温辰承本来在掐路川，但在听木恙说完之后，也停下来手里的动作神情复杂的看了他一眼。

“对…对不起啊，我不知道。”路川涨红了脸挠挠头半天憋出一句话，眼看气氛越来越不正常，木恙连忙打圆场。

“哎，不是去买菜吗？奶奶该等急了。”

显然他的话没有起任何作用，受良心谴责的路川半路编了个理由匆忙离开，木恙计谋得逞，嘴角按耐不住的上扬。

某恙∶“如何让人内疚一辈子”

路子半夜爬起来∶“我真不是个东西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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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同床共枕